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夜凉如水心愤然

闻言李蓁蓁一双美眸望着他，眸中氤氲着一场风暴。然而不过不一会，她的眼眸就恢复如常，就如同平静的湖面，激不起一丝涟漪。

「君言哥哥，还有吗？」

她清楚，苏君言想要说的恐怕不仅如此。

前面一人高婉婉，后面一人染青。苏君言这不像是要收女人入府，倒仿佛是想找麻烦。

他果然开口，「还有赵无言的贴身丫鬟染青，我准备收入房中。」

她们两人一个跟赵无言交好，一人是昔日的丫头，赵无言作何可能放过？

「君言哥哥，你想要她们内斗？」

苏君言微微地摩挲着她白皙细腻的背，徐徐地道，「是。」

他想要保护李蓁蓁，便再收两个女人入府转移赵无言的视线。后宅女人的争斗，向来狠毒。赵无言头脑简单，如果能借高婉婉和染青的手除了她，倒也不错。

「可是，你就不怕她们三个结成联盟来对付我？」

苏君言笑了笑，「蓁蓁，我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不怕的。」

李蓁蓁靠在他的怀里，幽幽地道，「君言哥哥，我清楚你这样做是为我好，然而我不开心。」

她不喜欢他身旁有很多女人，哪怕名义上是如此也不行。她想要独占他，而不是跟人分享。

苏君言何尝不清楚她心中所想，但是自己现在还不够强大。

总有一天，他会等上高位，然后散尽身旁的女人，唯有她与他并肩。

「蓁蓁，等我。」

千言万语，他现在能对她说的，也就是这四个字。

「好。」

两人不再说话，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蓦然，李蓁蓁开了口，「君言哥哥。」

「嗯？」

「不要爱上她们，永远依稀记得我。」

「当然。」

第二日下朝后，苏君言来到御书房求见皇帝。正好，苏君诺也有事前来。

见到他，苏君诺笑了笑，「三弟，你下了早朝不赶紧回府陪你的长安公主，到这里来为何事？」

「自然是重要的事。」

「三弟这话说得倒是巧妙。」

苏君言淡淡道，「纵然我说话巧妙，也比只不过二皇兄你做事巧妙。明明有不少事情发生过，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我们这不过是彼此彼此罢了。」

正说话间，内侍黄轩走了出来。行了礼以后，他对两人道，「二皇子，三皇子，皇上宣你们进去。」

同时进去么？倒是有点儿意思。苏君诺和苏君言对视了一眼，走了进去。

皇帝望着跟前俊朗的两个儿子，苏君言坚毅冷硬，苏君诺俊美飘逸，心中不由得往苏君言的方向倾斜。

其实现在看来，苏君诺只因皇后亲自教养的缘故，自己对他未曾苛责，是以少了一丝帝王之气。而苏君言，只因一路坎坷，倒是越发出挑得有了一丝帝王之气。

只是此物孩子，偏偏有了软肋——李蓁蓁。要是没有她，从他素日的行事作风来看，倒会是一人好君主。

「君诺，君言，你们兄弟二人今日专程来御书房所谓何事？」

这两个孩子素来不对付，凑在一起便是针锋相对。可是皇帝想了想，似乎最近他们并没有何龃龉。

苏君诺先开了口，「父皇，儿臣想求一道圣旨，娶丞相府顾薇之为妻。」

其实，苏君诺是有过正妃的，只是在阿瑶死之前她就过世了。后来有了阿瑶，他就不愿意续弦。是以今日骤然提及，皇帝倒是有些始料不及。

只不过，他的确该续一人正妃。那顾薇之虽然是丞相府庶女，只不过听说是有才有貌，倒也是配得上。

「君诺，既然你提及此事，孤自然是应允了。」

「谢父皇。」

话音刚落，皇帝又转过头问苏君言，「君言，你呢？」

苏君言笑言，「儿臣今日来，也是为了求一道圣旨。」

「哦？但说无妨。」

「儿臣看中了学士府的千金高婉婉，想要纳他为侧妃。」

闻言，皇帝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哪清楚他此物儿子神色清明，丝毫看不出来假意？

「孤以为你一心爱慕那长安公主李蓁蓁，毕竟你曾在朝堂上愿意用三年军功换她为妻。」

苏君言神色如常，「儿臣也曾以为自己一心爱慕她，只是得到以后，不过了了。」

其实这样也好，男人志在天下，不为儿女情长所牵绊，才能建功立业。

那学士府，也不算显贵，让高婉婉做侧妃，倒也不算辱没她。

皇帝点了点头，「大丈夫三妻四妾也数正常，孤自然是允了。」

从御书房出来以后，苏君诺笑言，「我曾以为三弟是深情之人，可是现在看来，倒是我错了。只是不清楚，那长安公主清楚高婉婉要入府的消息时，会不会伤心欲绝。」

「她难过不难过，不是二哥该管的事情。」

闻言，苏君诺凑到苏君言耳边低语，「三弟，莫怪二哥未曾提醒与你，你那可人儿是一人使毒高手。你猜，她那样的性子，会不会毒杀你？」

「二哥多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君诺不再说话，而是轻拍他的肩膀后，大步走了了。

半月后的夜晚，三皇子府一袭花轿迎高婉婉入府。

新房内，高婉婉坐在喜床上，她捏着衣角，心中无限喜悦。尽管她只是为侧室，不能穿大红色的喜服，只能在夜里从偏门抬进来。然而，她终究嫁给了自己爱慕的男人。

苏君言走进新房，眸色平静。他走到高婉婉面前，掀开了她头顶的喜帕。

此时此刻，她正娇羞地望着他，眼睛温柔得都快要掐出水来。

苏君言亦看着她，让她不敢对视，只得低下头来。

出嫁前，母亲在她耳边的那些低语悉数回忆了起来，好羞人得慌。可是，她又很期待。

「高小姐，你高兴吗？」

「高......开心。」她嫁给了自己爱慕的男人，作何可能不高兴。

「三皇子，今日我嫁给了你，就是你的女人了。以后，你能够唤我婉婉。」

闻言，苏君言蓦然凑近她的脸庞，笑言，「现在只是开始，要成为我真正的女人，还早。」

她抬眸看他，满是不解。

「三皇子，我......我不太恍然大悟你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想想。」苏君言缓缓道，「等你想恍然大悟了就去书房找我，我清楚你是个聪慧的女人，肯定不会想太久。」

言罢，苏君言转身走了了，独留错愕的高婉婉在那里思考。

夜凉如水，赵无言站在院子里的台阶上，神情落寞。

她实在是没有不由得想到，自己拿高婉婉当知己，她却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嫁进了这三皇子府。

为什么？自从进入这三皇子府以后，所有人都跟自己抢苏君言，跟自己作对？

她业已输给了李蓁蓁，作何甘愿再输给高婉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郡主，夜晚寒凉，还是自己身子要紧。」染青拿了披风盖在她身上，低声劝慰道，「其实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更何况像三皇子那样的少年英雄？恐怕这会池城里大半的春闺女子都爱慕他，想要嫁给他。所以，你要想开一点儿，不要把自己气坏了。」

赵无言蓦然看向染青，目光锋利，「都爱慕他，想要嫁给他，那染青你呢？」

闻言，染青吓了一大跳，随即跪在了地上，「郡主，奴婢身份低微，自然是不敢肖想。」

赵无言大笑起来，「不敢肖想，但其实心里还是想的，对吧。」

「不，奴婢没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染青心惊，自己这主子是醋坛子打翻了。看样子，今晚自己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所有人都欺负我，连染青你都想着我的夫君，很好！」赵无言冷冷道，「你给我跪下，就在这个地方跪一晚。我要让你清楚，属于我的人，你休要肖想。」

「郡主......」

染青的眼眸里满是哀求，可是赵无言视而不见，踩着她的衣角走了进去。

「记清楚，明天早晨才能起来。」

「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染青跪在寒凉的青石板上，膝盖酸痛，她的心更痛。

当年战乱，饿殍遍野，家中为了活命，把自己卖给了一个地主家里做奴婢。哪知道那地主家的主子为富不仁，对奴婢们非打即骂，只不过半年，一起被卖进府中的人死的死，残的残，所剩无几。

后来，她实在是不堪重负，逃了出来，遇到了赵无言。

她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而自己不过是一名逃荒的奴婢。那天她心情好，赏了自己一口饭吃，然后把自己带进了府。

可赵王府仍是一人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只不过掩藏得更深而已。所以她学会了心计，只为自保。后来，跟随在赵无言身边的丫头死的死，卖的卖，唯有自己一直留在她身旁。

其实，赵无言心情不好的时候仍是会打骂她，但也只是偶尔而已。所以，她便自以为是低以为自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而已。

然而，那只是她的自以为是而已。

染青心中满是恨意。作何会人生下来要分三六九等，为何有些人高贵如星辰，而有些人卑微如草芥？

她恨赵无言的喜怒无常，她恨这个世界的不公平，更恨自己作何会只是一名小小的奴婢。

要是可以，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往上爬，再也不受人欺凌。

明月终于从乌云里爬了出来，皎洁的月光倾泻在她身上，她觉着很冷。

一个更冷的声音传了出来，「染青，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