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三父推断

怎会如此？

太宰作何会遇刺，难道雍邑的暗哨都是摆设不成。

自己也没安排人去刺杀太宰呀。

怪哉！奇哉！

难道是太宰得罪了什么人，似乎也不对，刺杀当朝太宰，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回宫！「

「唯！」

当尊驾向着宫城方向驶去。

赢三季、赢三睽跪在地上，直到尊驾消失尽头，才渐渐地霍然起身身。

两人面上都还残留着震惊之色，可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太宰遇刺。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们心上。

「快……」赢三季的声线有些发干，「快将此事报于大哥！」

两人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回府内。

廊下的灯火还在亮着，映照出他们仓皇的身影。

仆役们见两位爷这副模样，都吓得退到一旁，不敢出声。

正堂里，赢三父业已卧榻休息。

鲁医师给他灌了安神的汤药，又在外伤药里加了安眠的成分。

这位倔强的大司徒，终究是抵只不过失血过多和剧痛，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他的睡眠很浅。

多年的军旅生涯、朝堂争斗，让他养成了即便入睡也要保持三分清醒的习惯。

是以当赢三季和赢三睽的踏步声在门外响起时，他立刻就睁开了双眸。

唉，自己这两个弟弟，真是做何事都这般冒冒失失。

「大哥！大哥！」

赢三季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

「太宰遇刺了！」

何！

话音刚落。

赢三父猛地从榻上坐起。

此物动作牵动了右臂的伤口，剧痛如电流般窜遍全身，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盯着赢三季，那双只因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眼睛，此刻通红得很。

「你说何？」

「太宰遇刺！」

赢三睽跟在后面进来，出声道 「方才君上行前，快马来报——太宰府遇刺，府上火起！费忌那老儿……据说差点死了！」

闻言，赢三父当即愣住了。

太宰……遇刺？

费忌……差点死了？

真的假的！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原本业已构建好的推断上。

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在想，今夜这场刺杀，十有八九是费忌的手笔。

可现在……

费忌也遇刺了。

「消息……可真？」

「千真万确！」赢三季急声道，「传讯使亲口说的，就在君上尊驾前！说是有刺客潜入太宰府，刺伤费忌，还纵火烧了阁院脱身！」

「大哥，」

「你说……会不会都是同一伙人？刺杀当朝大司徒，又刺杀太宰——这、这究竟是何人有这样的能力？！」

赢三睽也凑过来：「能在雍邑城一夜之间连刺两位秦国上卿，还能全身而退……这得是多大的势力？」

两人都看着赢三父，等着大哥的分析，等着大哥的判断。

可赢三父沉默了。

他就那么沉默地坐着，因为他的思路全乱了。

费忌……怎么会遇刺？

不是他想要杀我吗？作何自己差点被杀了。

此物念头在他心中翻涌，将之前所有的推断都冲得七零八落。

他想起今夜遇刺时的情形。

那些刺客，显然是有些武底的，若是普通人，就算来一百个，都不够宫卫杀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加上这些人还私藏了利器，能做到这样的，费忌有着最大的嫌疑。

可现在……

要是费忌也遇刺了，那此物推断就站不住脚了。

除非……

赢三父脑中灵光一闪。

除非刺杀费忌的，和刺杀他的，是同一伙人。

可这又引出了新的问题：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一夜之间同时对两位当朝重臣下手？

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在雍邑城布下这样的杀局？

「大哥？」赢三季见他不说话，又唤了一声。」大哥你说，会不会是大司马指使的？「

赢三父徐徐抬头，看向两个弟弟。

他竟升起了一丝恐惧，如果自己哪天真的发生了意外，单靠这两个楞头，还能保住这一脉的家业么。

大司马？这是最不可能的！

也不想想现在大司马是何处境，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送往前线的的粮草辎重，其实都是赢三父算好的，根本就不够赢西养私兵，加上还有费忌盯着，赢西真想干些何坏事，基本瞒不过他们的耳目，毕竟身边的几位副将，都是大司徒和太宰的人。

莫非，这凶手并非自己人，而是外部？

可这更不对了，伏诛的刺客里可没有戎狄样貌。

虽说秦国周边群狼环伺，但还不至于用这手段，你要刺杀，那也是刺杀前线大将呀！

没错，肯定是国内的！

可这究竟会是谁！

竟想要这时对付大司徒和太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难道——是君上！

此物念头刚冒出，赢三父当即就摇掉了，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那赢说只不过一小子，岂会有这样的胆略。

若是他真想有意对自己动手，又何必亲自探望，搞这么一出，幕后之人，绝不可能是君上。

可既然不是君上，又会是谁呢。

大司寇，威垒？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自己似乎，跟他没有多大的过节吧，最多意见不合，也不至于到了这般要行刺的地步。

他赢三父主管秦国财物粮，至今也没拖欠过廷尉署的开支，都是足额准时送达的，两人间根本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

等等！好像还真有可能。

是的，刺杀太宰。

若是威垒当真想更进一步，那就是取代费忌，而他能不能如愿，直接除去大司徒与太宰，还真有极大的可能。

而且，廷尉署是清楚雍邑的守备情况的，还有各哨位的布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如此一想，这幕后主使，威垒还当真有几分可能，可这，还是有些说不通呀。

威垒与自己，全然不用闹到这一地步，只要除去费忌，随后威垒表示一番善意，赢三父倒也会支持一二。

毕竟威垒的势力，仅限于廷尉署，他想要上位太宰，必然需要一些付出，届时交换些许利益，有赢三父的支持，那么就是板上钉钉了。

还是说，这刺杀的，其实是两伙人。

对呀，时间差。

自己是先遇刺，费忌后遇刺，算算时间，威垒似乎有足够的时间来布置。

费忌欲要除掉赢三父，威垒欲要除掉费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