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旧情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霍庆他们一听，停住脚步了手里的动作，回身向后看去。

「大小姐？」霍庆惊讶不已，随即行了礼。

姜娡抱着流萤也回身看了看，那是一人大约三十岁上下的女子，一身浅粉色的裙裳，容貌清丽，显得格外的娴静婉约。

她就是谢起的大女儿谢文萱。这位大小姐据说是多年前勇敢追爱，直接跟着情郎私奔了。姜娡觉得她敢爱敢恨，倒是与谢起这个爹全然不同，对她印象颇为不错。

不过她业已出去多年，作何竟回来了？

谢文萱走了过来，对霍庆等人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难道是四妹做错了何事情？」

霍庆恭敬回道，「回大小姐。小的是受老爷的吩咐，特意将这丫鬟给大少爷送去。」

谢文萱尚未开口，流萤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赶紧哭着哀求道，「大小姐，求你救救奴婢。奴婢一旦到了大少爷彼处就活不了了呀！」

谢文萱惊呼道，「这些年了，大哥他还是……」

霍庆点头，谢文萱业已明白。

姜娡也抱着流萤朝谢文萱簌簌留下泪来。她见流萤实在可怜，而她又与自己的此物妹妹相依为命。想着谢凝若是离了流萤怕是不好过，于是道，「你将她放了。」

霍庆为难道，「大小姐，这是老爷的吩咐小的不敢不从啊！你也清楚老爷对大少爷百依百顺，大少爷看中的人，老爷怎么也得给他送过去啊！」

谢文萱气道，「你们这是草菅人命。大哥作何对待送到他那去的人，我难道不清楚吗？」

「大小姐既然清楚，就别让小的为难了。」

「你……」毕竟已经走了谢府多年，她说的话不管用，谢文萱也没有太惊讶。她觉着自己的此物妹妹可怜铁了心今天一定要帮她一把。

「我现在就去给爹说，这样总行了吧？」

「大小姐自然能够去向老爷说。只不过小的也得先把人带走，要是老爷松了口，小的一定亲自把流萤姑娘再接赶了回来。」霍庆说的无懈可击，谢文萱也没办法。

谢文萱叹息一声，对流萤道，「你坚持一会儿，我这就去找爹说情去。」

流萤哭着抓住谢文萱的手，摇头，「大小姐，奴婢不能去，你一定救救奴婢啊！」

谢文萱无奈拂开她的手，道，「你等着我。四妹，你与我一同去求爹。」

姜娡假装没有听懂，只痴痴的看着流萤。谢文萱将谢娡扶着站了起来，柔声道，「四妹，我去帮你把流萤救赶了回来。」

姜娡口中念叨了一下，「流萤……」

谢文萱拉着姜娡的手点头道，「对，流萤，我们一起把流萤救出来。」

姜娡这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小姐，你一定要救我啊！」霍庆命两个下人直接把流萤拖走了。

谢文萱不敢耽误片刻，拉着姜娡赶紧去找谢起。得知谢起此时正在书房，谢文萱又拉着姜娡赶紧去了书房。

「爹……」谢文萱一步踏进去，唤了一声。谢起闻声看了过来，而与此这时看过来的还有背对着他们的一人男人。

只见那男人生的眉清目秀，虽已近中年，，但眉宇间的清贵书生气半分不见。

那是沈廉，姜娡就算是死了一千次一万次也不会忘记的男人。原本她以为早就在十年前去世的男人，如今竟然就站在她的眼前。

姜娡只觉自己的脑袋轰隆一下，脚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文萱……」沈廉唤了她一声。

相公？跟前的沈廉不仅没有死，还娶了谢文萱为妻。这么说来，当年谢文萱与人私奔，不是为了别人，而正是沈廉？

谢文萱便应道，「相公，你可是在和爹议事？」

「只不过是闲聊几句。作何，你找爹有事？她是……」沈廉的目光落在了姜娡身上。沈廉发现眼前这个女子的视线一贯落在自己身上，觉着有些奇怪。心中想道，他不认识此人啊！

时隔多年，他的眼神依旧有些清澈，只只不过她已看不清他。

谢文萱赶忙将姜娡拉了进来，对着谢起跪了下来，道，「爹，求你放了流萤。」

姜娡想着此时救流萤才是当务之急，便随即敛了自己的神色。

谢起不解道，「什么流萤？」

谢起甚至不清楚谢武看中的是谁，便只让人直接带走。在这谢府，恐怕他拿自己当皇上了。

谢文萱道，「她是四妹身旁伺候的丫鬟，被大哥看上，如今被带到大哥那里去了。」

谢起不满道，「只不过是个丫鬟，你跑来做什么？她是你大哥看上的，有何问题吗？」

谢文萱道，「爹，你还问女儿有何问题？大哥看上的人有谁是好好的出来的吗？不是疯了就是傻了，甚至还有些直接就死了。爹，流萤她是四妹身旁唯一的丫鬟，四妹才刚回家，你就不能对她多照顾些吗？」

谢起不屑的看了一眼谢凝，道，「我对她已经够照顾的了。若不是我，恐怕她业已在尼姑庵饿死了。」

谢文萱愤愤道，「爹，她是你的女儿啊！你望着自己的儿子害了那么多人，却对自己的女儿不闻不问？爹，你难道不觉得老天已经在报应我们谢家，不能再添男丁吗？四姨娘作何疯的，你难道不依稀记得了吗？」

「你放肆！」谢起气急，直接上前就要一巴掌落在谢文萱面上。可是看到她的脸，谢起又停住，最后收了赶了回来。

「爹不要生气，文萱也是心善，才说了那些话。」沈廉赶紧劝道。

「你先出去，我要和我自己的女儿说几句话。」谢起将手别在了身后方，对沈廉道。

沈廉清楚此物岳父对自己不太满意，便也只好应声退了出去。

「文萱，你连报应这种话也说得出来，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姓谢吗？为什么谢家成了这样，为何你的大哥变成这样，你难道不清楚吗？若不是姜娡，你大哥至于变成这样吗？你与你大哥是亲兄妹啊，你一点都不替他抱不平？」

谢文萱和谢武是已过世的谢窦氏所生。据说谢起与她感情最好，平日里便也最疼惜这一双儿女。而谢令容和谢语冰是王瑛所生，本来王瑛一直生不下一个儿子，逐渐失宠。但谢令容却争气的成了皇后，王瑛便又在谢府风生水起起来。谢文萱提到的一个四姨娘，仿佛是后来谢起又娶得一位夫人，生了一对双生子，结果无缘无故死了，四姨娘受了刺激就疯了。

谢文萱面露难过，道，「爹，大哥的事情我知道你一贯放不下，我也清楚这业已毁了大哥的一生。可是即便这样，我们也不能拿别人的命不当命啊！你能够对皇家不满，可那些丫鬟却是无辜的啊！」

「你闭嘴。我平日里最疼惜你和武儿。可你们呢，一人变成那样，一个也不听我的话。这些年，你走了之后，连封书信都没有，如今又回来了，一赶了回来，又要与我作对是不是？」

提起此物谢文萱多有愧疚，道，「爹，当年我与沈廉情投意合，是你不愿意成全我们，更不想认我此物女儿，我才离了谢府。这么多年在外，也不敢给你写信，就怕你还在生气。爹，这件事，不全是女儿的错啊！」

提到此事，谢起更加气愤，道「我只是让你试着勾引他，随后将此事传到长公主的耳朵里，借此出一口恶气。可不想，你，竟然对他动了真心，还敢忤逆为父的意思与他私奔。难道这件事我不该生气吗？」

姜娡听完震惊不已，原来当日谢起竟是这般意图。可谢文萱去勾引沈廉，若是沈廉真的对姜娡一往情深，又作何会轻易被谢文萱勾引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爹，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原谅女儿吗？」谢文萱有些痛心道。

「外公，你是在娘的气吗？」此时跑进来一个小男孩，长得极其可爱。

谢起看到他，脸上露出些疼爱之色，将他抱在怀里道，「没有，爷爷在和你娘说事呢！」

「恭儿，你先出去找你爹去，娘和爷爷在说事呢！」谢文萱柔声道。

「是，娘。爷爷，过会儿再来给爷爷捶腿。」

「好，好！」

那是谢文萱和沈廉的孩子？原来他们业已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