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发财了

父女俩边啃馒头，边急匆匆往江边赶。

往常此物时候，江涛不是在家躺着，就是在外头晃荡没赶了回来，哪有这么早出门的。

路上碰见好几个下地的村民，见到江涛带着女儿火急火燎的，都有些诧异。

「涛子，这么早干嘛去啊？」有人扬声问。

江涛哪有心思搭话，只冲那人胡乱点点头，拉着招娣一阵风似的过去了。

留下那好几个村民面面相觑，望着父女俩远去的背影，低声议论起来。

「这江涛，又搞何名堂？带着丫头片子往江边跑？」

「怕不是昨天卖了鱼尝到甜头，今天又想去碰运气？」

「切，那江里的鱼是那么好碰的？昨天是走了狗屎运，还能天天有？再说了，此物时辰……」

说话那人抬头看看天，又看看极远处平静的江面，「潮水刚退下去，水浅了，鱼都跟着潮水回深水了，近岸能捞着个啥？瞎折腾！」

「就是，带着个赔财物货顶啥用？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不多下下地……」

「唉，说这些干啥，他家那几亩地，月柔一人人拖着几个丫头，能伺候出个啥？绝户的命哦……」

「人家可过得潇洒，都啃上白面馒头了！」

闲言碎语飘过来几句，江涛听得心头火起。

但眼下不是跟这些人计较的时候。

此刻，他只恨不能一步就跨到江边。

唉，要是有辆自行车就好了。

赵老头此刻正自家地头抽烟，远远看见江涛父女俩那着急忙慌的架势，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

这小子，难不成真把昨天那点运气当成家常便饭了？

他摇摇头，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哂笑。

年少人，想一口吃成个胖子，哪有那么容易。

这时辰，老打鱼的都是去深水区下网，没船在浅水洼子不是瞎浪费工夫吗？

江涛和江招娣一口气跑到江边。

清晨的江面雾气蒙蒙，潮水刚刚退去，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滩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淡淡的泥腥味。

芦苇荡一眼望不到边，在风里飒飒作响。

江涛有点犯难。

每日情报说，最大芦苇荡西侧第二处浅水窝，可哪个芦苇荡才算最大？

他平时不作何来江边，对这里的地形根本不熟，只能凭着感觉往里钻。

扒开几处芦苇，注意到几片水洼，都不像浅水窝，要么水太深，要么没遮没拦。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江涛急得额头上冒了汗。

没有手表也不清楚现在什么时候，真是急死个人！

「爸爸，你找何呀？」

江招娣一贯紧跟在他身后方。

「最大的芦苇荡，西侧第二个水窝子。」

江涛也是没指望了，竟指望上江招娣。

不过，江招娣还真就知道。

「爸爸，理应在那里！」

她伸手指向一人方向，「这片芦苇荡最大，西边是那边。打芦苇杆的时候，我依稀记得那边水洼子多，仿佛是有好几个小水窝。」

江涛双眸一亮，忙跟着女儿走。

江招娣带着他在芦苇丛里七拐八绕，果然看到一片地势稍低的浅滩，上面分布着好好几个被茂密芦苇半包围的小水洼。

「第二个……应该是那！」

江招娣指着其中一人。

那水洼不大，水很清浅，一眼能看到底部的泥沙和几块石头。

亏得带了招娣来，不然他自己找到中午也未必能找对地方。

江涛心里一阵庆幸。

谁说女儿是赔钱货？明明就是小福星好吧！

两人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扒开最后一道芦苇屏障，朝那水洼子里望去。

这一看，两人都差点惊呼出声。

只见那清澈见底的水洼里，密密麻麻，全是大大小小的青灰色江虾！

它们有的弓着身子，用细长的虾须探着水，有的正弹跳着追逐水里的浮游物，还有的懒洋洋地趴在石头上，透明的虾壳隐隐闪光。

这一大群，怕不是有十来斤！

「爸爸……」

江招娣澎湃地抓紧了江涛的衣角，小脸都兴奋得泛红了。

江涛也忍不住咧嘴笑了。

他赶紧示意女儿别出声，慢慢放下肩上的渔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不过，这水洼子太浅，撒网是不行的，而且，虾小，网眼容易漏。

还好带了头天王老板给的抄网。

抄网是竹竿长柄，前面是一个用细密网子做的半圆形网兜，正是捞虾的好工具。

江涛屏住呼吸，将抄网微微探入水洼边缘，看准虾群最密集的一处，手腕猛地一发力，斜斜向前一舀，再迅速抬起！

「哗啦」一声水响，抄网走了水面，沉甸甸的。

透过细密的网眼，能注意到里面几十只江虾正在疯狂地弹跳挣扎，晶莹的水珠四处飞溅。

「快，桶！」

江招娣早已做好准备，连忙将带来的木桶提到跟前，里面已经打了小半桶清澈的江水。

她昨天在饭店听到说鱼虾死了不值钱。

是以，刚才一到江边，她就先打了水，保证虾放进去能活。

江涛将抄网一倾，那几十只活蹦乱跳的江虾「噼里啪啦」地掉进桶里，长长的虾须随即在清水里四散摆动。

「好多虾！」

江招娣眼睛都看直了。

江涛也精神大振，顾不上喘气，再次将抄网伸进水洼。

一网，两网，三网……他专挑虾多的地方下手。

江招娣则守在桶边，每次爸爸倒虾进来，都小心翼翼地望着，生怕有虾跳出去。

不过小半个时辰，木桶里就装了密密麻麻大半桶江虾，青灰色的一片，在里面不停地游动弹跳。

水洼子里的虾群，肉眼可见地稀疏下去，剩下的都机警地躲到了石头缝和芦苇根底下。

又捞了几下，江涛收了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看着几乎一桶的江虾，他恨不能开怀大笑。

江虾可比江鲢还贵，拿到乡里卖，又是一笔实实在在的收入！

「爸爸，我们发财了！」

江招娣面上也是掩不住的兴奋。

「这点还谈不上发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江涛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心里充满了干劲和希望。

有了每日情报，家里的日子，一定能一天天好起来！

发财还不是迟早的事。

「咱们赶紧回去，江虾太多桶又小，别闷死了。」

江涛收拾好东西，用渔网将桶口罩住以防跳出来，拎起水桶，和女儿快步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