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老太妃回府，宫宴

黄芪见萧越的脸色很难看，道，「王爷，那药剂量用得微小，暂时还没对王妃的身子造成妨害，奴婢给王妃开点清毒的方子，吃上两剂就可以了。」

顾念拉着萧越不让他出去，咬了咬唇道，「是我大意了，吃一堑长一智吧，以后必不会再这样的疏忽了。」

她不是那种沉浸在过去不可自拔的人，既然懊悔无用，那就将目光放得更长远些许，搞清楚是谁的手笔，又是怎样做到的，不再第二次跌倒在这种阴谋诡计上。

顾念把萧越赶去了书房，又让黄芪把秦嬷嬷叫来，悄悄的把事情告诉了秦嬷嬷，秦嬷嬷吓的不轻，当初护国长公主让她来侍候郡主的时候可是说的很清楚的。

让她一定要好好照看郡主，可自从郡主嫁入王府，日子过的顺心顺水，就算有纪太妃此物刺头在，那也掀不起浪花。

果真，人不能懈怠下来。

她脸色沉重，「王妃，都是老奴大意了。」

顾念轻轻摆了摆手，「不怪嬷嬷，做好事很难，可做坏事，太容易了。」

等到秦嬷嬷借着去弄羹汤的由头，用食盒提了碗筷进来后，黄芪敲碎了细细的查看。

好一会，她才道，「这些玩具果真是用浸了红花汁的红泥做的。」

顾念闻言，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先不要打草惊蛇，嬷嬷，你看看我的嫁妆里有没有外观相似的，拿出来先用着。」

「以后我们做事要更加细致，绝不能再让人钻了空子。」

这套餐具，在还未成型的时候，就起了算计，要是真的是宫中赏赐下来的，那难道宫中就有人要算计她？又或者，这根本就是巧合？

纪太妃就算不喜欢萧越和她，总不能断了这王府的子嗣吧？

还是萧越和纪太妃之间有着不可外传的秘事？

她对黄芪和秦嬷嬷道，「这事先不要传出去，就你们俩知道就行了，你们先下去吧。」

还有她身上的毒，会不会也是老国公给下的？既然他那么恨母亲，定然也会恨自己这个身上流着她血液的人吧。

空阔的内室里，一时只剩她一个，顾念坐在炕上，一只手撑在小几上，托着下巴，叹了口气。

母亲身上的毒是何人所下，此物结业已解了，不由得想到杨氏说英国公知道老齐国公给母亲下毒的事情，她抿了抿唇，不知暗一这段时间对英国公的监视有何样的结果。

萧越进来的时候，就见顾念撑着额头在沉思的样子。

他柔声过去，「在想何？」

顾念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他身前，揽着他的脖颈，双眸与他对视，「虽然送餐具这人的手段虽然低劣，可用心却是狠辣。」

「虽然是太妃送过来的，但我不相信就一定是太妃做下的，黄芪应该与你说过，那碗是用浸泡过红花汁的药泥做成的，宫中赏赐都是记录在册的，太妃怎么会清楚宫里何时候会赏赐何样的物件下来？」

她微微顿住，晶亮的眼眸一闪一闪的望着他，「倘若，我是说倘若，我想问你和太妃之间发生了什么，你会告诉我吗？」

萧越顿了下，搂着她腰肢的手不由的加大了力气，顾念皱眉，「你弄痛我了。」

萧越回神，放开她，默不作声的褪了外衫，去了净房。

顾念敲了敲额头，还是太贸然了吗？或许应该过段时间再问的。

净房里传出哗啦的水声，等了好一会，顾念也没见他出来，只好默默的爬上床先躺下。

过了会，萧越带着一身水汽从净房出来，吹息了灯，上了床，躺好后，他出手把顾念圈到怀里，默不作声。

顾念这会也觉着自己仿佛太唐突直接了，便小心翼翼的道，「是我不对，不应该问那些的。」

「其实也没何大事，大概当年父王去世的太蓦然，母亲怕见到我，我从宫中赶了回来时都是离我离的远远的。」

「她接受不了父王去了，而我还留在这世上。」

萧越说的轻描淡写，但顾念下意识地觉得，应该不是这样简单的事情。

她忍不住抬头，噌了噌他的下巴。

小小的动作，却让萧越失笑，摸摸她的脑袋，「别想那么多，我如今不难过了。」

如今不难过，当时一定很难过吧。

这个人的童年，肯定不太平。

一人人的性格不是一出生就形成的，是在今后的生活中慢慢的积累，身边人的影响之后形成的。

她叹了口气，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前。

那一个夜晚，萧越极尽之能折腾着顾念，因着自己说错话，顾念也就随着她折腾，终于结束后，她的双眸业已睁不开了，脑子里一片混沌，懒得再理会他要干何，睡死过去。

萧越却澎湃的睡不着，仰躺在床上，将她往怀里揽，任由她的重量压在身上，承受着属于她的重量，呼吸着属于她的力场，只觉得心里无比的踏实。

之后的日子，萧越继续着他早出晚归的生活，顾念是肃王府跑跑，安远侯府跑跑。

转眼，就快到冬至日，宫里会有宴请，晋王府自然是在宴请的行列。

而晋王府，这段时间的生活也很平静，没有人打破这种平静，就像一种意境被人为镇压下来的平静假象，终有一天，不清楚会不会被谁亲手打破。

毕竟，萧越可是永平帝的心头宠。

只是，在冬至日前，晋王府却发生了一件大事，萧越的祖母，晋王府老太妃回府了。

老太妃的命运和护国长公主差不多，中年丧夫，老年丧子，大概因此心灰意冷，老晋王下葬没几天，就去了五台山吃斋念佛，业已多年不回府。

老太妃不喜欢排场，她赶了回来的时候仅仅是三辆马车，几个普通随从打扮的王府回味，若不是城门一上了年纪的小吏认出了老太妃身旁的好几个护卫，他们这一行怕是不会引起任何注意就进了城。

那小吏看到老太妃的车架进城，立即让人去晋王府报信。

老太妃的马车抵达晋王府正门的时候，顾念和纪太妃业已迎了出来。

老太妃穿着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藏青色袄裙，两鬓业已有些半百，发髻上只有一对白玉簪，除此之外，通身上下没有其他的首饰。

尽管她的脸上已经有了岁月流下来的痕迹，只不过从五官上依稀可以看出来，老太妃当年一定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虽然老太妃的穿着打扮已经可以用寒酸来形容，不少高门大户有些脸面的婆子都穿的比她光鲜亮丽，只不过，却不会有人把她错认为是仆妇。

这世上有人穿着龙袍也不像太子，自然也有人布衣荆钗也气质不凡，老太妃就是这种人。

老太妃扶住了要上前来给她行礼的纪太妃和顾念，淡声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家人，不需要讲这些规矩，进去吧。」

她面容冷淡，声线也清淡，并没有多年不见那种热络，澎湃的态度，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好亲近，只不过也不是高高在上能够要给儿媳妇下马威的样子。

纪太妃大概很了解这个婆婆的性情，也没有坚持，老太妃扶住她就顺势起了神，跟着老太妃一起进去了。

顾念跟在两人的身后方。

顾念跟在两人的身后方，规规矩矩的，没有贸然上去插手，实在是她对老太妃一点也不了解。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纪太妃亲自送老太妃去了她从前居住的荣安堂，幸好一贯都派人打扫过，只要微微再打理下就可以入住了。

曾经她听护国长公主提起过一句，这位老太妃当年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否则不会在老老晋王去世后，撑起晋王府。

纪太妃亲自带着人侍候老太妃换了衣裳，并奉上茶水。

「你就是护国的外孙女？」落座之后，老太妃脸色微凝问道。

顾念上前给纪太妃行了一礼，深深吸了口气，徐徐抬头道，「是。」

老太妃定定地望了顾念一眼，没再说话，而是示意身后站着的一位老嬷嬷递过来一个沉香木的锦匣。

「这是王府历代相传的玉镯子，你拿去。」

匣子应声而开，一枚血玉雕琢而成的镯子静静躺在里面，发出动人心魄的美妙光泽。

纪太妃面上露出莫名的复杂神色，脸上的不快差点就要绷不住了，长长的指甲攥入手心，她胸口藏着的那股怒气都快要堵到嗓子眼来。

这样的东西不给儿媳妇，却给了孙媳妇，这到底是何意思？

这可是王府相传的信物！

难道，她不是王府的媳妇吗？她不是王府的主人吗？

这么多年，难不成她就是个笑话？

顾念见状，也是心里一突，她不曾料到会这样的，这块玉佩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体面，还有会带来的麻烦，她作何会不了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是，长者赐，不可辞。

顾念想要不接都不行，她只好硬着头皮恭敬地接过，「谢祖母。」

老太妃刚进家门，就做了这样出其不意的一件事情，让纪太妃愤懑，也让闻讯而来的二夫人和三夫人心里松了口气，幸好自己没有跟着大嫂一起苛待这位王妃。

老太妃赶了回来的恶消息，很快整个晋王府都知道了，这时大家都清楚太妃对王妃不错。

纪太妃提议要给老太妃办宴接风洗尘，被老太妃给拒绝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顾念心中很是惴惴不安，但面上却仍旧维持着平静神色，等到收到消息从衙门匆匆赶赶了回来的萧越去老太妃彼处请安后，夫妻俩回到随远堂后，顾念去处那个匣子，低声追问道，「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越拿着那镯子在手上把玩了一下，又套在她的手上，端详了不一会，「这镯子很不错，适合你，以后能够经常戴着。」

顾念瞪大眼睛看着他，「何意思？」

萧越摸摸她的脑袋，「祖母既然给你了，你就收着吧。」

第二日，顾念起了一大早，老太妃刚刚归家，自然是要去她彼处请安的，十二月的京城，尽管雪停了，但天气还是有点阴，偶尔洒点阳光下来，望着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外面呜呜的风声，卷着雪粒直往人脸上扑来，冷不丁地从衣领那钻到脖子里，恨不能浸到心里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顾念戴好雪帽，带着黄芪和阿镜先去了纪太妃彼处，到了纪太妃的院子里时，纪玉正在服侍纪太妃梳头。

「姑母，这根白玉簪很适合您的皮肤，好看。」纪玉从首饰匣里拿出一根通体祭拜的玉柴。

纪太妃脸上露出几分笑容，道，「就听玉儿的。」

顾念慢悠悠的给纪太妃行礼，道，「母亲是否未休息好？看着有些疲惫的样子。」

纪太妃冷下脸，淡淡地到，「夜里有些燥，睡不好。」

纪玉一脸的关切，「姑母，可要找太医瞧瞧？」

纪太妃拍拍她的手，道，「好孩子，不用了，喝点降火的茶就可。」

顾念心里腹诽，自然需要降火了，那样一人东西，老太妃越过她给了自己，不上火才怪。

纪太妃只和纪玉说话，直接将顾念无视了，无论纪玉几次想把话题绕到顾念身上，纪太妃都无视了。

顾念微微一哂，并不在意，后退一步，在边上听着姑侄俩说话。

纪太妃梳妆好后，让屋子里侍候的小丫鬟都退了出去，只留两个大丫鬟，垂手立在旁边，专门伺候茶水。

座上的纪太妃望着微垂着脸，静静坐在一旁的顾念，看到她这样一幅气定神闲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便决心要晾她一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纪太妃也不忙着开口说话，就那么高高在上地望着，顾念虽是垂着眼，然而注意力却从来没有离开过座上的纪太妃。

仿佛较量一般，两人都不约而同帝静默着，就这么过了好一会，顾念才看到座上那双保养的看不出年龄的两手，端着茶盏，渐渐地的吃了起来。

「你进府也有一段时间了，过得还习惯吗？」纪太妃终于开口，这话听着像是很随意，但那语气里，总是有意无意的，带上几分不屑。

「谢母亲关心，习惯。」顾念微抬起眼，笑了笑，一脸乖巧的回到。

纪太妃放下手里的茶盏，双眸瞟了一眼顾念，道，「也是，你是有经历的人，适应力要比别的人强些许，想当初玉儿到府里来，可是适应了很长一段时间。」

顾念只笑了笑，规规矩矩地坐着，并不应声。

纪太妃看她这般雷打不动的模样，纪太妃心里冷哼，装模作样的丫头，要没点本事，能从拐子的手里逃出来，也不清楚有着什么样的本事，又不是倾国倾城的容貌姿色，可是却把越儿那活阎王一样的人，勾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进门这么久，严格上说，她还没有给纪太妃这样正是的请过安，知道会受到什么待遇。她就那么寂静的坐着。

连从未谋面的老太妃，一见面就把王府主母的信物给了她。

「我听说这段时间，王爷一赶了回来就都与你在屋里，连身边服侍的丫鬟都不让进屋，是这样吗？」

顾念闻言，不由得想到院子里纪太妃拨去的那些人，笑着道，「王爷不喜欢丫鬟婆子近身，母亲这是清楚的，儿媳也不喜身旁都围着人，便，这才让丫鬟都出去侯着，有需要伺候的时候才唤她们进来。」

纪太妃听她这么一说，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道，「是这样，不过，到底是在王府里，就是个奴才，只要到了一定的资历，身旁都会有一两个服侍的丫鬟，偏生越儿性子孤拐。」

「我本以为你们成亲了，他会改变一点，没想到你非但不劝诫，竟然由着他任性妄为。」

「当然，你们才刚成亲，我也不是不理解，只是，咱们不是普通人家，自然不能学者外头那些没规没矩的，平时里，还是要注意言行举止，莫要到了以后，让人嚼了舌头说出些有的没的，那就不好了。」

顾念捏了捏手心，「是，母亲的训诫儿媳记着了，不过，母亲还请为儿媳解惑，都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王爷就是儿媳的天，天要做何，儿媳能干预吗？」

纪太妃抿着唇，这几日她也想通了，玉儿说的不错，不少事情，欲速则不达，她将来靠的还是越儿，所以今日她同顾念说话时，声音一直非常轻缓柔和，从始至终都显示出极为良好的教养。

开始顾念那受教的样子还是很让她受用的，只是没不由得想到顾念的后一句竟然刺了赶了回来。

她忍了忍，不咸不淡的道，「夫者扶也,妻者齐也，你们夫妻一体，难道知道丈夫做的不对，也不劝诫吗？」

顾念一时无语，尽管纪太妃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那次萧越当着她的面剥了丫鬟的面皮后，她那崩溃的模样让她的形象在顾念的心中坍塌了。

她没不由得想到纪太妃还是那个纪太妃，睥睨天下的样子。

「母亲的教诲，儿媳记住了，一定会劝诫王爷的。」顾念旋即恭敬的回了一句。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一点就痛，越儿能有你在身旁，也是他的夫妻。如今我只盼望着你们能给晋王府邸开枝散叶，不要像我，只给你父王留了这么一滴骨血。」

顾念垂下眼，装作羞涩地垂下脸，没应声。

「好了，老太妃那边应该业已起来了，我们一起去吧。」终于，纪太妃站了起来，开恩般的让她跟着自己去老太妃彼处请安。

纪玉却是没有跟上，道，「姑母，玉儿就不跟您过去了，肚子有点不舒服。」说完她面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似乎很不好意思。

纪太妃连忙让她回去休息，道，「要见老太妃也不差这一天，有礼了好休息，受不住了，就要让人去唤府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纪玉乖巧的点头，目送着纪太妃和顾念离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纪玉回到自己的室内，在丫鬟的侍候下，擦了脸，这才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余嬷嬷进来见到她心情不好，顿时呵斥侍候的丫鬟，「杏儿，没见姑娘心情不好，也不知道劝一下，和个木头杵立在彼处。」

纪玉抿唇，「嬷嬷，别说了，杏儿一人下人，你和她计较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纪玉低垂着头，面上露出一抹苦笑，「人家是一家人，我算什么。」

余嬷嬷清楚她去侍候纪太妃起身，诧异道，「姑娘作何没跟太妃一起去老太妃彼处请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余嬷嬷听了更是愤愤不平，「要我说这事也怪太妃，若不是她对王爷不好，让王爷厌弃了您，不然您早就顺顺利利的嫁给王爷了，哪里还有哪位王妃什么事情。」

纪玉闻言，连忙打断她的话，「嬷嬷，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从懂事起，就没想过要嫁给表哥，你又不是不清楚，这话若传出去，怕是又要让人误会。」

余嬷嬷撇了撇嘴，「老奴实话实说，那康乐郡主有什么好？没姑娘漂亮，也没姑娘体贴，更没姑娘得太妃的欢心。」

纪玉嗔了她一眼，「胡说八道，康乐郡主能封郡主，贵女的典范，自然是好的。」

余嬷嬷见她脸色好了一些，慈爱的道，「顾娘何必妄自菲薄，就是太妃这些年都一贯夸您，说您有当年她的风范呢。」

「说起来，我看那康乐郡主还不如您。」

纪玉呵斥道，「嬷嬷，慎言。」

她看着镜中的人，姿态端正，即便脸色不太好，但一举一动之间仍是大家风范，举止有礼，进退得宜。

现在的她，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被赞一句端庄有礼。

对，表哥看不上她，那是他的损失。

*

转眼，到了冬至日那天，宫里太后清楚老太妃回京，连连下了帖子请老太妃进宫去叙话。

冬至这日一大早，顾念一身亲王妃的礼服，跟着老太妃还有纪太妃一起去了宫里，先是跪拜了圣上，之后去了宗庙，跪拜祖先，再然后就是晚宴。

顾念见到护国长公主也是很澎湃，想要冲上去，只不过不由得想到这里大庭广众之下的，垂手跟在纪太妃的身后，朝护国长公主露出明媚的笑意。

因着是家宴，只有王室宗亲在场，太后见到老太妃，就抓着老太妃的手亲热的寒暄起来，护国长公主也围在一起说话。

这是顾念嫁给萧越后，从未有过的在皇室宗亲面前露面。

永平帝对萧越的倚重，甚至超过了当年的晋王，晋王府也因此一贯都没有脱离过贵族圈，尽管是异姓王，却从来没有惹来帝王的猜忌。

顾念清楚今日自己只不过是个陪末，除了盛装的亲王妃服饰，其他的方面并没有多么的着重打扮。

宴客厅里的女眷们，有些顾念认得，更多的是不认识，自然少不了一番引见叙话。

她面带微笑话并不多，但应对却极为得体，就算当中有轻视她曾经的经历，但以萧越今时今日的地位，又有谁敢明面里得罪她？

辈分比她高的，个个亲切无比，和她平辈的，也都是和颜悦色。

所谓妻凭夫贵，大底就是这样的。

顾念此刻正和一位亲王妃叙话时，就见四皇子妃盛装打扮，艳光四射的从门外进来。

她见到顾念时，上前亲切的拉着顾念的手，对那位亲王妃说，「我与晋王妃从前是旧交，但是因为些许原因，不得深交，如今，总算是成为一家人了，以后可要常来往啊。」

又拉着顾念的手走到纪太妃的身旁，道，「太妃娘娘，能否让晋王妃等会坐在我的近旁？」

顾念抽出手，正要推脱，纪太妃笑着道，「能得皇子妃的青眼，自然是她的福气，我和你祖母这里也不需要你服侍，你们年少媳妇去一面叙话吧。」

顾念见状，知道推脱不了，便微笑的应了。

一时，有太监喝唱‘皇上驾到’众人纷纷坐了下来，四皇子妃一直拉着顾念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旁。

宴席开始后，众人纷纷动筷。

这样的场合，尤其是冬日，宫里的菜品都是事先做好，温了一遍又一遍，滋味如何，不吃都清楚。

顾念想到四皇子妃在身旁，谨小慎微的，就怕一个不小心，疏忽了，着了四皇子妃的道。

她执筷跟着旁边坐着的一位宗室王妃，只往上到自己面前的那几盘菜肴里，略微动了两筷而已。

四皇子妃忽站了起来看，看了桌面上其他的几位女眷，笑言，「今日是喜庆的日子，我还年少，在各位面前都不够看，我就向大伙敬一杯。」

她说完，一位宫人手中端了一只酒壶，上来为同桌之客倒酒。

显示四皇子妃面前的酒盏，再依次轮过来。

同桌的女眷纷纷谦让。

顾念看了眼宫人手中的那只酒壶，本是随意看过去，只是这一眼，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