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傻子对傻子

尽管落水的是谢语冰，可姜娡也被她连累身上溅了些水。流萤给姜娡打好了洗澡的热水，便被她遣了去看看谢起和楚翦二人的情况。这桩婚事能否成事，她还是有些关心的。

正坐在木桶之中闭目养神，姜娡突然察觉到外面有人。流萤出去没多久，不可能那么快赶了回来。姜娡不动声色的将一件衣裳勾过来穿了，自己依旧坐在木桶之中。

门被人推开，姜娡听到了踏步声。来人朝她逐渐靠近，蓦然来人的手搭上了姜娡的肩。姜娡随即起身，毛巾沾水直接朝来人打了过去。

来人躲闪不及，又或者没法躲，直接被她的毛巾打在了脸上。来人被打的直接往后退了几步。姜娡定睛一看才看清来人不是旁人，而是世子楚煜。而就在此物时候，因为自己用力过度，姜娡身上的衣带就这么滑开，胸前一片春光暴露无遗。

姜娡看看自己，再看看跟前的楚煜。好在他被自己打的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姜娡一拢衣衫，准备上前直接将他打晕，岂料楚煜注意到姜娡要过来，便吓得连连后退，结果直接撞在门板上，直直的倒了下去。

姜娡站在原地想了一下，毕竟楚煜是楚翦的儿子。他当初也是因为晋国的江山才失了母亲，才变成如今这样。想起来，姜娡像是还给楚煜换过一次尿布呢！

可是他现在直接晕倒在了自己的房间，要怎么收场呢？

好在她此物地方没何人会过来，若是趁别人不备，偷偷把楚煜运出去应该没人会发现。不由得想到此，姜娡便穿好了自己的衣裳，将楚煜拖了出去。趁四下无人，姜娡就将楚煜直接放在了某个地方。

理应是会有人来寻楚煜的，在这个地方理应不难被发现。

姜娡觉着自己大功告成拍拍手准备离开，可却被楚煜的腿绊了一下，身形不稳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刚抬起脸，就看到不远处楚念和谢语冰业已寻了过来。此时她霍然起身来走一定会令人起疑。姜娡情急之下，自己直接撞在了旁边的石头上，晕过去了。

又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姜娡业已在自己的屋子里了。而此刻流萤正站在旁边。

「小姐，你醒啦？可把奴婢吓坏了。小姐，您的头还疼吗？」流萤焦急的追问道。

姜娡摇摇头，起身，「给我倒杯水。」

「是。」流萤迅速给姜娡倒了一杯水。

姜娡喝了两口，追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晕了多久？」

流萤道，「小姐倒是没有晕多久，不过如今已经天色晚了。」

「豫王他们走了吗？」

「王爷他们……」流萤的话还没说完，蓦然就听到有人在外面说话，「四小姐可在屋内？」

流萤与姜娡相视一看，流萤便在屋内答道，「小姐在，有什么事？」

那屋外之人道，「还请四小姐稍作梳洗打扮，老爷有请。」

姜娡不由疑惑，好好的谢起请她去做何？总不至于楚煜一事让他们起疑了吧？

流萤回道，「我过一会儿就将四小姐带过去。」

「快着些。」那人催促了一句便走了。

此时想着也没用，去了便知道了。

流萤刻意将姜娡梳洗整齐，二人一同去了正厅。姜娡迈入去的时候，却不料看到谢起等人也只是坐在下面的位置，而正中央却坐着另一个人。那是当朝的皇上，姜彻。

年纪微微的他着了一袭黑色锦衣，显得极其老成。所见的是他面目冷峻，显得颇有威仪。姜娡见到他的时候，心中有些欣慰。她承认，自从自己「死」后，她时常忧心自己的侄子。

许是自己看的有些出神，姜娡发现姜彻的眼光向她投了过来。她慌忙避开，忧心被姜彻看出什么端倪，只因他那么了解她。

「还不快给皇上跪下？」谢起督促道。

流萤忙拉着姜娡跪了下来。虽说是姑侄，也是君臣，这一跪，也是姜娡该跪的。

姜彻瞅了瞅姜娡，笑意不明，道，「这就是你的四女儿？依朕看也是天生丽质，莫不是丞相你心疼自己的此物女儿才对外宣称她与常人不同？」

谢起忙解释道，「皇上明察，小女的确是心智欠缺。只是为了见皇上，特意命人打扮了一番，以免惊了龙颜。」

谢起的目光也在姜娡身上流转了一下，一直以来他只当这个女儿是个傻子，是以从未正眼看过。如今她打扮一番，倒是个美人胚子，与她的娘有着七分相似。

「原来如此。」姜彻拢了一下衣袖，道，「你们不必拘礼，都且坐下吧。朕今日看良辰美景特意出来走走，不想豫王爷和二位公子也在谢府。如今人都到齐，不如一同赏月如何？」

姜彻怎么会无端端的出来赏月？他有此物闲情逸致，在场的人可都是没有。姜娡环视了一下，楚翦和楚念在，楚煜也已经醒了，痴痴呆呆的坐在楚念身边。而谢起，王瑛还有谢语冰也都在。姜彻这突然连「谢凝」也宣了过来，不清楚所为何事。

谢起道，「皇上有这个雅兴，臣等定当作陪。微臣这就命人去摆些瓜果，上些好茶，皇上再去院中赏月，不知如何？」

姜彻点头，「丞相安排便是。」

姜彻说罢，端起手边的茶水，呷了一口，蓦然转头看向谢语冰道，「这位就是丞相的掌上明珠，帝都有名的才貌双全的小姐谢语冰？」

王瑛忙盈盈笑言，「皇上真是好记性，还记着语冰的年龄。」王瑛看了一眼谢起，觉着此时时机成熟，正好能够提一提，反正人都在。

谢语冰看着姜彻，起身，款款福了身子，「皇上过奖了，臣女不敢当。」

姜彻微微点头，之后看向王瑛道，「语冰小姐业已到了出阁的年纪了吧？朕依稀记得，她与朕一般年纪。」

王瑛顿了一下道，「小女的确业已到了出阁的年纪，臣妇与老爷也在操心着给她许个何样的人家。若是这丫头有看上的，臣妇与老爷便替她做主了。」

谢语冰一听，随即羞得嗔道，「娘，你在皇上跟前说这些干何？」

王瑛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没什么可害羞的。正好皇上在这里，你若是中意谁，告诉皇上，皇上也会替你做主的是不是？」

谢语冰含羞看了一眼姜彻，不敢多言。姜彻的眼眸飘动了一下，又落在了姜娡的身上，问道，「不知这位四小姐芳龄几许了？」

不曾想姜彻又突然问到了姜娡，王瑛微微一愣，谢起忙笑答，「其实谢凝与语冰年纪一样，只不过是晚出生了几个月。」

姜彻哦了一声，「这么说来，也到了该许配人家的年纪了。」

姜彻道，「作何会不宜呢？依朕看，这位四小姐好得很。虽说如你说的有些心智不全，但也不至于不能嫁人。何况日后若是调理，兴许还能恢复。一直将她放在谢府，这才是耽误了她。」

谢起忙躬身道，「皇上，小女这副样子实在是不宜许配人家。」

谢起一下子哑口无言，不清楚该如何说。而以他老狐狸的敏锐嗅觉，他觉得事情业已有些不妙。

「豫王爷……」姜彻又侧目转头看向了楚翦。

一直表情没何变化的楚翦，一听到姜彻唤他，随即起身道，「皇上。」

姜彻道，「朕听闻豫王爷一向深居简出，鲜少与朝中众臣走动，朕着实没料到今日会在丞相的府中遇到王爷。」

楚翦听出姜彻话中有话，回道，「是臣的两位犬子过来玩耍，微臣只是作陪。」

姜彻的目光便转到了楚念和楚煜身上，问道，「原来这就是你的两位公子。这一位应当是二公子楚念了吧？朕依稀记得上次见你已经是三年前的狩猎场了。如今竟然这般仪表堂堂了。」

楚念起身拱手道，「皇上过誉。当年在狩猎场上皇上的精准箭术微臣还一贯历历在目，心中极其钦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哈哈……」姜彻一笑，「豫王，你教出来一个好儿子啊！」

「皇上过奖。」

「这位就是世子楚煜？」

「正是。煜儿，见过皇上。」楚翦要拉楚煜起来，楚煜傻傻看着姜彻笑了笑，又别过头去。

楚翦忙对姜彻赔罪，「皇上，还请……」

姜彻一扬手道，「王爷不必忧心，朕不会怪罪他。他的事情朕也是清楚的，想起来，他丧命之后，由于军中没有女眷，还曾由姑姑带过几日。」

姜娡暗自思忖，的确如此，若非她没有奶水，估计还得给楚煜喂上几口奶。不过姜娡也想起了当日楚煜那可怜兮兮奶声奶气的模样，十分可爱又让人疼惜呢！不由得想到此，姜娡偷偷觑了一眼楚煜。

「承蒙皇上关心。」楚翦道。

姜彻道，「世子也年纪不小了吧，若非情况特殊，怕是早就娶妻生子了，王爷早就享天伦之乐了。」

楚翦看了一眼楚煜，只得露出一人苦笑。毕竟为人父，楚煜这般，他自然心里不好受。

姜彻理了一下衣襟，换了个姿势坐正，清了清嗓子道，「朕今日既然来了，便决定成人之好，给你们赐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