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商队出京

「世人皆知，我袁家重商。士农工商。经商，是下等事，但我袁家仍然去做，一步一步做到今日这个地步，上有袁值，官至户部尚书，下有遍布全大周的元珍阁。何人敢看不起我以商起家的袁家。但今日，看见你们此物样子，老头子我惧怕啊！六十年前，我袁家正是如你们现在一样，才导致要灭了族！六十年后的今日，袁家没有了当年奋进拼搏的年少一代，没有了睿智精明的老一代，没有了我袁典！谁还能救我袁家！」

袁老太爷越说情绪越澎湃，脸色泛起些许潮红，手里的拐杖用力地砸着地面，砰砰作响。

众人包括家主袁守道在内，纷纷向老爷子跪下，低头颔首，出声道：「老太爷息怒，我等有罪！」

袁老太爷缓了一下，继续出声道。

「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像年少时一样，说话办事不动脑子，陛下为何要把组建商队一事交给还未出阁的五皇子，为何只许五皇子的商队前往石州城通商。这些，你们都不考虑的吗？哼！大周首富？你们以为别人说说，我袁家就是了！固步自封，骄傲自满。说的就是你们！在大周，不需要我袁家就能办成的事儿多了！何止通商这么一件啊！你们若是一直这样，要不了几年，我袁家，就毁在你们这些不肖子孙的手里了！」

众人低头，默默德听着老太爷的训斥，不敢搭语。

「通商的事，京城元珍阁一定要加入进去，加入进去以后，就是那三元商会的一份子，而不是通商商队的主人。商会的主人是五皇子姬煜！是大周皇室！你们懂吗？」

「借商队一事，与五皇子打好关系，但要记住，我袁家不要与五皇子走的太近，与五皇子关系好的，只有京城的元珍阁！守道，你明白吗？」

听到老太爷叫自己，袁守道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回道。

「是，三叔。守道明白！」

………………

不提袁家，尚义城的其他几大家族，也都定下了部分京城生意归入三元商会的决策，还有几家尚义城的巨商，都决定亲自前去京城，办理加入五皇子的三元商会一事。

十月十五，在朱友顺的东奔西走之下，三元商会正式在京城长安街新北坊成立，会长一职由朱友顺担任。在商贾遍布的新北坊里，仅在偏僻地方占一个小商铺的三元商会显得格外的微不足道。但在这里，将会在未来几年，开启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大周，整个世界，新的通商模式…………

五日后，朱友顺与第一批前往石州城的商会成员带着所需物资，跟着这些最新入伍的新兵，出了京城，前往罕有人迹的金地。他们要在那一片断垣残瓦中建立起一座新的城池，建立起大周抵御匈奴的又一人要塞。

朱友顺回望京城，满是感慨，自己原本一个小小落魄之人，却能成为这偌大商会的会长，一定不能让殿下失望，为殿下积累将来争夺皇位的资本！

随着备受关注的三元商队出了京城，通商一事算是彻底有了结论。结果已定，无法更改，那些得到利益而心满意足的，喜逐颜开。未达预期导致心有不甘的，却只能将这份不甘压在心底。

身为三元商会的幕后实际掌控者，姬煜却丝毫没有这个觉悟，除了一开始给了朱友顺好几个发展商会的方法后，就再没有关注过此物商会。仿佛这个即将为自己带来偌大利益的商会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每日带着柳钧在京城里闲逛，隔三岔五还去紫烟楼见见霜儿小姐。就连想去皇宫找姬煜交流最近的兵法心得的姬垣都扑空了好几次了。

一日傍晚，结束了一天的奏折批阅。姬启霍然起身来活动一下只因久坐而产生酸痛的身子，随后向殿外走去。

刚一出来勤政殿，姬启被迎面而来的冷风扑了个满面，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时间过得还真快啊！仿佛昨日才刚入秋，今日就业已这么冷了。」

「是啊陛下，天儿是越来越凉了，您可要多注意身体啊。万万不能着凉了啊！」

马连一面给姬启披上袍子一边说道。

「嗯，这不是有你吗！朕放心。这商队总算是出了京，总算是在入冬之前把百姓安顿好了，朕这心里，终究把这块大石头落下来了。走，去蕴风阁，看看朕的小功臣。」

「这……，嗯~，陛下等等！」

马连吞吞吐吐，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作何了？」

姬启皱起眉头，心里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那……，五殿下他……，不在宫中。」

马连迟疑着，小心翼翼地说道。

「哦？商队不是业已出京了吗！姬煜不在宫里？难不成，又出去玩了？」

姬启冷声继续出声道，

「太阳都快要落山了，他还能夜不归宿，在宫外住？」

姬启望着不知所措的马连，知道事情不是自己想的这么简单，沉声追问道。

「马连，姬煜何时出去的？去了哪里？每日都何时回来？」

「回陛下，据老奴在蕴风阁留的人手说，五殿下大概巳时出宫，太阳落山就回。有时去三殿下府上；有时在京城里闲逛；还有时……还有时去紫烟楼。」

马连说到这个地方，嗫嗫嚅嚅。

「接着说完！」

「那……，五殿下昨日出宫，还未赶了回来！」

马连听到姬启的话，低声说道。

「呵！朕这逆子，还真敢夜不归宿！真是……真是……，气死朕了！」

姬启听后，眉毛发抖，气得一时间找不出词语来形容。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马连注意到姬启的样子，大惊失色，慌忙说道。

这时路的尽头小跑过来一个小太监。跑到近前，不待力场喘匀，慌忙跪下行礼。

「奴婢参见陛下。」

姬启定了定神，出声道。

「起来说话！」

「是！」

马连对姬启说道：「陛下，他就是老奴放在蕴风阁的人！」

姬启听后，又看向方才霍然起身来，正半弯着身子的小太监。

马连在一旁替姬启问道：「是五殿下赶了回来了吗？」

「回总管的话，是。五殿下刚刚回宫！」

姬启听到答案，抬起头，咬牙说道。

「走！去蕴风阁！」

「儿臣参见父皇！」

蕴风阁，内殿中。姬煜对着面前方才坐下的姬启行礼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起来吧。吾儿最近忙碌于通商一事，辛苦吾儿了！」

「回父皇，孩儿不辛苦，为父皇分忧，为我大周效力，本就是孩儿的半分。」

听着姬启今日一反常态的话，姬煜一头雾水。

「哈哈！是吗，朕听说，吾儿忙碌的，以至于都来不及返回宫里？」

姬煜笑容满面，眼里却闪着怒火，用似笑非笑的语气出声道。

姬煜一听，心道不好，急忙回道。

「父皇误会了，商队早已出京，需要孩儿处理的事情几乎没有了。昨日孩儿去了三哥彼处，夜晚多饮了些酒，就在三哥府里留宿了一晚！」

姬启听后一怔。

「原来如此！吾儿聪慧，朕自是放心的。」

「…………」

姬煜心里七上八下，不清楚算不算过关了。幸好自己早有准备，昨晚也的确是住在三哥彼处。

姬启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不好拿此事发怒，姬煜的回答严谨而有理，实在是不好借此发挥。但又想治一治姬煜这贪玩的性子，正努力的想一个办法。

姬煜望着不说话的姬启，小心地问道。

「不知父皇这么晚了……，来找孩儿，是有什么是吗？」

姬启被打断思路，抬起头。

「唔，朕来看看吾儿，怕吾儿太过辛苦，都来不及回宫。」

突然，姬启注意到姬煜屋子摆放中的连弩以及其他精巧玩意，计上心来。又继续笑言。

「事情吗，倒还真有一件。」

「父皇请讲，孩儿愿为父皇分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姬煜心里叫苦，又有事情？但还是大义凌然的样子，说道。

「说起来，你也不会陌生。就是冶造司，近年来，冶造司工艺无甚精进，自然，也主要是国库空缺，没有拨给他们经费。所以，朕想让你去冶造司上值，改善一下这冶造司的现状。」

「这……，孩儿能做好吗？」

姬煜很想推脱，但又不敢推脱。

「欸~。吾儿不要妄自菲薄，之前通商一事，你做的不就很好吗！朕相信你，行了，朕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姬启站起来，一副就这么说定了的表情，拍了拍姬煜的肩头，向外面走去。

「儿臣遵旨，恭送父皇！」

姬煜心里叫苦，唉，怎么又让我做啊！幸好是冶造司。罢了罢了，明日先去看看吧！

姬煜哀嚎两声，踢掉鞋子，爬上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