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杀人

遥知知眼望着不杀之声越来越响，而一旁的郯渊，呼吸一滞，徐徐闭上双眸，他面容憔悴。

是啊！

一直都是这样。

他这一路走来，为了血仇做了多少，受了多少。

一句天帝。

一句天地。

他几乎所有的算计，仇恨，苦痛都付之东流。

从来都是这样，在天地面前不允许有仇恨，爱恨，所有的血泪都得为天地让道。

从前她躲在众仙身后方，指点江山。

如今她有躲在天地大义后，冷笑涟涟。

是不是，她犯了什么滔天的大错，都能因为旁的原因被放过，被原谅呢！

今天她逃脱了，明天还能杀得了她吗！

不，绝对不能够，今日，步蘅定要死！！！

遥知知朝前半步，郯渊侧目盯着她，将她拽了赶了回来：

「别去了，我累了。」

他真的累了。

这几千年，只是为了报仇。

只是为了让杀他全家的人血尝，可是他一次又一次的被困住。

被困住身份实力的悬殊。

被困住天地大义之上。

从前，他或许会毫不迟疑的杀了她。

可是，如今他不能够了。

「那我……便补上那另一半天地之灵。」寂无名望着两人的对视，转头眼中死寂，或许他的生，注定是为了死。

今日，也好。

寂无名话出。

全场死寂，除了烈火燃烧的噼啪声，再无半点声息。

「寂无名，不行。」师懋推来人群跑了出来，抓着寂无名的手臂，他的身后方缀着同样抓着他衣服的妧回。

寂无名拂住师懋的手，眼珠停住：「你不必再说了，今日不杀步蘅，他日必会在成大患，她野心勃勃，不会认命。」

「我们能够想别的办法，废除她的灵力修为，将她囚禁，其实，不是只有杀了她这一条路啊。」师懋看向不极远处的郯徵。

这另一半的天命，不是还在他的肚子里吗。

那一定会有办法的啊。

「还没有到你献身的地步，不是吗？」

「我本是天灵，注定了要为天地舍身，今日或者是来日没有何区别，舍我一人救千万人，我无悔。」寂无名看向郯渊和遥知知，他走向郯渊将手中长剑递给郯渊：

「我从前做错了的，没做的，今日到了该做的时候了，郯渊，杀了她吧！带着遥知知去过她喜欢的生活，剩下的都交给我。」

遥知知望着寂无名手中剑，又从他的手上，扫至他的脸上。

高山暮霭，雪顶之花。

「寂无名，这天地需要你。」

不是为了让你献身，而是为了让它变得更好。

寂无名微微扯了扯嘴角，他恍然大悟遥知知的意思。

「天界能人辈出不缺我一个，天界没有我，依旧会越来越好，可是天地却实实在在的只有我一人。」

「郯渊，做你想做的，做完了，放下一切，好好爱她。」寂无名将视线移向郯渊，手中的剑更近了几分。

郯渊抬手接住剑柄，微扬一把，嗤笑一声：「本君不会感激你，知知也不会。」

寂无名松手：「我知道，我明白，我不是。」

他也不止是为了这些。

更重要的事为了三界生灵。

郯渊松开遥知知，提着剑，朝着步蘅走去。

每走一步，都是这千年来的血泪。

没走一步，从前那些音容笑貌都在他脑海之中回荡。

一共十步，整整十步的距离。

他却走了三千年。

到底是他太无能，还是步蘅太过厉害，可是说她厉害，其实她连他的一招都撑不了。

可是，就是这么一人人，杀她，却用了三千年。

步蘅缩了缩脖子，连忙爬着后退。

他的每一步像是都踩在她的心上，越来越害怕，越来越疯狂。

她怕死，她苦心经营了多年了，作何能够毁之一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作何能够呢！

「郯渊，你不可以杀我，我……是你侄女的母亲！是你大哥的心上人………」

说了一半。

她忽然停住。

太荒谬了。

连她自己都觉着太荒谬了。

郯渊站在她面前，垂眸望着她，看了许久。

众人盯着郯渊挺拔的身影不敢出声。

一人疑问浮出心底，他会总什么手段杀了她呢？

听说，玄月妖君杀戮无常，手段狠辣残忍。

步蘅的下场理应不会好过吧！

遥知知静静的望着他。

她在等，等他一起回家。

「啊……」

在众目睽睽之下，步蘅的头颅撒着热血落下，沿着天界的云梯，不停的滚落。

「咚……咚…咚……」

直到那头颅滚远，众人才收回视线看着郯渊和地上灵气散尽化作云烟的残躯。

郯渊依旧是持剑的模样，冷剑上还在一滴一滴的落着血，掉落在云上，染红了一片。

他身姿僵硬，眼中的血色退尽，变得黑白分明，澄澈的眼眸像一汪清泉，映着谁，似乎就是一生一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阿渊。」遥知知提着裙角奔向他，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好一会，她感受着郯渊僵硬的身体软了下来，她才开口道：

「阿渊，我们回家吧。」

一切，都结束了。

你终究杀了她了。

我们回家吧！郯渊眼睛一亮，松开手，长剑落在云上，又从云端坠落人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郯渊反手将遥知知抱入怀中：「知知，我杀了她，我从前想了千万遍，该如何杀她。」

「要如何让她付出代价，何残忍的手段，我都想过了，可是最后，我却不想用，我只想杀了她，就够了。」

她不配他用尽心思，为她想一个死去的方法。

就这样杀了她。

最好！

遥知知拍着他的后背：「我清楚，我清楚，我的阿渊从来都不是恶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走，我们回家，我们该回家了。」郯渊松开遥知知，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好。」遥知知微微颔首。

郯渊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湿湿的一片，他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道：「你哭什么，不要哭，从今以后，我只是你的郯渊了。」

「………」遥知知抬手，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之间，她已经泪流满面。

她不想哭的。

可是她的本能却忍不住。

「我只是，太开心了。」

为你开心！

郯渊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不会离开你，我不疼，我不苦的。」

「只要这一切的尽头，有你等着我。」

「知知，我喜欢你，是想和你共度余生的那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