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夜晚,白天的那些没能找到伴侣的知了方才被晚风安抚躁动的心,又到但不安寂寞的蝈蝈登场,躲在暗处发出无赖般的叫声。
夏天山顶那瞭望塔成了小言羽的私人地盘,而陈陌就成了他的保镖,谁要是靠近这个地方,就把他撵走,久而久之,也没有哪个人来这里。
师父教的那句口诀,陈陌已经滚瓜烂熟,按照师父的意思,自己也不断寻找比自己强的人打架,业已被十三娘打得在床上躺了不清楚多少次,可如今自己依旧没有摸到二境的门槛。
陈陌盘坐在瞭望塔的平台上,手中结着印,任由清凉的晚风吹动他半长的黑发。这将近两年的时间,他已从逃出夏国边境的十四岁少年,变成了一人十六岁的小土匪,嗯,小言羽是这么评价他的。
但他仍坚信着自己那个吊儿郎当,记不清楚模样的师父没有骗自己,他体内的那道气机业已能十二时辰不间断的循环着,体内的那块田地被它翻了又翻,扩了又扩。
陈陌回想起当初与花面虎从未有过的见面之前碰到的那大叔,他说他本来就在那里,可后来回想起来,当时观察过,那里的确没有人,他消失的时候也无声无息,就像他从没出现过在彼处。
他很厉害,但厉害到什么程度,陈陌不清楚,就算十三娘也不能做到这么悄无声息。
那大叔当时说自己在一境小成阶,难道一境还能有其他阶段?师父从没跟自己说过这些东西,师父只说过"领你入门,修行靠个人,被打多了自然就厉害,管他何二四六七八的。"
此物师父怕此物便宜徒弟被打死,还教了他一些医术,这倒是挺实用的,不管在疗伤救命和修行中都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哪天你在外面被打死了,你也别惦记着为师能帮你报仇,也不要报为师的名号吓唬别人。"
对于这么厚脸皮的师傅说出这句当时还不在意,现在想想,还报名号?自己连你的长相都想不起来,更别说你提都没提过的名号了。
走了了那个小村子,去到号角声时常响起的边境,偶尔听到老伍长说起江湖事才知道武道有一二境,所以这才恍然大悟当时师父说的二四六七八大概是何意思,可老伍长也就一人知道那么多,二境在他眼中都是非常甚是厉害的人物,也不清楚老伍长当时的江湖游了多远。
按照陈陌这些年听来的,一境就是体内会出现一道气机,在身体流转,普通人没有这道气机,只有经过千锤百炼才有机会衍生出这道气机,有了这道气机,就能清楚的感受自己体内更清楚的变化。
至于二境,就是那些能使用真气的。对于普通人来说,何是真正的学武之人,就是看他会不会用真气,飞剑取头颅。
随着接触的越多,自己对武道的一些东西也有了大概的了解,不像自己方才被抓去放小卒的时候,基本一片空白。
即使是这样自己也不清楚一境还能划分,为了此他还请教了十三娘,只是十三娘也说不太清楚,因为她们从没有这样划分过,对于她们来说,就是一境二境三境之说,不过她说也说:" 同境之中的确有高下之分,就像黑虎山的好几个山头,都是二境,而花面虎的实力就比其他人强上一筹,就比如你,陈陌,就是一人强得离谱的一境,甚至能杀二境之人,就连与我交手,也不是旋即高下立判。"
陈陌还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中,小言羽在一旁逗弄着陈陌帮她抓来的名叫黑眼圈的海棠兔,忽然,一只萤火虫飘了过来,在她们的旁边转悠着。
「呀,萤火虫来了,快看。」小言羽兴奋的指着那一闪一闪,着绿色光芒的小虫子。
萤火虫忽明忽暗的飞着,小言羽把他们带来的灯笼给熄灭了,那一点绿光更加的明亮。她不敢有何大动作,都开始屏息凝神起来,一只手摁住有些不乖巧的黑眼圈,小巧的黑眼圈被摁住动弹不得。
萤火虫越来越近,向着她飞来,而后在她惶恐的目光中微微的落在她那秀气小巧的鼻尖上,那闪呀闪的淡绿色光芒把她的双眸沉沉地的吸引住,让她形成了好笑的斗鸡眼。这只轻薄了别人的萤火虫享受够滑.嫩的肌肤后,又挥动着翅膀走了,这不是它要寻找的东西,而它要寻找的东西一定到某处等着它。
虫子的飞走让没看够的小言羽伸手想要把它抓回来,一伸手,扑了个空,让后在抓,就像一人被调戏了的女孩在抓住轻薄她的人,要把它绳之以法。
似乎小言羽忘记了他此时此刻正高台上,两三步就到了高台的边缘,又踏出一只脚,眼看就要失足落下,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她后背的衣裳,让她不至于摔落下去,两只小脚在漆黑的半空中晃荡着:「啊~~~~救命,救命~」
陈陌把这个大意的丫头给拎了回来。
「好险,好险。」小言羽轻拍自己的小胸脯,有些失魂落魄,但不多时就恢复过来。「陈陌你何时候醒的。」
陈陌打坐的样子在小言羽看来就是在睡觉,以前跟他流浪的时候他夜晚就是此物状态。
「还是不行啊。」陈陌有些小小的失落,像是还是毫无进展。
「别灰心嘛,你已经很厉害了,除了十三娘,还有谁能打得过你。」小言羽一副老大人的样子,在陈陌身边落座,把黑眼圈放在自己的怀里,轻拍陈陌的后背,语重心长的说道。
「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陈陌没有答话,只因他清楚,即使自己说不听,小言羽还是会说,那还不如省下没有意义的回答。
在很久很久以前。
「作何会又是很久很久以前。」
「你能不能别插话。」
「.......」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很穷很穷的小村子里,有一人小女孩天生的弱视,几乎看不见东西,只能看见很朦胧很朦胧的一片,村子里的小孩都不愿意带她一起玩,只有一个同样被嫌弃的小男孩静静的陪伴在她的身边,小男孩是因为喜欢读书,和其他爱玩的小孩很不合群。
小女孩因为眼睛的原因,看不清任何东西,也就不敢出门,只能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呆着,坐在自家的大门处,装作自己能看清一切的样子。小男孩经常拿着一本书,在小女孩旁边坐下,她看外面的世界,他看书里的世界。
有一天小女孩问小男孩:「树叶是何颜色的。」
小男孩回答:「是绿色的。」
「绿色是什么样子的,你能把它摘给我看看吗。」
小男孩迟疑了一下,他清楚此物小女孩看不见,但还是置于自己的书本,走到一个矮小的树下,摘了一片绿得诱人的叶子回到小女孩的身边,放在她的手掌上。
小女孩开心的接过叶子,把叶子放在自己眼前,几乎贴了上去。
「我不是瞎子,这样放在跟前看我还是能看见一点点的。」小女孩似乎清楚小男孩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而事实也是这样。「原来这就是绿色啊。」
自那天以后,小男孩就找来了很多东西给小女孩看,而些许小女孩想看的东西,小男孩却不能带赶了回来,便乎就拉着小女孩的手走出了她所熟悉的世界,走近了一人更陌生更大的世界,小男孩成了小女孩的第二双双眸,带着她看见了很多不少东西。
有一天,两人依旧如往常一样来到小河边休息,而这一天,小男孩把书落在了之前玩耍的地方,就让小女孩一人人在这等他回来。可小男孩取书的时候,小女孩不在了,等再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下游的地方,小女孩变成了一具尸体。
他们在外面走累了,就会在小河边休息,两个人泡着冰凉的河水,偶尔会有小鱼儿在亲吻他们的小脚,小女孩都会习惯性的抓住小男孩的手臂,每当这个时候,小男孩都会读自己那本书上的东西给小女孩听,小女孩不仅看见了不少东西,也听了很多东西。
小女孩望着自己的尸体,作何叫都叫不到那个抱着自己尸体哭泣的小男孩,她清楚,自己死了。
自那以后,小男孩除了下雨天都会捧着一本书来到河边,一人人朗诵着书中的内容,朗诵给那个去世了的小女孩,而他不知道,变成幽魂的小女孩每天都在这等着他念书。
变成幽魂的小女孩看着夜晚就走了的小男孩,她很是不舍,很想他还能念书给她听,但天黑了,就看不见了,便会有一天夜晚,幽魂小女孩变成了不少只会发光的小虫子,围绕在那夜晚要回去的小男孩。小男孩看着那些一贯围绕着自转的发光小虫,忽然泪眼朦胧,喃喃的说道:「是你吗?你还想我念书给你听是吗?」
在那以后,即使夜深,小男孩依旧借着发光的小虫在河边读书,不少年后,此物小男孩成了一个名气很大很大的读书人,即使受到很多人的邀请,他都没有走了此物地方,一直陪伴着她,而她也一贯陪伴着他。
「陈陌,若是刚才我在这摔下去死了,你会读书给我听吗?」
「我在,你死不了。」
「唉~你真是无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