「呵...」画皮鬼捂住自己的肩膀,自己的骨骼被击穿,紫黑的痕迹从贯穿处不断蔓延开来。「我是鬼,你是妖。大家都算不得什么好人,干脆一起死了,理应能清净不少。」
樊夜厌恶的觑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似是不想再看。「谁要和你死一块儿。你有资格么?」
刚上山不久,就见草丛中有一道金光。好奇去看,就见金环上刻着:褚时舒有难,本人路途遥远,望路过同行搭救!
画皮鬼没再多说,只是头颅低垂,像是有些满意。她虽然觉着褚时舒今天没有过来劝诫有些不对,却也不曾想她一个修道之人会遇上何麻烦,但始终放心不下,就来寻她,担心以真身过来,褚时舒的夫君会惧怕,特地挑了逝去姐姐的皮囊来探寻。
画皮鬼注意到,自然是心急如焚,急忙赶上山。她想施法之人一定此刻正赶过来,倘若自己能与褚时舒拖个一时半会儿定然能够得救。打着这主意上去一看,褚时舒情况却业已十分不妙了,再拖延只怕褚时舒有难,便她就出手了。
她本能够邀褚时舒一齐并肩拖延时间,可她却不,只是将褚时舒关在门外,自己面对这修行匪浅,手段高超的女妖。只是因为她忧心,担心或许他们都不够拖延时间,忧心女妖会伤到褚时舒,她不容许,也输不起。于是她选了最保险的方法,自己独自拖延。
「既然你已经认命,我就送你最后一程。再送褚时舒给你做伴!」樊夜恶声道。双眼迅速变得犀利,几道血红如刀光的光芒直逼画皮鬼。
樊夜望着避无可避,旋即就要被自己弄死的画皮鬼露出了狞笑。那笑容却在瞬间僵硬,然后是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腰间喷出的血液。
「区区小妖,也想收我徒弟的性命?」玄灵真人袍子涨起,眼里满满的都是杀意。
樊夜望着自己被贯穿的腰际,知道自己决计无法打赢这活了不清楚几千年的老不死。便忍着疼痛化成真身从窗门跳离。玄灵真人面色更冷,手上一道精光已经窜出窗门紧追着樊夜。
樊夜见后面死缠不休的项圈,她纵然是跑到天涯海角,只怕这东西也不会放过自己,把心一横,樊夜挺身撞上那法器,身上顿时仿佛被灼伤掉入水中,顺着水流掉入瀑布。
法器寻不见樊夜,只好又原路回到玄灵真人的手上。
画皮鬼见樊夜已经不在这里,又有个法力高深的高人在此,想来褚时舒也不会再受伤。自己也业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便摆手撤了去门上的法术。此刻她非常后悔,她想也许自己不撤去一贯让褚时舒在门外嚎着也挺好,这样也不用再注意到她魂飞魄散的那一幕。
没了压制的木门被褚时舒一撞即开。褚时舒颤抖着自己被绞的血肉模糊的两手将她搂在怀里,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她的头颅上。说来奇怪,她本以为自己被那些男人欺负,又被樊夜钻了肩头,能有何疼痛比得上这些,偏偏褚时舒掉眼泪的时候,她觉着好痛。
她本想救下褚时舒,救下是救下了,再没有受伤,偏偏褚时舒哭的像个泪人。
「师父,师父!!救她,救救她!」褚时舒跪在那仙风道骨的老人面前,虔诚又无助。
「小褚...」玄灵真人摇头叹息。
「那师父,让她轮回!让她轮回吧!」褚时舒抓着玄灵的衣袍,紧紧抓着,就像抓着最后一点希望。
「小褚...哎....」玄灵真人爱惜的望着自己那疼的像宝的徒弟此刻业已满头白发。
「我纵然有心,却也无力。她本就是灵体,此刻被樊夜的妖火侵蚀。我就是想送她入轮回,妖火也不容我做这些。我清楚小褚你觉得对她有亏欠,我也感激她挺身相助,可——我能做的都做了,其余,我也无能为力了。」玄灵别过头,不忍看见徒弟眼里的绝望。
「褚时舒,过来,我临死前想嘱咐你两句。」画皮鬼躺在地上,喘着微弱的力场唤道。
褚时舒跪着赶在她面前,抓着她的白骨手,柔声道。「你说,我听着呢。」
画皮鬼挣扎着起身,被褚时舒皱着眉搂了起来。她指着被自己打斗时扔走的皮囊。「褚时舒,这幅皮囊,是我最喜欢的姐姐的皮囊。她是被自己的夫君逼死的,我没有拿着害过人的人皮来见你,你要清楚。」
「我知道,我清楚。」褚时舒哽咽回道。
「我最是珍重这皮囊,你看我打架都要护她周全,我死后你能否帮我烧了,就当与我一同离去。这样我就是化成尘土,也是个好看极了的尘土,你说是不是。」
「好!好,我什么都答应你。」
「褚时舒啊,你可千万千万要答应我,不要放弃自己的性命。我这般看重你的性命,你可要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更重。」
「嗯!」
「褚时舒...你可要开开心心的。」
「.....好!」
「没何想说的了,我也没力气再多说。终须一别,笑笑可好?」
褚时舒煎熬的想要扯出一人笑容。
这笑容是自己见过最丑的笑容,她还想揶揄褚时舒,可她说不出口了,只剩下褚时舒疯狂扑着自己消失的灵体哭的撕心裂肺。
世间皆冷,可唯你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