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福不在了,宋妤不会驾马车。
她索性把马车拆了下来,带着春桃一起上马,两人朝着城东疾驰而去。
身后方,是如风和端王在目送。
顾时宴鼻头酸涩,望着宋妤毫不迟疑离去的背影,落下一滴悄无声息的泪。
两人初次相识时,她也是这样策马疾驰。
只只不过那一次,他有幸和她并肩前行。这一次,却只能望着她远走。
「你说,她作何会不肯留下?」
如风摇摇头,「属下不知。」
「我分明说了我在意她,也愿意为她摆平侯府那些事。她为何,还是不肯跟着我?」
「许是……宋小姐不喜欢王爷吧。」
「……那她喜欢谁?那花天酒地的沈潜?」
「属下不知,不敢贸然揣测。」
如风垂着头,主动结束了此物话题。
他相信王爷喜欢宋妤,这毋庸置疑。
可是,宋妤需要的是这样的喜欢吗?
侯府尚且不会允许世子娶清清白白的宋妤进门,更何况是王爷,而且还是娶业已结过婚的宋妤?
跟在王爷身旁,就意味着多半只能当一个见不得光的丫鬟。
就要改名换姓、隐瞒身份,做一个侍奉人的丫鬟。
他对宋妤谈不上了解,却也见过她当初策马扬鞭的模样。
如风觉着,这不会是宋妤想要的生活。
这不会是她拼命逃出侯府那牢笼后,想过的生活。
……
春桃紧紧抱着宋妤的腰,心都快跳出来了。
一来是坐在马上实在惧怕,二来……
是方才顾时宴的话,实在把她吓得不轻。
「小姐……王爷怎么会、作何会有那种想法?」
宋妤摇摇头,「一时新鲜吧。」
「可是奴婢怎么都没想到,一直以来收您画的,竟然会是王爷……」
「还有,奴婢还以为王爷跟着郡主来侯府是只因重视郡主,谁能不由得想到竟然是想来碰碰运气见您一面?!」
春桃再三感叹,她家小姐人格魅力实在太强大了。
方才王爷那番深情表白,连她都差点被感动了。
「小姐,王爷说他买了您的那些画却一夜之间全都丢了,奴婢不恍然大悟这是为何?谁会来偷您的画?」
宋妤眉头紧锁,「不清楚。」
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同样是吃惊的。
春桃小声猜测,「该不会是二爷……」
「住口。」
宋妤拦住,连此物名字都不想提起。
「若要跟在我身边,日后就再也不能提起此物名字。」
她极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春桃有些吓着了,抱着宋妤的腰不敢再说什么。
不一会后,宋妤缓了缓,轻声解释。
「明日他就要迎娶郡主了,我和他那些事,过去不能让人知道,未来更不能让人清楚。一旦被人发现,绝不会有任何好下场。」
春桃紧紧抿唇,点头保证:「小姐放心,奴婢日后再也不会提了!」
宋妤这几年极少出门,对京城的了解不多,更何况现在的街道纵横交错根本就分不清。
本来有一人庆福能为她们带路,现在连庆福也没了。
宋妤骑着马,无头苍蝇般在街上乱转。
偏偏这会儿已经是夜晚了,街上人影稀疏。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老爷爷提着灯在街上行走,宋妤如同看见救星一般,连忙下马过去问路。
老爷子是个热心肠,听说她要去城东,仔细细细给她指了路。
临走时宋妤要给他塞银子,老爷子推拒了一番,乐呵呵地收下了。
「多谢您,老爷子。」
宋妤重新上马,跟老爷子挥了挥手,朝他指的方向走了。
她前脚离开,后脚郭正就从暗处出来,塞了一荷包银子后把人接上马车送回了家。
有了老爷子指路,她接下来的路走得极其顺利。
不到半个时辰,就找到了沈湛地契上写的那处地方。
到门前时,春桃兴奋地从马上爬下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姐,就是这儿了?那我们进去吗?」
宋妤站在门前,攥着当初从沈湛那儿得来的一块令牌,徘徊不止。
这块令牌是沈湛贴身的东西,见此物如见沈湛。
这也是为什么,宋妤有胆子直接来这儿找人。
只是这一步一旦迈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春桃见她迟疑不决,「小姐,您还犹豫何,姨娘不在这儿吗?」
「不清楚。」
宋妤轻声答了一句,捏紧令牌,抬头望了一眼大门,提裙走上前去。
屈指轻敲两下。
大门开了。
里面出了来两个人,分别站在大门两侧。
「宋小姐,二爷已让我们在此恭候多时了。」
宋妤和春桃瞬间怔住。
「他清楚我要来?」
「二爷说以您的聪明才智,定是能从那点微不足道的消息里,分析出阮姨娘所在的地方。您厌恶侯府已久,更不会错过明日这个大好的机会。」
他倒真是了解她。
宋妤嘲讽地扬了扬唇,「既然知道,为何不拦我。」
「二爷没想拦您。」
宋妤被他说的一头雾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湛一早就猜到了,她今日多半会逃出来,还提前跟守在城东的护卫打了招呼。
可是,却没想拦她?
两个护卫朝两边分开,露出门内的东西。
一架准备好的马车。
「二爷已经为小姐准备好了,马车里衣物银财物准备充足。阮姨娘和宋少爷也业已接过来安顿好了,两人就在隔壁院内。小姐若是要走,京城无一人会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寒风吹过,宋妤眯了眯眼:「什么条件。」
左边那个率先反应过来:「没什么条件,二爷只希望,小姐能多等一会儿。」
大门处两个、以及院内暗处的数个护卫,都被宋妤的平静惊讶到了。
宋妤皱眉,疑惑地看过去。
「以上所言句句不虚,只是,希望宋小姐能留到明日中午。若日中时,小姐还是要走,二爷会亲自送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