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避劫
没谁能明白楚君竹怎么会会如此努力的修行,已经成为公认的云字辈第一人的他,像是没有必要这样拼命。三年凝丹已成传奇,若再十年金丹的话,别人还要不要活了。
不单云奇一再相劝,就连清岩都不顾身份的予以告诫:凡事不可太过,切记物极必反。
前车之鉴犹在,清岩无论如何也不想在楚君竹身上发生遗憾的事情,过分的执着于修行,很容易导致入魔,越是天才绝艳越是如此。
都是好心好意,楚君竹明白,但他却有着不得不的理由:三九天劫业已不远,如果在那之前,不能结成金丹的话,危险且不说,妖的身份也必将暴露。
今日这一切楚君竹觉得很好,作一人人远比作妖舒服,可以关心和被关心,可以跟感兴趣的人交流。他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为了保住这些,只能无视众人的告诫,一门心思的攀爬修行。
遗憾的是,无论他怎样努力,还是只能停留在凝丹期,如何结成金丹仍然没有头绪。
之前一次全力使动真元的时候,楚君竹已有所觉,知道三九天劫随时会找来。而短期内又结丹无望,只能另想办法,刚好出山执行了一次任务,又有郑修的劝诫,是以就打定主意外出游历去。
这样的话,就算三九天劫真的找上头来,也能够孤身面对,不用担心身份的暴露,至于能不能抗过去,就要看命运是否照拂了。
如今的楚君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敢拿天劫开玩笑的无知小妖了,通过苦研经天策,让他恍然大悟了些许天劫的来历、规律和规则。
所谓重九、三九之说,只是一人形象的比喻,未必便是只在九九之年才有天劫临头。天劫会否找来,关键在于修为。每当体内妖气增长到一人新的台阶,天劫就会应时而来,抗过去,就能够继续提升修为,若抗只不过去,自然是万事休矣。
明白到这一点之后,楚君竹才会放弃引气归元,放弃归元丹的补助,只把精力集中在境界的提升,而不是修为的增长上。但妖终究与人不同,不需要引气归元,身体也会自发的聚拢天地仙气,让楚君竹无可奈何,哭笑不得。
昆仑拥有着最为的浓郁的天地灵气,继续呆在这个地方由着身体随意吸纳,简直就是自己过不去,所以楚君竹定要走了。
有了一次成功的任务经历,出山游历的要求很容易便被批准,只遗憾没能在璇玑阁找到些许感兴趣的目标,只能是没有目的的胡乱走动。
前次除妖时准备的东西都还在,这次刚好用上,纳空囊用着很方便,就先不还回去了。
符咒道只与云奇相熟,打个招呼就可以,倒是丹鼎道需要去一趟。还有驭兽道那边儿的西门不惑,也该去看一下。
预料中的,薛昱果真不好应付,之前就是强压下他复仇的念头,这会儿又要出山,他哪里肯答应。况且,看清岩的态度,像是也有松动,让楚君竹更加担心起来。
若在往常,带上薛昱也无所谓,可这次出去是为了避劫,是为了躲开旁人的视线,带上薛昱算作何回事儿,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
「昱儿,那凶手能在一夜之间,将两千余口尽皆屠戮,其手段和实力,非是你所能想象的,况且凶手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同样不得而知,以你现在的实力……」
见楚君竹坚持不肯答应,清岩只好帮忙劝解。
「我先去查一下,回头再带上你。」
家庄的灭门惨案一贯是梗在楚君竹心中的一根刺,让他既想弄清楚,又迟疑着不敢动手。如果是猫妖做的,他不清楚自己该怎样面对,是帮薛昱除掉猫妖,还是为猫妖将薛昱灭口。两个选择都不是楚君竹想要的,都有着很严重的后遗症,一个解决不好,今日的一切就都将失去。
在此物两难的选择得出答案之前,楚君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陪薛昱去翻查当年的灭门惨案的,现在能做的只有拖。
「我也是凝丹期修为,作何就不行?」
薛昱的脾气也很拗,打定的主意不是能够轻易的放弃的。
「让一只手,你都打只不过我,怎么能行?」
「可是……」
「好了昱儿,不要争了,背熟了洗尘心经下卷,我就准你下山。」
凝丹期修为确实不低了,再有楚君竹旁边帮持,只查探一下理应没有问题,若是凶手实力真的很强,当师父的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况且,两年后薛昱就要入净心宗修行,不把仇怨了解哪成。
清岩发了话,薛昱只得听从,楚君竹也无不可,只要这次不跟出去,其他的楚君竹全无所谓。
「此次离山,也没个固定的行程,遇着什么都是说不准的,少不得要有件顺手的神器。」
说话间,清岩自旁边案台上拾起一鼎。
「这烛心鼎可大可小,可收可放,内有一丹烛火可炼化阴邪,你且收下。」
一掌可托的三足小鼎,周身凸印着火花云纹,入手温热,让人心生暖意。况且似有灵性,不像是番天印一般的死蠢呆物。楚君竹自知好歹,忙接在手中。
烛心鼎是清岩早年游历时傍身的神器,即可收妖拿怪,也可自保御敌,内中一丹烛火,更是抵御阴邪的好东西。还有一宗好处,只要将归元丹置入其间,注以清水化开,鼎身云纹处便会缓缓散出气雾,于其中修行,即便不比昆仑,却也相差不多。比直接服食,要划算些许。
说起来,清岩对楚君竹却是不错,不但时时惦念着境界修行,每每以丹丸相赠,便是这出山游历,也还要搭送上可心顺手的神器,想来就算姜玄在世,也不过如此。
「我知你生性淡泊,凡事不爱计较,这于修行本是好的,但外出游历却不比山上,人心难测,贪念繁多,该强硬的时候还是要强硬些许,不然吃了亏,昆仑的面子也不好看。」
送法宝,赠戒言,清岩完全把自己放在了师父的位置上。楚君竹颌首受教,承了这一番善意。
该送的送过,该说的说完,清岩终究肯放人,薛昱则垮着脸,跟在后面送楚君竹下山。
「先生,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尽管师父答应了只要背下洗尘心经下卷,就允他下山,但其中一人必要条件,就是楚君竹的陪同,只要楚君竹不回来,薛昱就下不了山。
「嗯,最多三五个月。」
「啊!要那么久!」
背卷经书,一个月足以,薛昱哪等得了三五个月。
「其他时间,你能够从云奇那儿学些符法,赶了回来我会检查,不合格就不带你下山。」
薛昱是有些许法宝,但袭击手段还是欠缺,学上一两招符法,总有用武之地。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
「哦。」
有师父在一边的时候,薛昱还敢争一争,这会儿单独面对楚君竹,他可不敢,所以只能答应下来。
「就到这个地方吧。」
才到山腰,楚君竹就不要薛昱再送了。
「对了先生,昨天净心宗的明心问起你来着。」
薛昱忽然想起这一茬来。
「明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是给我送洗尘心经的那个小道士。」
「他问我做什么?」
「没说,神经兮兮的。」
薛昱才不信明心的借口。
「我清楚了,你回去吧。」
搞不清楚明心是谁,又作何会要找自己,楚君竹也就没放在心上。
下了揽翠峰,楚君竹并没有直接走了,而是转道去了北边百兽谷的方向,受郑修所托,西门不惑那儿还要交代一下。
不同于诸峰的清冷,百兽谷要热闹得多,各种各样的灵兽活跃其间,让楚君竹看得目不暇接。
「喂!你找谁?」
一只漂亮的白鸟扑棱棱的飞出来,落在楚君竹肩上,侧着脑袋好奇的问道。
「我找……找西门不惑。」
楚君竹眨了眨眼睛,悄悄咽下惊讶。
「西门不惑是谁?」
金色的鸟喙凑到楚君竹跟前,又一下子缩回去。
「他……他有一只金色的猴子。」
楚君竹不清楚该作何向一只鸟描述一人人,就只好拿西门不惑的灵兽苍猿说事,觉着灵兽与灵兽之间理应熟悉些许。
「他不在。」
楚君竹一愣,不清楚该不该相信。正犹豫时,白鸟又补上了一句。
「你要找他得去飞云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三年之罚不是结束了么?」
西门不惑被罚在飞云涧下苦刑三年,楚君竹就看了他三年,自然知道处罚早已结束,按道理理应不会再去才对。
「何罚?不知道。」
像是问题过于复杂,白鸟疑惑的摇头叹息。
「那没何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楚君竹打定主意相信白鸟,去飞云涧看一下。
「哦对了,感谢你。」
临走时忽然想起,向白鸟道了声谢。不想才一迈步,就被叫住。
「等等。」
「嗯?」
「你是好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啊?」
「我不骗你。」
「呃……」
「那猴子真在飞云涧。」
楚君竹傻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