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林相灭口与朝会开始
范闲两辈子加起来,都还没有上过朝。
如今忽的听闻自己要上朝面见庆帝,说不惶恐那是不可能的。
范建轻拍他的肩头,让其放松,之后自己走向了侯公公。
「范大人。」侯公公拱手。
范建尽管只是户部侍郎,但如今户部都归他管,并且他还和庆帝关系不一般,甚至庆帝的私人虎卫也都是交由范建统领。
面对这种人物,侯公公也是不敢托大,姿态做足。
「敢问侯公公,这次紧急朝会,是何缘由啊?」范建追问道。
侯公公答:「回范大人,是关于牛栏街刺杀的案子,业已有结果了。而范公子作为当事人,是以被召见。」
一般的太监,给皇帝传话,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是不会主动泄露的。
哪怕是别人给他塞钱,他最多也只敢小小的泄露一点。
而侯公公此时的话,差不多都将事情给说恍然大悟了。
之是以如此,一是因为范建的身份不一般,这时这也是庆帝的意思。
侯公公作为贴身太监,他往往代表着一种特殊的态度,范建正是因为懂庆帝,所以才直接上来询问。
「有结果了?!这作何可能?!我这还没开始查呢,主谋是谁?!」范闲连忙问道,语气有些澎湃。
他这刚和范建讨论呢,忽然间听到这事儿,怎能不澎湃。
「范公子,这事儿老奴不知啊。」侯公公笑着说道。
别说是不清楚了,哪怕是清楚了也不能说啊。
太监妄议朝政,那不是打着灯笼去厕所——找死么?
「多谢侯公公传话,我等这就动身。」范建拱手出声道。
「那老奴就回去了。」
不多时,随着侯公公走远,范建这边对着范闲出声道:「刺杀案陛下说有结果了,大概率是鉴查院那边查出了些许东西。」
「此时召开紧急朝会,说明查出的东西影响不小,你是从未有过的上朝,待会儿依稀记得少说话。」
「我去换朝服,你也去换一件像样的衣服,待会儿去皇宫的路上,我跟你说一下朝堂的规矩。」
「是!」范闲拱手应道。
他现在心里有着许多疑惑,但这些疑惑只能等到朝堂上才能解答了。
宰相府。
林珙刚从皇家别院回来不久,他与林婉儿吵了一架,最终不欢而散。
在林珙的立场来看,他作为哥哥,自然是要保护妹妹的幸福。
而范闲这人,浪荡轻浮,实非良配。
再加上范闲与他妹妹结婚的话,和他还有利益上的冲突,自然是杀掉为好。
只要杀掉范闲,不仅为自己的妹妹好,也是为了林家好。
但在林婉儿的立场看来,哥哥全然不懂自己,还要杀自己的未婚夫,全然没有把她的意见当回事。
在这两种完全不同的立场之下,两人自然是没说几句就吵了起来,不欢而散。
而林珙刚回到宰相府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和他爹说上几句话,宫里传话的人就来了。
最主要的是,传话之后,宰相林若甫找公公问话,对方竟然一字不说,给的好处也万万不收。
那人走了后,林若甫的脸就沉了下来。
他自有消息渠道,知道紧急朝会召开是为了何。
但问题是陛下的态度!
来通知他上朝的人是刘公公,这位尽管比不得侯公公,但也是陛下身旁的太监之一。
此时竟然连半个字也不给他透露,说明陛下那边可能掌握了关键性的证据,足以治林珙的罪!
思索片刻后,林若甫转头朝着林珙问道:「伱的事,有多少人清楚?!」
「爹,该清楚的理应都知道了。」林珙有些无奈出声道。
皇家别院里面,各个大人物的探子都有,他与林婉儿吵架的声线不算太小,尽管没有传出去关键信息。
但太子、二皇子他们又不是傻子,根据情况还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自然能够推算出来。
「证据呢?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林若甫又一次问道。
如果光一个司理理当做人证,那根本不算什么事儿,对林珙全然不构成威胁。
但如果有何纸质证据,或者说其它关键性的证据,那可就坏事了。
「我这边所有收到的信件都业已亲手烧掉,经手的下人也统统灭口。」林珙一脸肯定的出声道。
他并没有林若甫那么老谋深算,但他自认为事情做的还行。
「只不过长公主那边的信件,我就不知道了。」
「长公主那边不用你操心。」林若甫知晓李云睿的手段,根本不会被抓到把柄。
之后问道:「那些之前做事的门客呢?」
「啊?他们也要灭口?」林珙一怔。
「自然!」林若甫沉声道。
「可若统统灭口,恐影响不好啊!」林珙有些犹豫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时城外抓捕程巨树,他动用了十来位门客,这些人都是跟了他三年以上的忠心门客。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都是有家人的,家人也都在他手中。
按理来说,这些人都是无比忠诚的,不可能出卖他,所以此时他有些不恍然大悟。
「珙儿,你要清楚,有时候心狠是定要的,不然泄密的话,你就完了啊!」
「我们林家,也就完了啊!」林若甫语重心长的出声道。
「孩儿知晓!」
林珙听到林家二字,就跟触发了关键词一样,瞬间眼神变得坚毅了起来。
其实他和言冰云很像,都是接受父亲的严苛教育,心中有一股信念。
他是为了林家,而言冰云则是为了庆国。
「好了,你去换身衣服吧,准备上朝。」
看着林珙进屋,林若甫挥手招来不极远处一贯在等待的谋士袁宏道,吩咐他去将那些门客给灭口。
「是!」袁宏道领命去办事去了。
而林若甫,在林珙换完衣服之后,两人一起朝着皇宫走去。
午门外。
这些人,都会在午门外下马,因为午门内是不允许纵马的,马车也不行,只能走路。
此时这里停放着许多辆马车,都是来参加紧急朝会的朝臣。
有些相识的官员,则会结伴一起朝着皇宫内走去。
而此时在距离城门不远的地方,王启年正不停的扫视着往午门内走的朝臣。
很快,他就发现了范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人!大人不好了大人!」王启年凑到范闲身旁,一脸焦急之色。
「你怎么在这个地方?!」范闲眉头微皱,回头看了范建一眼。
「去吧。」范建挥手。
于是范闲和王启年跑到一旁。
「我不是让你望着司理理吗?你作何会在这里?!」范闲离开人群后,连忙问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知作何会,鉴查院的人发现我了,然后将司理理给带走了,我提了大人的提司身份,但不管用。」
「我怕这消息没办法告知大人,是以逃出来了,去了范府!」
「我到范府见了若若小姐,听说你们来了皇宫,所以连忙抄近路赶来,这才见到大人您。」
王启年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
「鉴查院怎么会发现呢?!不应该啊,我们可是甩掉了所有的尾巴,并且地方也是精心挑选的,这怎么可能?!」
范闲皱着眉头,沉思不已。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电视剧里,鉴查院往往啥都清楚,无所不能,就跟开挂一样,想清楚什么就清楚什么。
实际上,大多都是内鬼的原因!
要是你真的够小心,就像秦风这样,暴露还是挺难的。
当然,秦风也只敢保证短时间内不暴露,这里终归是京都,鉴查院的大本营,时间一长,总能被发现异常。
「大人,或许只是运气不好,刚好被鉴查院巡查给发现了,或者说我们赶路的时候还不够小心,亦或者是司理理的原因?」王启年试探性的分析道。
其实,这一切都是王启年这个内鬼搞的。
他不仅将司理理的事情告知了陈萍萍,位置也告诉了。
所谓的巧合,只不过是他动作下的必然罢了。
不过这也并不是王启年的主观意图,都是院长大人的吩咐。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司理理此物时候被鉴查院抓走,陛下又只因京都刺杀这件事召开紧急朝会,司理理应该会被当做证人押到皇宫里来!」
范闲思索道:「老王,你现在去鉴查院看一看,如若司理理在那边,你尽量保证一下她的安全,如若不在,你就回到范府等我!」
「是!大人!」王启年领命之后,不多时就走了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范闲也回到了范建身旁,和其一起朝着皇宫内走去。
路上,范闲不时的询问周边的人是谁,在范建的介绍下,他也认识了不少官员。
紧急朝会的地点在御书房,这地方并不大,适合开会的地方只有中间一个圆形的大厅。
大厅被两个弧形的书架给包裹,再往外到墙壁之间是一个走廊,整体像是一人被截取的葫芦上半部分,外面还套了一人同样形状,但更大的葫芦。
说他大厅还是抬举他了,因为这地方面积还比只不过秦风租的院子。
只因地方较小,只有那些大人物才有资格坐着,剩下的朝臣,都是站着的。
有的还站在书架后的走廊里面,只能透过书架的缝隙查看情况。
范闲没有官职,只是一个鉴查院提司,此时自然也是站着。
并且他的衣服一人人比较特殊一点,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太子、二皇子、林相、林珙都盯着他,范闲为了低调只好躲在了书架后面,偷偷观察着厅内众人。
他听范建说过,那位传说中的鉴查院院长陈萍萍,是一人坐着轮椅的人,但在场的人里面没有一人坐着轮椅的,看来对方不在。
此刻正他观察众人的时候,旁边有人搭话道。
「这位同僚好生面生,怎么没有穿朝服?」
「在下并无官职,得陛下召见,是以前来。」范闲答道。
「哦?」闻言,那人明显好奇了起来。
他拱手道:「在下辛其物,任鸿胪寺少卿之职,不知公子是?」
「原来是辛大人,在下范闲。」范闲同样拱手。
听到此物名字,辛其物一脸澎湃,「原来你就是范闲!」
之后他拱手道:「范公子见谅,在下久仰范公子才子之名,有些激动了。」
范闲尴尬的笑了笑,「辛大人言重了,在下哪算什么才子。」
辛其物还想说些什么,御书房里面有人唱道。
「肃静!陛下到!」
原本坐着的朝臣们纷纷起身,朝着里边拱手行礼,范闲这种站在书架后面的,也是纷纷行礼。
范闲见状愣了一下,但不由得想到范建的教导,也是快速反应过来,跟着行礼。
「这个地方不同于大殿,各位不必这么拘礼。」
说着,一袭白色棉宽衣的庆帝就从后面走了出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当他落座之后,对着众人挥了摆手,「都落座吧.放轻松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见此,诸位朝臣才坐了下来。
范闲这时才有空抬头看向前方,去观察庆帝的面容。
不过朝臣与庆帝的中间,隔了一层棉纱,让人看不真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着看着,范闲心头一惊,他感觉,庆帝方才似乎专门扫了他一眼。
要清楚,他可是在书架后面,透着格子间的缝隙去看庆帝,这都能被发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还是说错觉?
不管作何说,只因这一人原因,范闲也不敢再肆无忌惮的去上下打量了,而是低下了头。
这时,庆帝开口了。
「这次忽然召集你们上朝,也没多大的事儿.」
话到这里,庆帝的声音突然变得大怒起来,「就是在京都!天子脚下!竟然有北齐暗探潜入进来,刺杀别人!」
这话落音,刚刚落座的众人蹭的一下又站了起来,纷纷躬身下去,表示惶恐。
下一秒,一道人影快步走到了大厅中央,拱手说道:「臣守备不严,让北齐暗探潜入京都,还请陛下责罚!」
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叶灵儿的父亲,京都守备叶重。
没办法,京都的防备事宜,皆由他统领。
出了这档子事儿,他是第一责任人,必须开口请罚,不然等着丢乌纱帽吧。
「你的确该罚!但是你之过错稍后再议!」
庆帝话锋一转,原先的怒气消失的无影无踪,摆了摆手。
一旁的侯公公上前一小步,对着众人说道:
「方才鉴查院递上一折子,上面说庆国竟然有人私通北齐暗探,并且附带了证据!」
一句话就像是投入湖面的巨石一般,整个人御书房顿时议论纷纷。
人群中,林相岿然不动,脸色如常,林珙则是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