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徒儿，助师傅成仙！

抱着法杖，少女的眼睛在七扭八拐的石洞中闪来闪去。

因为心怀爱与梦想，魔法少女便能使用象征奇迹的魔法——这是学校教材里的常识。

可……

柳云月又一次瞄向引路青年，

后者一身宽袖布袍形制怪异，苍白的面上表情冷漠，既不回头，也不搭话。

「代理先生说游戏里的都是魔法少女，可此物人看起来…也不像少女啊……」

魔法少女一定要是少女，

难道是长得中性？

「大师兄。」

引路青年在一处洞府前停住脚步，恭敬行礼：

「师尊要的丹材，我带来了。」

柳云月顺着看去，

那是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墨色长发，束着木簪。

「师傅要的可是无根少智的先天双炁之人。」

男子开口，声音清冽如泉：

「你这次的——质量保准？」

无根少智？先天双炁？

柳云月眨眨眼，全然没听懂，

「回大师兄！」

青年垂首语气谄媚：

「这丫头不仅先天癔症，着装古怪满口胡话，就连男女性别都认不清！」

柳云月：「……？」

「呵呵，确实是个人材。」

高挑男子笑言：

人才？

柳云月头冒问号，

作何会夸我？我做了什么很了不起的事吗？

也就在这时，高挑男子轻笑挥袖，洞府石门轰鸣滑开，

看着这一幕，少女脑子里的小灯泡「叮」地一亮——

原来如此！

代理先生说过，游戏里的魔法少女AI智能水平都很高，

跟前这位「npc」一定是看出了自己惶恐，所以夸奖鼓励自己！

魔法少女都是善良正义的存在，

这一定是她们鼓励人的独特方法！

想到这，少女困惑顿消：

「谢谢你们！我会更努力的！」

说完，她迈步踏入洞府。

身后方，石门闭合，

洞府内宽敞异常，约有半个教室大小，过于空旷的布置，将洞府正中央、边缘溢着斑驳暗红的石槽衬得格外醒目。

石槽旁，数个仆人打扮额贴黄符，肢体僵硬的人，正有序伺候着盘坐于蒲团之上的一人女子，

紫袍刺绣日月纹理绚丽，长发如瀑，面容姣好，仿佛只不过二十出头，

见到柳云月进来，女子玉指一勾，笑容温和：

「乖徒儿，来～」

「助师傅成仙~」

少女眼睛一亮。

漂亮衣服！温柔语气！

是魔法少女！

「请问我能帮什么忙吗？」

少女小跑靠近，

女子纤手一指石槽：

「乖乖站着别动～」

「好！」

额贴黄符的仆人一拥而上，将少女丢进石槽——

既然模拟学习里有此物环节，那就一定有实际的深意！

被扑面而来的气味熏得直皱鼻子，柳云月没有抱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少女在石槽里调整了下姿势：

「我进来了，随后呢？」

女子不言，

只是微笑着缓缓抬手，将一根硕大的捣药杵无声地凝聚浮现，移到石槽上方——

柳云月心跳加速。

又是魔法！！

行云流水，成效迅速，还是更高级的类型！

想起方才两人的讨论，与女子的服饰气度，柳云月再次恍然大悟了：

对方不仅是魔法少女！

还是这个地方所有魔法少女的前辈、导师！！

「代理先生说，游戏里的魔法少女能教会我怎么才能做最好的魔法少女…」

少女满怀期待地看着捣药拄高高飘起：

「难怪其他npc会把我送到这个地方来！就是要我好好观察，努力学习！」

「原来如此，我全都明——」

噗叽！

湿脆、犹如西瓜砸碎的声响，在耳畔炸开，

柳云月的思绪戛然而止。

……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回大师兄，这丫头不仅先天癔症，着装古怪满口胡话，就连男女性别都认不清！」

意识混沌中，

一个清冽耳熟的男声笑言：

「的确是个人材。」

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柳云月定神，发现自己正站在洞府外，怀抱着法杖，望着男子与青年交涉，

…我死了？

她眨眨眼，

是哦，模拟游戏，死亡复活很正常，

头掉了都没什么好怕的，

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作何会？

刚刚还和气的前辈，为何蓦然就把自己砸死了？

「魔法少女不都是爱与梦想的存在吗……」念头浮现，少女下意识嘟囔：

「直接杀人，难道他们都是坏人……」

话落瞬间，

两道视线这时扎了上来，

引路青年脸色一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师弟，」

男子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这人材，仿佛也没你说的那么傻啊。」

引路青年浑身一颤，

「砰！「地跪地，额头重磕上石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师弟知错！师弟知错！」

「给师尊带着种赝品，要她老人家清楚了……」

「师弟这就去找新的！这就去！这就去！」

不理砰砰磕地的青年，男子把目光转向柳云月，

他何也没说，

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噗——

完全看不清发生了何，

柳云月只觉得脖子一凉，之后，意识暗去。

……

「回大师兄，这丫头不仅先天癔症，着装古怪满口胡话，就连男女性别都认不清！」

「确实是个人材。」

意识又一次恢复，

柳云月发现自己又站回了洞府前。

柳云月：「？？？？」

她懵了。

怎么回事？作何又死了？？

用虚拟设备让魔法少女参与事件，获得体验领悟进而变强，是预备班里贷款都能用上的常见技术，

但模拟内容会是这种风格的，她绝对是从未有过的见。

看不懂！

少女困惑着主动走进洞府，

…代理先生说这里的魔法少女会教我爱和梦想。

动辄杀人的坏蛋，也能有爱和梦想吗？

…此物模拟游戏究竟要怎么教我啊…？

「乖徒儿，来～助师傅成仙，」

噗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带着这样的疑问，意识再次在湿粘的碎裂声中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意识又一次恢复，柳云月边思索着，边做着各种试探，

第四次，回身逃跑，被高挑男子闪身到面前，跟前一黑，

第五次，选择战斗，还没有发动魔力，就被高挑男子察觉，眼前一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第六次，走进洞府内站着不动，被女子一把抓住，顷刻教化，

第七次．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柳云月站在洞府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搞不懂，

但自己可是梦想成为「最好的魔法少女」的人！

难道就要被一人模拟游戏难倒？

少女眼神执拗地迈入洞府，

谁都没理，径直地跳进石槽里，

「噗叽。」

精准地落在石槽底部粘腻的污渍中，

柳云月挪了个舒服的姿势，不理石槽上方徐徐浮现的巨大捣药杵，心思飞转：

一个全是邪恶魔法少女的模拟游戏，到底想教我何呢？

代理先生说过，这个游戏能帮助自己理解「爱与梦想」。

可是爱与梦想，和这些杀人的坏蛋，有何关系呢？

望着徐徐高举的捣药杵，少女蓦然开口：

「……师傅！」

捣药杵骤然停止，

蒲团上的女子微微挑眉：

「哦？」

「看在我这么听话主动跳进来的份上，我能问你两个问题吗？」

女子沉默了两秒，忽地笑出了声：

「好啊～乖徒儿，说吧~看到你这么听话主动的份儿上～本尊要你死个恍然大悟。」

「您为何要骗人来炼丹？」

「傻丫头，不骗，难道要直接说嘛？」

作何就不行…魔法少女不该诚实才对吗？

少女转了转双眸，

问出了心里的第二个疑问：

「你怎么会要炼丹？」

石槽外，女子的声音停顿了些许，

「为何炼丹？」

她重复了一遍问题，随后微微笑出了声来，

随后，她起身霍然起身，凑近石槽，盯着少女的一双双眸亮得吓人：

「因为这是本尊平生的至爱啊～」

「炼丹，看着各种天材地宝在丹炉中融合、反应，最终凝聚成能助人提升境界、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吗？」

她的话中带着股狂热的痴迷：

「况且，只有这样，本尊才能飞升白玉京，才能踏上长生大道，才能窥探这天地间最极致的奥秘——」

「这可是本尊梦寐以求的梦想呢！」

至爱…梦想…

少女混沌的思绪豁然清晰，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她全都明白了！

这些行径古怪、动辄杀人的魔法少女，之所以如此行事——

就是因为，她们的「爱」！

这是她们的「梦想」！

期望用爱「炼丹」，来飞升大道做到不可能做到的事，

‘魔法少女只要心怀爱与梦醒，就能创造奇迹’教材里就是这样写的！

尽管，这些npc表现得有些极端，

但爱就是爱，梦想就是梦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无论表现形式如何，本质都一样！

「我懂了！」

少女得小脸绽放灿烂得笑容：

「感谢前辈！我恍然大悟——」

噗叽！！！

沉重的捣药杵弧地落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湿黏的碎裂声中，少女通透的喜悦与尚未说完的话语，一同戛可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