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昔日情深夜半明

闻言，高婉婉抬眸，满脸狐疑地望着苏君言。此时，他亦望着她，像是此言不假。

她不恍然大悟，作何会苏君言明明清楚是自己给赵无言带了媚药入府，还对自己承诺。

苏君言微微一笑，「我清楚，你现在心中定然会有很多疑惑。现在你可以问我，我倒是可以解答。」

明清楚有时候问题太多不好，可高婉婉还是隐忍不住。她想了想，咬了咬牙，终究还是问了出来，「三皇子，为什么？」

其实这样的局面，本来就是她所求。但骤然得到，反而有不真实之感，所以她想要一个答案。

「此物世界上很多男子不喜欢聪慧的女子，反而害怕。」苏君言徐徐道，「在我看来，那样的男子才是真正的愚蠢。我向来喜欢聪慧的女人，赵无言愚蠢，但你却聪慧。我话业已至此，我想无须再多说了其他。」

他的话，高婉婉是听明白了。她的心狂喜，却不得不装作温婉的样子。

「那长安公主......」

她欲言又止，就是想要掂量一下李蓁蓁在苏君言心目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蓁蓁她，是我的青梅竹马。我曾对她的母亲允诺，要照顾她一生一世。」苏君言淡淡道，「男子立世，自然一诺千金。我既然允诺，必然践诺。不过，我要收哪些女人入府，她还做不了主。是以，此物你不必忧心。」

苏君言蹲下，看着高婉婉的眼睛，「你只要给我一句话，愿意，或者不愿意。你若是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强人所难。你若是愿意，明日我便入宫，向父皇请一道旨意。」

苏君言话已经至此，高婉婉自然不会再说出拒绝的话语来。她本来就一心爱慕他，怎么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苏君言来到李蓁蓁的处所时，她正坐在暗房里发呆。

见她那样子，苏君言倒是有些奇怪，于是忍不住低声问阿离，「蓁蓁她这是作何了？」

按道理，今日自己跟高婉婉说的那些话，她不会知道。然而能让她不开心的事，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么一件。

阿离哭笑不得，「主子，那两只**养死了，公主这是在难过呢。」

其实在她看来，那两只**死了也好。免得到时候养大了主子和公主一人一只植入体内，后患无穷。

闻言，苏君言笑了笑，蓁蓁她这是在闹小孩子脾气了。

曾经在赵国的时候，她如果试验一种毒药成功了的话，就会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如果失败的话，就会一人人坐在角落里发呆。除了自己，谁哄都不行。

其实现在想起来，他那时候不苟言笑，整天都淡淡的，哪里有真的哄过她？只不过是端着一碗饭，非得让她吃掉。

她不吃，他便喂他，整个过程中，两人都不会说一句话。

吃完了以后，她就会笑。而他，也会嘴角上扬。

苏君言徐徐地走上前去，捏了捏她的鼻子。

他的力气有些大，李蓁蓁终究回过神来，「君言哥哥，疼。」

「原来还清楚疼，我以为你傻了。」

李蓁蓁笑出声来，「我不傻。」

苏君言坐在她身旁，笑言，「是的，我们蓁蓁一点儿也不傻。」

这句话，在李蓁蓁听来，作何听作何觉着不对劲儿。但真要计较起来，像是也寻不出什么错来。

她转过头，在他脸颊上微微一吻，「君言哥哥，就算我傻，也一辈子赖定你了。」

「我知道。」苏君言徐徐道，「从你出生，我就清楚。」

李蓁蓁有些震惊，「那么早就清楚？君言哥哥，你竟然喜欢我这么久了。」

「蓁蓁，那时候我只是知道自己当哥哥了，要负起当哥哥的责任。」

她出生之后，蓝毓罗笑着对他道，「君言，这是妹妹，她的名字叫蓁蓁。」

那时候，他指觉着此物女孩子皱巴巴的，很丑。而他，则是她的哥哥，要一生疼爱她，保护他。一直没有想过，他们会有别的眷恋。

李蓁蓁有些失望，想了想，追问道，「君言哥哥，你是何时候开始发现喜欢我的？」

她清清楚楚地清楚，自己从记事开始就喜欢他。

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她？大概是发现赵国世子赵启对蓁蓁示好的那一刻。

有些时候，情不知其所起，却早已一往情深。他早就业已习惯了蓁蓁陪伴在她身边，眼里心里都是他。

在赵国都城的街上，有人暗杀微服私访世子赵启。向来不爱多管闲事的苏君言，出手救了他。

这些年，楚国，宋国和赵国似乎都忘记了为质的他们。所以，他们的几乎没有供给，日子过得很辛苦。如果救了赵国的世子，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当时，李蓁蓁并不恍然大悟苏君言为何要惹麻烦。直到赵启走了后，他才淡淡地说了一句，「蓁蓁，那名男子是赵国的世子。」

「世子？君言哥哥，我看他衣着普通，你作何会认识他？」

「曾经偶然见过一次，是以依稀记得。」

从那以后，赵启便成了他们别院的常客，偶尔跟他一起下下棋，聊聊天。与他步步为营的棋法不同，赵启大开大合。

赵启生而为世子，没有受过何挫败，自然不曾知晓他的小心翼翼。

偶尔，赵启也会跟李蓁蓁说话。他觉得，此物小丫头很有意思。

直到一次宫廷宴会，赵启送来了华服，指定让蓁蓁去参加，苏君言心中才有了异样的感觉。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赵启来别院的次数越来越多。苏君言那时候并没有注意，他总是来找蓁蓁，看她的神情也不太一样。

蓁蓁装扮停当后，苏君言细细看着她。那一刻，他才发现她业已长大了。十三岁的女子，业已初具秀美之姿，竟然让人移不开眼睛，他蓦然有些恍然大悟了赵启的意图。

那一次入宫，蓁蓁赶了回来之时已经是三日以后。

那三日，苏君言的心忐忑不安。本来，若是赵启真心爱慕蓁蓁，娶她为妃理应是一件好事，远比在这别院做一名人质要好。可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他想要她留在自己身旁。

李蓁蓁兴高采烈地跟大家讲述在赵国宫中的所见所闻，道世子待她如何好，世子的妹妹静姝公主又是跟自己一见如故......

那是苏君言第一次板着脸训斥李蓁蓁，「看来，你也不用回此物别院了。」

言罢，他就大步走了了。是啊，赵启那么好，能给她更好的生活，她为什么要留在这个地方。

她还只是个小孩子，平日里说的那些爱慕都是能够不算数的。而她曾道要嫁给自己的话，也是不算数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蓁蓁追了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君言哥哥，你生气了？」

生气？苏君言蓦然觉得自己好没道理。蓁蓁她何错之有，自己凭何生气？

「君言哥哥，我一直都想回别院的。可是静姝公主说她一人人没劲儿，非要我陪她，是以才赶了回来迟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不知道，这三天，我可想你了。」

此物女孩，她说想念自己。她并不曾知晓赵启的心意，只是去参加了一场晚宴而已。

苏君言笑了起来，「好。」

「君言哥哥，你竟然笑了。」李蓁蓁很兴奋，「我最喜欢你笑的样子了。」

那一夜，苏君言失眠了。他用了大半夜的时间，终于想清楚了自己对李蓁蓁的感情，绝对不是兄妹之情。下半夜，他一贯在想怎样才能把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他终究回过神来，「在想怎样永远把你留在身旁。」

李蓁蓁在苏君言跟前挥了挥手，「君言哥哥，你在想些什么？」

「只要你对我不要太坏，我就会永远留在你身边的。」李蓁蓁大笑起来，「君言哥哥，你蓦然说这样的话，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心虚吧？」

闻言，苏君言脸色微变，旋即神色如常。他的确有话要跟李蓁蓁说，但不是现在。

先用过晚饭，再说那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蓁蓁，陪我去吃晚饭。」

「不要，我养的两只**死了，没胃口。」

「死了再养就是了。」

「可我养了大半个月。」

「蓁蓁，陪我去吃晚饭。」

「不吃。」

「我能够喂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

闻言，苏君言笑了起来。他拉着她的手，出了了暗房。

用过晚饭后，苏君言带着李蓁蓁到了汤池，一起沐浴。她的肌肤滑如凝脂，他喉咙一紧，一双墨瞳早业已是欲-火缭绕。

李蓁蓁的脚被他拉了一下，扑通一声掉进水里。等冒出头来时，全身已经湿透，额前的发丝还滴着水。

「君言哥哥，你作何这么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君言没有说话，只是吻上了她的唇，想用行动告诉她自己有多么地爱她。

李蓁蓁觉着自己变成了春天的柳絮，整个人飘飘忽忽，不知道该在何处停留，唯有跟前的苏君言才是真实。

她柔若无骨的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终于找到了停靠的地方。

「蓁蓁......」

终究，风雨骤歇，汤池的水面也恢复了平静。

李蓁蓁靠在苏君言的怀里，寂静得像一只小猫。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苏君言吻了吻她的额头，终于道，「蓁蓁，我会让高婉婉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