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幻境往事

路怀雪最近过得还算舒坦，系统不知所踪。平日上课轻轻松松便蒙混过去。

他混在一群少年人之间，最不缺的就是热闹。

这让长期游离在人群外的路怀雪，终究有了种深处人间的真实感。

他做鬼的时候不能离人太近，因为阴气重，接触人太久对他们不好。

且认识的鬼都不会再世间太久，每到还魂日探望了亲人朋友，便会走了人世。

唯独路怀雪没谁需要探望。

最初路怀雪在各个剧组里，望着他们拍戏打发时间，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上到影帝影后，下到流量小明星，又或者制片人、导演。

路怀雪清楚各种各样的八卦，初听是有趣，可没人可以分享的八卦便没那么香了。

殷见寒再不快点找到超度的法子，路怀雪当真要留恋世间。

「小师叔，有礼了了没？」

「来了。」

路怀雪打开门，一众弟子站在院门外，「快走吧。迟到了又该被大师兄罚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后山。

果不其然，江鹤已经到了。

他身旁站的是盛栩，见到他们过来，盛栩便率先开口。

「路怀雪，我要重新挑战你。」

这数十天里，盛栩最专注的便是练剑，他可是注意过路怀雪有多懒散，尽管他并未找到路怀雪作弊的证据。

可从他观察了路怀雪好久，从不练剑修行，他怎么可能输给路怀雪。

「这就是你昨夜躲我屋顶上的理由？」

路怀雪不理解。

在妄川半个多月，他业已把阴间作息调成了阳间作息，每日都早睡早起。

就在他昨晚正准备睡觉时，屋顶传来了异响，砖瓦被掀起一片，抬眸看去。

对上盛栩偷偷摸摸地视线。随后，盛栩就跑了。

路怀雪懒得追，还是睡觉重要。

「你还半夜闯我小师叔的院子？」

其他弟子听得直皱眉，盛栩偏过头没打算解释，他作何知道路怀雪不是假装懒散，万一他下课后偷偷苦修呢？

结果，他潜入路怀雪的院子。

望着路怀雪喝茶、吃糕点，和灵兽玩闹，还在院子里烤红薯、还带着弟子们深夜烤肉。

何都干，就是不苦修！！！

他怎么能输给这么不求上进的人？

「你敢应下我的挑战吗？」

盛栩忽略了其他弟子的不赞同的指责，只是看着路怀雪。

路怀雪眨了眨眼，「我为何要应？」

「你不敢！」

盛栩提剑走到他面前，「你是不是怕了？」

「激将法也没用。」路怀雪虽然也能理解盛栩年少气盛，不服气是正常。

但理解又不代表他要接受。

「你作何会不和我比，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路怀雪眨了眨眼，很是不解。「…我作何会要瞧得起你？」

路怀雪又道。

「你来妄川宗是为了修剑法，还是为了和我比试？」

盛栩张了张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最开始夺魁的目的是想拜容衔为师，最算容衔不收他，他也可以拜妄川宗其他仙尊为师。

这才是他的目的。

可自从被路怀雪夺走魁首之位后，他的目标逐渐从拜师修行，但因不肯服输，总惦记要战胜路怀雪，一雪前耻。

本末倒置。

盛栩不说话了，举剑的手徐徐垂下，但心底还是不甘。

他本心是为修剑不假，既为斩妖除魔，也为光耀门楣、扬名天下。若连路怀雪都胜只不过，枉他苦修十余年。

盛栩再次抬眸，认真地望着路怀雪。

「我不会放弃的。」

路怀雪：「？」

「我还会在找机会。」

路怀雪望着他坚定的眸子，忽然忽然改变主意。

「我同你比。」

盛栩怔住，还来不及高兴，就听路怀雪道。

「但你还是打不过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盛栩正要发怒，又听路怀雪道。「有个要求，以后不许再来烦我。只要答应，我便应战。」

「小师叔，你管他做何？惯得他。」

「这可不是万符宗。」

路怀雪笑了笑没解释。

盛栩很烦是真的，就算他不答应盛栩也不能拿他如何，且盛栩这种自小便在自家宗门长大，师兄弟们自会让着他，顺着他。

万符宗虽以符修为主，可也不至于师门上下无一人能胜过盛栩，他不否认盛栩在修剑上确实有几分天赋，但毕竟少不更事。

如果他没有参加仙门大试，盛栩确实能在一众少年中脱颖而出，也正因如此，总是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傲气。

至于为什么答应。

路怀雪只是忽然读到了原主的一段记忆。

在他的记忆力，也有一个小少年锲而不舍地挑战，将他视为对手。原主对那个少年颇为耐心，愿意陪着他成长。

但盛栩不是那个少年，路怀雪也不是原主。他没那耐心照顾盛栩，他自己还有大事未解决。

「有个要求，不管此次结果如何，我以后绝不再打扰你。」

盛栩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被嫌弃了，但他真的很想和路怀雪重新比试。

「好。」

考核一共三项。

第一是术法，在限定的时间里，出了樟木林便算通过。

第二是考通史，历史和常识笔试题。

第三便是剑术，两人一组，剑招比试，不得借用法器或者符箓。

三门考试每项都达到六极其便算通过，若有偏科生，某一门成绩能拿到满分，那便可以抵消掉一门不及格的考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第一轮考核开始，一级班所有弟子全都进入樟木林，能够个人，也能够组队。

只要在香烛燃完之内走出，便算通过。

「路怀雪，从第一轮开始比，按总分算。」盛栩道。

「可。」

路怀雪无所谓规则，同行的弟子问路怀雪是否要一起，他瞧了盛栩一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怕盛小少爷又认为我作弊，还是一人独行。」

盛栩蹙眉，「我没那么斤斤计较。」

「那就当我想一个人走。」路怀雪无所道。

「小师叔你谨慎点。樟木林有幻阵，出阵还算容易，就怕入阵不自知耽误太长时间。」

「放心吧。」

幻阵无非就是七情六欲，路怀雪生，无可恋；死，而无憾。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至于被迷了眼。

初入樟木林。

有朦胧的雾气飘散，营造出诡异的氛围。弟子们成群结队，不知道这次又会有何妖兽出没。

路怀雪没去管盛栩，择了一道较偏僻的路，一人人朝着深处走去。

盛栩收回视线，也学着路怀雪找了个人少的道，他一定要比路怀雪更快出了樟木林。

【路怀雪。】

系统的声线忽然想起，路怀雪震惊，他已经没被系统叨唠。

「我以为你去找别的宿主了。」

【你想胜过盛栩吗？我可以带你出去。】

路怀雪想了想，原主的实力不弱，他借着原主的修为不需要系统的帮助。

「你帮我？」

【对。我能够帮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路怀雪肯定了一件事，虽然系统绑定了他，但系统对和原身并不了解。

或者说。

系统仿佛不清楚他与原主的肉身契合度越来越高。

路怀雪想清楚系统为何消失了又出现，故意追问道。

「有何条件？」

出乎意料。

系统没再让路怀雪远离殷见寒，也没劝他离开妄川宗。

【接近陈芮。】

路怀雪一时没想起来，「陈芮是谁？」

「沈星野带回来的那只魅魔。」

是他啊！

路怀雪当时没去深究对方的身份，也压根没想过对方不是人。

「他是魅魔？」

系统应了一声。

【对！不然你以为沈星野留着他做什么？】

路怀雪一怔，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星野留着陈芮，还是只因对方魅魔的身份？

【你连这都不清楚？只因魅魔与生俱来的本事。】

「魅惑人心？」路怀雪挑眉。

系统沉声纠正。

【是编织梦境。】

路怀雪更疑惑，沈星野留着擅长造梦的魅魔做什么？

「作何会要我接近魅魔，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系统迟疑了一瞬。

【你进入妄川宗这么久，就没发现什么不对的此物宗门有哪里不对劲吗？】

路怀雪细细想了想，除了殷见寒灵力失控之外，他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直接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系统没有直接。

【我帮你通过考核，你去接近陈芮。】

路怀雪没答应也没拒绝，系统便当他默认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走多久，路怀雪看见了妖兽。

不知道系统用何法子，路怀雪一眼便看出妖兽是幻境幻化而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轻松躲开了妖兽的袭击，路怀雪连本命剑都没祭出，折了一根木枝，连杀七只妖兽。

忽然。

四周景象一变，樟木林变成荒山野岭，放眼看去一片虚无，一道明亮刺眼的光线落下。

路怀雪侧头闭上双眸，再次睁眼时是一片昏暗，路怀雪何也看不见。

手臂一阵酸麻，一条粗麻绳绑住手腕，只感觉周遭摇摇晃晃，头晕目眩。

「到了。」

「这是最后一人？」

另一道声线响起。

下一瞬，路怀雪感觉被人连拖带拽扯着，冰凉的雪花落在他的面上。

现在是夏季不会下雪，路怀雪是被拉入了幻境。只只不过，此物幻境有点不一样，他的意识附身在线下的这具肉身里，但无法操纵这具肉身。

他也不清楚自己附身的人是谁。

「是他吗？」

路怀雪感觉到下巴被人捏住，强迫他仰起头。

「你别乱碰。」

其中一人出声打断。

「啧，长得怪好看的。」

「小心魔尊砍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