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君心难测（5）

姜娡反应过来之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姜彻逼近了墙角。她眨了眨眼，有些恍惚。她的彻儿，原来已经这般英明神武且高大了。

管离盛业已默默的转了过去，有些事，不该看，就不能看。

「你此物臭小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姜娡一把就要将姜彻推开，被自己的侄子这样逼着，她此物当姑姑还有何颜面？

可她一推，手却被姜彻直接握在手里，姜彻冷眼望着她，勾唇冷笑，「连称呼都学的一模一样，这招欲情故纵用的很是可以。让朕想想，当初你在猎场出现，刻意救了朕，是谢起的安排，还是楚翦的安排？你救朕，不会有人怀疑。这般润物细无声，可是为了勾引朕？」姜彻依旧握着她的手，微微皱眉道，「除了此物理由，朕实在是想不到你奋不顾身救朕的理由。毕竟，当时你与朕只不过是数面之缘，实在是没有到那地步。你说呢？谢凝！」

姜娡收回手，实在佩服姜彻的想象力。可姜彻毕竟是帝王，有这些怀疑，听起来也是理所应当。姜娡觉着自己也该稍微收敛些，不然姜彻只会更加怀疑她。他自然不会想到眼前的人不是在模样长公主，而就是长公主本人。

姜娡望着姜彻道，「皇上不必怀疑臣媳的用心。若皇上非要那般想，臣媳也无能为力。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替皇上挡那一箭，倒是臣媳弄巧成拙，反倒让皇上多想了。」

姜彻拧眉看她。

姜娡又道，「且先不说这件事，臣媳的用心，皇上可以再渐渐地揣度。臣媳相信日久见人心。眼下臣媳来，只不过是想求皇上放了父王。皇上既然想要查清这件事，那臣媳就斗胆问皇上一句，皇上可清楚前朝之事？」

「前朝？你想说什么？」姜彻退了几步几步，看着姜娡。

姜娡道，「对，臣媳怀疑此事与前朝有关。」

「你倒是推得干净，将此事直接推到了前朝之人上。这样一来，楚翦就无罪了？」

姜娡道，「臣媳并非信口开河，皇上请看这个。」

姜娡从袖中将那一根七彩羽毛拿了出来，「这是前朝贵族专供养的七彩琉璃鸟，也可以用来传递书信用。」

姜彻面上并不惊奇，而是问道，「这羽毛倒是好看，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何况凭这一根羽毛，就能断定与前朝有关，未免牵强。」

姜娡也知道这有些牵强，此事她本来准备调查清楚了再说。但此时事关紧急，她只能依靠这一点来说服姜彻，将楚翦放了，也不清楚可不可行。

姜娡道，「这七彩琉璃鸟是贵族人所养，当初先皇攻进皇城，将所有的鸟都斩杀，拔了那些羽毛，给长公主制了一件七彩羽衣，当时传遍了整个晋国原野。也就是自那之后，七彩琉璃鸟便再未出现过。除非有人精心供养，方可成活。可它却无缘无故的出现在了帝都，绝非偶然，臣媳猜测这或许说明就有前朝之人出现。更何况，当日在猎场，那些人口口声声喊着狗皇帝。试问除了前朝之人，谁还会对皇上有如此深切的仇恨？」

姜彻道，「你倒是对当时先帝的事情知道的清楚。但朕问你，当日先皇攻进皇城，早已将皇亲贵族全部斩杀干净。如今四海太平，那些百姓早已安居乐业，谁还会想着来刺杀朕？」

姜娡大胆猜测道，「臣媳觉着，可能会有漏网之鱼。」

的确会有漏网之鱼，而且这鱼还是从她姜娡手里漏出去的。

当时攻进前朝皇宫，先皇便下了命令，一个都不能留，尤其是皇亲贵族，定要斩草除根，以防日后有便。可姜娡毕竟是女人，她不忍心去杀那些老人女人和孩子，所以她并未动手。不仅没动手，当时还放了一人老嬷嬷和一人刚出生不久的婴孩。

当时那老嬷嬷只说是自己孙女产下的孩子，说的言辞恳切，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她当时动了恻隐之心，就将人放了。可现在想起来，事情的确是有些蹊跷。若只是个平常宫女，又怎么能在皇宫中产子呢？

如果那婴孩是皇家之人的话，那算起来，如今却业已有二十几岁，是个能够找姜家来报仇的年纪了。

毕竟是前朝之事，姜彻虽不会听信姜娡的一人之言，但也不会放任不管，此事他需得重视。想到此，姜彻便追问道，「这羽毛朕曾在豫王府里注意到过，朕是不是能够猜想，此事的确与豫王府有关？」

姜娡一怔，这姜彻当时果真注意到了。不仅看到了，还起了疑心。只只不过没有证据，他没有直接说出来。说不定这也是姜彻不肯放了楚翦的缘由。

「皇上……」

姜娡刚要开口，就听姜彻道，「朕依稀记得的确如此的话，楚翦的第一人王妃，可是前朝的一位郡主。你既然说了这么多，朕是不是能够理所应当的怀疑，是楚翦有心替前朝报仇？」

姜娡道，「皇上，豫王爷若是要替前朝报仇，当初要为何追随先皇打下这片江山？」

「可人是会变得。兴许豫王爷早就对朕不满了，有了何前朝的遗孤来寻他，他就同意了。」姜彻语气也很激烈。

姜彻愣住，随即道，「在丞相府发现，不见得是丞相所为。怎么，你这是要将罪责推到自己的爹身上吗？」

姜彻微微一怔，道，「好一张利嘴，朕竟然被你将了一军。」

正中姜娡下怀，她顺着姜彻的话道，「这东西在丞相府发现，不见得就是丞相府人所为。既然如此，那在豫王府发现，便也不见得是豫王府人所为。」

姜娡见自己已经有些说服姜彻，便乘胜追击，继续道，「皇上，前朝之事十分重大，且不可掉以轻心。必须得彻查清楚，否则会危及我晋国的安危。」

「的确需要彻查清楚。可此事，不仅是豫王爷连查了许久，连卫将军也被朕要求去彻查了许久，至今都无任何进展，这又该如何彻查？」

姜娡思忖不一会，直接道，「皇上，不如将此事交于臣媳吧。」

「你？」姜彻狐疑的转头看向姜娡。

姜娡点头，「是。是臣媳。臣媳愿意将此事彻查清楚，还父王一人公道。」

姜彻勾唇一笑，道，「世子妃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让你查也不是不可以，只只不过朕也不能无限期的让你查下去，否则这豫王爷一事不就无限期的耽搁下去了？这样，朕就许你一月之期。倘若一月之后，你不能给朕一人满意的答复，那朕就要将豫王府的人一并罚了，革去王爷爵位，全部发配边疆为奴。如此，你可愿意？」

姜娡愣住，这一月之期，的确需要增加些许筹码，姜彻他想得很周全。

她想了一下，点头道，「好，臣媳愿意。只不过既然如此，可否先将父王从天牢中放出来？待一月之期过了，再看是否要罚。」

姜彻的眼神在姜娡身上流转了几下，道，「既然你对朕提了这个要求，朕忽而想对方才的惩罚做个改变。」

嗳？

姜彻幽幽一笑，看着姜娡道，「倘若一月之期之后，你不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么，革去王爷爵位，所有人发配边疆为奴，除了你。」

嗳？

「朕要你入宫为妃。」

轰隆一下，姜娡后退两步，直接撞到了墙上。

有些事，难道是命定的吗？

正愣神间，听得屋外有个公公道，「皇上，衍妃娘娘求见。」

姜彻退了几步几步站定，吸了一口气，道，「让她进来吧。世子妃，你如今能够回去了。豫王爷，朕也会随即放了的。」

「那卫将军之事呢？」

姜彻道，「谢凝，你未免得寸进尺了。朕答应你放了豫王爷，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如今你倒是贪心的还要去管卫将军的闲事。此事是他对朕提起，难道还要朕去求着他再回来吗？」

管离盛见姜彻的神色，便走到姜娡跟前，小声道，「卫将军之事急不得。世子妃还是先将皇上遇刺一事调查清楚，方能再说这件事。世子妃，还是先出宫吧。」

姜娡瞅了瞅管离盛，随即点点头。

还未动脚，就看阮舜华业已走了进来，迆然对着姜彻行礼，「臣妾叩见皇上。」

姜娡多看了一眼阮舜华，便由管离盛领着出宫。阮舜华看到是姜娡，刚要开口问什么，见姜彻不语，便看着姜娡走了，没有多说。

管离盛送她的时候，姜娡因着碰到了阮舜华，就心生了一点八卦，问道，「管公公，这衍妃跟着皇上也有些年头了吧？这肚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管离盛躬身道，「这后宫之事，不是老奴该多嘴的。世子妃也不要多问，问得多了，也是惹祸上身。如今世子妃还是想着如何替豫王府脱罪吧。老奴先告退了。」

见管离盛走了，姜娡蓦然不由得想到，不仅是阮舜华肚子没有反应。这些年来，她一贯不曾听说姜彻有子嗣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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