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那沈廉有心,自己知道退一步,做了我谢家的上门女婿,还给我添了一人大外孙。谢长恭此物名字是你的主意,还是他的?」
谢长恭?这孩子竟然姓了谢。
谢文萱解释道,「这全是沈廉的主意。其实他一贯对你很尊敬,爹,这些年也是他一直劝着我早日赶了回来。」
谢起冷哼一声。
谢文萱道,「爹,往事我们就不要再提了。求你放了流萤吧。毕竟是我们对三姨娘有愧,她跟了爹之后,其实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而四妹毕竟也是爹的亲骨肉。她这副样子,也是我们谢家造成的。」
谢起听后略微有些动容,他瞅了瞅姜娡,终究点头,「此事便由你做主吧。我全是看在恭儿的面子上。」
「谢谢爹。」谢文萱欣喜起身,赶紧拉着姜娡出去。她寻到了霍庆,道,「爹已经答应放了流萤,你还不将她带赶了回来?若是去晚了,让她伤了,我拿你是问。」
「是,大小姐,小的这就去。」霍庆赶紧跑着去接流萤了。
谢文萱对姜娡道,「四妹,我先送你回去,过会儿流萤就回来了。」
姜娡点点头。
「文萱……」沈廉从一旁走了出来,让谢长恭直接进了书房去找谢起了。自己则是带着浅笑,对谢文萱道,「你这刚回来,便一副热心肠,要救人于水火之中?」
谢文萱见沈廉取笑自己,道,「你作何也笑话我?此事我难道不该做吗?」
沈廉温言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们舟车劳顿才赶了回来,我是怕你太累。」
谢文萱也温柔道,「相公我不累。知道四妹回府我很开心。」
「你呀,只清楚替别人考虑。」
「相公,四妹还在呢,你就别夸我了。我先不和你说了,我把四妹送回去。」
沈廉的那份痴情曾经只是对她姜娡一人人,如今他在她跟前与谢文萱你侬我侬,实在是看了碍眼。依着姜娡的性子,必然要直接把沈廉这个负心人暴打一顿,随后问他为何会变心?她定定的望着沈廉,眼神中不会没有怒意。可她的手还被谢文萱握着,促使她没有直接动手。
沈廉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朝她看去,被姜娡的目光所震慑住,然后问谢文萱道,「你这四妹可是对我有恨,这般望着我?」
谢文萱看了姜娡一眼,姜娡赶忙收回了自己的眼神。谢文萱笑道,「许是看你面生,有些害怕吧。」
多亏了谢文萱,流萤被救了出来。还是去的晚了一些,流萤身上业已有被鞭打的伤,好在只是皮外伤。姜娡直接让流萤去歇息了,她自己寻了酒,见天色已晚,将门窗都闭上,直接喝了起来。
姜娡清楚此时没法对沈廉动手,更没法揪着他的衣领兴师问罪。她忧心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于是抽回自己的手,口中念叨着流萤的名字直接跑开了。想来这般,谢文萱也不会起疑,反正她在他们眼里本就痴傻。
人在越难过的时候,越容易醉。当年她跟着皇兄之时,便与军中男儿同食同寝,丝毫没有将自己当个女儿家来看待。她的豪爽也让军中男儿们很是欣赏。她的酒量更是不比他们差。
可今日,她却醉的很快。脑子迷迷糊糊的时候,便想起了沈廉。当年她那般倾心沈廉,一暗自思忖嫁他为妻,可却遭了皇兄的阻挠。皇兄说他胸无大志毫无出息,配不上他们姜家的女英豪。可她偏偏不信,只想着是因为沈廉醉酒不小心说了皇兄一介莽夫难担治国重任的坏话,是以皇兄一贯将此事放在心上。也正因为这样,她不清楚与皇兄吵了多少次。最后皇兄甚至宣称自己直接将沈廉杀了,来断了自己的念想。也只因这样,她彻底与皇兄闹翻,再没好声好气和他说过一句话,甚至还处处与他作对。
可现在,沈廉的出现用力的打了她一巴掌。她还清晰的记得,她当日一身戎装与他在桃花树下初识的情形。她还记着他满腹经纶丰神俊朗的样子。曾经的沈廉曾与她说了多少海誓山盟的誓言,她都信以为真。她坚信她姜娡看上的男人不会差。她有上阵杀敌的本事,也有看男人的本事,她信那个男人的真心。
可实际上呢?沈廉娶了谢文萱,还与她有了一人孩子,那般的恩爱。沈廉像是已经不记得还有姜娡这个人了。在这个世界上,姜娡已经死了,可沈廉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伤心难过,他业已将她忘得一干二净。或许,他现在是谢家的人,业已和谢起站在一条战线上,共同将她姜家当成了敌人。
姜娡突然觉得自己可笑,她看上一个薄情之人,却因此物人惩罚了自己一生。这些年,她因为这个男人失去了多少东西,她背上荒淫无度臭名昭著的骂名,她让皇室姜家蒙上了阴影。现在,她清楚她的皇兄没有看错人,是她看错了。
姜娡动了杀心,她宁可负别人,也不教别人负她。可是不久前,谢文萱帮了她,同是女人,她一直不欺负善良的女人。以她现在的身份,又如何去杀沈廉,让自己和流萤陷入险境?更何况,谢家的狼子野心,她必须要阻止。不由得不由得想到了谢令容,她是谢起安排在姜彻身边的一步棋。她会不会做出伤害姜彻的事情来?
她辛苦打下的江山,绝不能只因谢起此物卑鄙小人而毁了。
一边的难过难过,一面的不甘心和不放心,姜娡只觉着自己要被撕成碎片了。她何其恣意潇洒的一人人,竟沦落至此。
尽情的醉吧,醉了就能够暂时的忘却那些了。
姜娡终究是醉了,况且醉的彻底。以前她夜夜笙歌,都说她是荒淫无度,世人提起她一人女流之辈养了这么多面首在家,都是啧啧鄙夷之声。可如今,她醉的彻底,醉的最悔。
眼角有些湿热,她怕是哭了。索性就哭这么一回,反正是醉了,醒来便一切都不依稀记得了。哭过之后,她觉着嗓子有些难受,便想唤流萤给她倒些水喝。可是却发不出任何声线。她又试图爬起来,只觉全身无力,脑子昏昏沉沉的。
就在此时,她隐约察觉到有人潜进了她的屋子。她想起身,可是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来的是何人,脑袋上就被套上了一人麻袋。
麻袋密不透风,没有一丝光亮,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姜娡无法动弹,暗自懊恼自己在谢府怎么能掉以轻心的醉了酒。此时她听到一人模糊的女声,「把她扔进护城河。」
姜娡还算有些神智,听出来那是巧儿的声音。那便是谢语冰派她来的无疑。她一定是气愤自己抢了她的男人是以报复自己。一旦她死了,就没人嫁给楚念了。
又一次奉上《陌上桑》: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喜蚕桑,
采桑城南隅。青丝为笼系,桂枝为笼钩。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缃绮为下裙,紫绮为上襦。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著帩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怒怨,但坐观罗敷。使君从南来,五马立踟蹰。使君遣吏往,「问是谁家妹。」「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年几何?」「二十尚不足,十五颇有余。」「使君谢罗敷,宁可共载不?」罗敷前置辞:「使君一何愚!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