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最亲的人要杀她

姜娡一贯怀疑自己的死与玉九有关，只是这些时日无从查起。如今给她碰上了，她便一定要去看一看。如今她这个身份，便是她最好的掩饰。

顾不上楚念，姜娡下了马车。跟在了姜怀和玉九身后。

姜怀依旧气度不凡，而玉九还是那般阴柔之美，只是脸上依旧有些憔悴，脸色煞白。姜娡跟着他们进了一间酒馆，她就在他们最近的一张桌子落座。

姜娡朝姜怀和玉九那边看了过去。只见玉九突然起身，姜怀冷言道，「站住！」

玉九站定，追问道，「王爷还想怎么样？如今玉九只不过是一人废人，留在王爷身边有何用？」

姜怀答，「本王让你留下，你便留下。」

玉九却没有坐下来，看着姜怀道，「王爷，我不恍然大悟，如今还让我留在王爷身旁有什么用？」

「这些不用你来考虑。你跟在本王身边，不愁吃穿，享尽荣华，有何不好吗？」姜怀微微侧目。

玉九神情变得落寞，「玉九本就不适贪慕荣华之人。」

姜怀不由一笑，道，「你说这话莫不是要说自己对皇姐是真心的？那真是奇了，你难道已经忘了，皇姐可是死在你的手上。」

姜娡一听，立刻蹭的站了起来。她的举动让玉九和姜怀看了过来。姜娡一怔，随后一招手，「小二，来壶酒。」说罢，早就将视线早早的从他们身上移开。

姜怀和玉九也将视线收了回去，毕竟他们也不认识谢凝，对此物年少的姑娘不会起疑。

「王爷当真要拿此事一贯取笑玉九吗？王爷不如直接放了玉九，让玉九自生自灭。」

姜怀转了转手中的酒盏，一饮而尽，道，「你想的美。」

「王爷……」

「不必再多言。」姜怀一扬手，随即扣了扣手指，示意玉九落座。玉九毕竟忌惮姜怀，只得乖乖坐了下来。

姜娡还想听他们俩说下去，却不想此时楚念走了进来，「四小姐，你怎么在这个地方？」

姜娡立刻将眼神转换，变得呆滞起来。

姜怀朝姜娡看了过来，见楚念走到了姜娡跟前，还喊了她一声四小姐。姜娡舔了一下手指，「酒，酒……」

楚念不由一笑，道，「四小姐，我可不敢带着你在外头饮酒。四小姐，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府吧。」

「酒，酒……」尽管嘴里还念叨着，姜娡便任由楚念将她带出了酒馆。

楚念没有注意到姜怀玉九二人，倒不是他不认得。皇亲贵胄之间，就算私下少有来往，但一些宫廷宴会也会时常见到。何况楚念生的一表人才，姜怀不可能不注意。只不过他疑惑的不是楚念，而是刚才那姑娘。

四小姐？姜怀一想，就想到这位四小姐理应就是谢家的四小姐，也就是许配给了楚念的那位。传言，这位四小姐从小生活在尼姑庵，一直痴傻。方才她也的确是个痴傻的样子，可就在不久前，她喊酒的样子，与常人无异啊！莫不是，这四小姐，其实不傻？

这边，楚念将姜娡送了回去，说明了事情的经过。这谢家的人本就不拿谢凝放在心上，加上她本就痴傻，只当她是自己偷跑出去，不小心掉进了河里。

谢家人不过是看在楚念的份上，给了谢凝几分面子，将谢凝好好的送到了流萤手里，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姐，你没事吧？奴婢起来没注意到你，可吓坏了。可是奴婢去告诉老爷，可是老爷不在府里。奴婢去告诉夫人，可是夫人丝毫不理会奴婢。还是大小姐和姑爷清楚了，派了人出去寻了你。可是寻了大半日，也没有找到你，可把奴婢给吓坏了。」流萤见到谢凝哭道。

谢凝给流萤使了个眼色，让流萤出去看看有没有人。毕竟是谢语冰害她的，她担心谢语冰再派人过来。

流萤会意，随即出去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走了赶了回来。

「小姐，你还好吗？」

姜娡摇头道，「我没事，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流萤还想问何，看也清楚她的这位小姐素来不爱多说何。

「小姐，奴婢闻着你身上有股怪味，奴婢给你准备热水沐浴吧。」

「嗯。」

而现在她更觉得重要的事情无非是今日碰到的这件事。看来她猜想的没有错，是玉九在那酒中下了毒，导致她毒发身亡。可是平日里她待玉九不薄，要是只是因为让他受了宫刑，他就立刻动了杀心，像是也不一定。要是现在是姜怀授意，给玉九什么好处，让玉九这般做，一切就都顺利成章了。

流萤退下去之后，姜娡的脑子才有空闲想些许事情。首先是沈廉负她一事。她想着，她醉了一次，又重活了一次，那所谓的负不负，她暂且搁下。索性这些年，她也没亏待自己，身旁各种美男环绕，说不定沈廉也是清楚她的事不敢再靠近她了。她想了想，唯独对不起的就是她的皇兄了。说起来，她的皇兄英年早逝，一大半是旧伤复发，也有一小部分是被她气的。皇兄疼她，她其实知道的。

「有时候我想，若是没有你此物皇姐就好了。」姜娡还记得她死得那天姜怀来找她说得这句话。

时间上太过巧合了。姜怀当真为了自己的皇位，而杀了自己的姐姐吗？

「臭小子！」姜娡咬了咬牙，有些痛心，「枉我平日里待你那么好，你小子竟然敢杀我。看我不抓住你，再……」

他们好几个一母同胞，母亲却过世的很早，其实兄妹几人关心很亲密。只是涉及到这江山皇位，姜娡就清楚，再亲近的人之间也会隔上一层障碍的。比起恨意，她好像更多的是灰心和难过。

本想说个杀字报仇，可姜娡发现，就算是自己的亲弟弟利欲熏心对自己动了手，可她也不想杀了他。

姜娡暗自想道，尽管我不杀你姜怀，可你也别妄想从姜彻的手里把皇位抢走，我在一天，这姜家就不能自己乱。

事情一件件理顺，接下来就到谢语冰了。这姑娘怕是天生与她犯冲，她好端端的从没得罪过她，她却三番五次和她过不去。这回，真有点过节了，她就直接心肠歹毒的要置她于死地。是以说，这世上有些就是天生的恶人，与年龄无关。姜娡觉得，真是可怜了谢语冰的花容月貌了。只因有她姜娡在一天，她谢语冰怕是也没何好日子过了。

原本对嫁进楚家全然没有兴趣，毕竟楚念业已是她的晚辈了，按照辈分也该叫她一声姑姑，嫁过去委实有些奇怪。可如今，姜娡细细想了一下，她想要行动自如，至少得有人帮她掩护，光靠流萤肯定不够，而在谢家，此物仇人家里更是束手束脚。到了豫王府就不一样了，至少有楚煜。真要穿帮了，以她与楚翦的交情，应该也过得去。

姜娡忍不住笑了一下，她一个长公主活了那么一大把岁数了，年轻的时候死活不肯嫁人。如今这把年纪了，哦，不，至少此物身体的主人还是很年少的。她大姑娘嫁人，头一回了，还算有几分意思。

「四妹可在屋中？」门外突然有人说话，声线是沈廉的。

姜娡一怔，她尽管没打算报复此物男人，但充其量也只能做到个老死不相往来最好。眼下他突然来了，她该作何应付？

想了半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根本不用应付。只要管好自己的小眼神，不要在沈廉身上流连就行了。姜娡，你有点出息就行！

「大姑爷，您来啦！」屋外的流萤刚准备好热水，就注意到了沈廉站在门口，也有些慌。姜娡听到流萤的声线，便起身站在了门边，透着一条缝看着外面。

沈廉微微颔首，道，「我来看看四妹。其实是文萱她不放心四妹，想过来看看，无可奈何恭儿闹得厉害，只好让我代劳了。」

流萤道，「大小姐和大姑爷有心了。大姑爷里边请……」

「不了。你家小姐可还好？」沈廉站在大门处，并没有进屋的意思。

流萤道，「倒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大姑爷不必忧心。」

沈廉点头，道，「如此便好，文萱她也可以安心了。这是文萱让我带过来的一些点心，你给你家小姐拿进去吧。毕竟男女有别，我就不进去了。」

「多谢大姑爷。」

沈廉回身要走，却不小心从腰间落下一枚玉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姑爷，您的玉佩掉了。」

玉佩？姜娡看过去，竟发现那是她当年送他的玉佩。那曾经是她的贴身之物。若是业已情断，又何必将她送他的东西贴身带着呢？

「哦，多谢。」沈廉转过身接过，小心翼翼的放在手心，这才转身离去。

娶了谢文萱，又留着自己送的东西，姜娡平生最讨厌这种拖拖拉拉的感情。谢文萱是个好女人，至少还知道关心她。姜娡打定主意和沈廉断个彻底，是以她打定主意当一回贼，把自己当年送的东西给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