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幻境初识

最先出了幻境的是盛栩。

他性格倨傲，也不完全是过分自傲，生来便小有天赋，且严于律己。且身份摆在那，除了路怀雪，没谁能让他遇上什么挫折。

他出来后，便急着去问江鹤。

「我是第一吗？」

江鹤应了一声，盛栩面上笑意更深，「谢谢江师兄，我去下一场考核。」

江鹤点头，在他名字后打了个勾。

没走多远，一道身影拦住盛栩的去路。

「真不考虑下我的建议？」

陈芮从岩石后走了出来。

「你第一局能侥幸胜过他，第二局可未必有这种好运。」

盛栩横眉冷对。

「关你什么事。」

「路怀雪当众让你难看，你难道不想讨赶了回来吗？」

盛栩眯着眼，他根本不认识此物自称是妄川弟子的人，长得一脸狐媚。

「我讨厌路怀雪又不怕人清楚，倒是你和路怀雪有何恩怨？」

「自然有。」陈芮道。

「我讨厌他效仿容玉祖师，我既是妄川的弟子，你就该清楚我的师祖便是容玉，岂能由路怀雪随意侵染亵渎。」

盛栩不信这个说辞。

「我便直说了。」陈芮道，「我倾慕沈师叔，他不喜路怀雪。」

陈芮没有往下说，故意任盛栩猜测。

「你替沈仙尊出头？」盛栩蹙眉。

「是。」

盛栩「嗤」笑一声，「我盛栩作何也是万符宗少宗主。要胜便堂堂正正的胜，你那些花招自己留着用吧。」

盛栩也懒得在和陈芮纠缠。

「你会后悔的。」

「路怀雪藏得最深，他的实力如何连几位仙尊都未必摸得透彻。」

盛栩权当耳旁风，走了的步伐更快了。

「晦气，本少爷才不屑与你这种人为伍。」

*

幻境里的路怀雪早在踏入幻境那一刻就发现，但他实在好奇幻境里发生的过往，便没有主动离开。

他不动声色看着眼前的两人，试图从对话里找到线索。

跟前的黑布被拿掉，入眼是一片白雪皑皑。

路怀雪这才发现其中一人身后方站了十几人，静默不语，也和路怀雪一样默默观察四周。

「进了魔窟，你们便是魔尊的人。别想着逃跑，要是讨了魔尊欢心，日子自然过得舒畅。」

「听见了没？」

几人瑟缩着身子，依偎在一起。路怀雪抬眼看去，一共十六个人，加上他便是十七个。

男女都有。

「让魔奴们出来，先让几位少君挑着。」

没一会，出来十余人。

「日后便由他们伺候你们。」

胆子稍大些的，已经开始认真挑选。

「他。」

魔尊收下踹了被选中的人，「还不快去伺候。」

有人开了口，其他人也跟着挑选起来，说得好听是主子，可若是不受宠过得比奴才还不如。

等他们都挑完了，只剩最后一个没被选中的少年。

约莫十一二岁，脸色还带着伤，望着有几分病弱，那双漆黑的眸子又凶又狠，大家都不是自愿来魔窟，有的是被家人送来的，有的是被强抢过来。

本来就不好过的日子，谁也不想再摊上一个不好处的魔奴。

「少君，要不我再给您换个人？」

两人对路怀雪附身的这位少君多了几分宽容，这让路怀雪有些不解。

要是这是他的记忆，那该是网剧的拍摄现场。

时间太久，他不太记得被送入魔窟后的剧情是何。

只记得自己出演三集，加起来不到三分钟的戏份，连个名字都不配拥有，不止是路怀雪饰演的那位，戏里的其他少君也没有名字。

甚至连台词都没有，只是站着凑人数。

被点名的少年看也没看他，站在原地无所谓会不会被换下去。

所以，路怀雪也不清楚自己附身的是十七位少君中的哪一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他。」

被路怀雪附身的少君道。

路怀雪虽有意识，但只是借着这具肉身，以第一视角看电影般的望着剧情发展。

「殷家的贱奴，还不快去伺候少君。」

姓殷？

路怀雪暗自心惊，又仔细细细地面下打量了一遍跟前的少年，试图从他身上找到熟悉的影子。

然而，一无所获。

路怀雪敲了下系统，问道。

「系统，他是不是殷见寒？」

系统没有回应。

路怀雪听见被他附身的少君开口问。

「你叫什么名字？」

路怀雪顿时期待起来，然而少年没有回答，少君又问。

「那我该作何称呼你？」

少年还是不说话，引着少君回室内，他站在大门处，没打算进去。

「我住这？」

少年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等等。」

见少年要走了，少君忙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如果我需要你…服侍，我改作何喊你？」

路怀雪又一次期待少年的回答，依旧令他灰心了。

少年语气淡淡。

「随便。」

「你没有名字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路怀雪没等到少年的名字，画面再转。

是一人山洞，壁石上映着火光，路怀雪不清楚又俯身再谁的身上，只感觉这具肉身有几分虚弱。

借着少君的视线，路怀雪看见他的右手一道鲜红的口子，伤口被简单的包扎过，半边衣衫还留着凝固的血迹。

看起来有几分渗人。

不一会，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少君支起身警惕地望着洞口，逆着火光，一道人影靠近，察觉到熟悉的力场，少君又放松警惕。

「你坐起来干什么？」

少年拧着眉头，走了过来。

路怀雪认出来了，还是那位姓殷的少年。

可这里不是魔窟。

路怀雪虽不依稀记得拍过的剧情，剧情里有其他男宠逃离魔窟吗？

他只记得自己饰演的那位少君，因不分场合的争宠被魔尊杀了。

衣服撕裂的声音唤回了路怀雪的注意力，少年撕掉少君的衣服，手臂上是血淋漓的伤口。

「伤口又撕裂了。」

少年语气很不开心，瞪着少君。

少君对自己的伤势不以为意，笑着解释。

「背了我一路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少年不说话。

「你去哪了？」

少年拿出几株灵草，递给少君。

「没有药炉，嚼碎了再吞，药效是一样的。」

少君不说话，少年显然是年误会了，以为他是嫌弃。

「你别娇气，这里可不是魔窟，没人会伺候你。」

「不是还有你吗？」

少年瞪了他一眼，将灵草递到少君面前，强硬道。

「吃。」

少君笑意一僵。

「不了吧。」

少年满脸写着不高兴，少君出声解释。

「那不是止血的见星草。」

少年反驳道。

「见星草的叶片边缘的锯齿和其他灵草不同，一眼便能分辨出来。」

少君叹了一口。

「五毒草的叶片边缘也和见星草一般，但五毒草的叶脉互不交错，见星草是交错的叶脉。」

少年低头看了眼手中「见星草」的叶脉，耳根瞬间涨红，他垂下脑袋，有些懊恼。

「对不起。」

「我再去找。」

路怀雪没来得及往下看，幻境就像碎裂的镜子，跟前恢复清明，路怀雪回到了樟木林。

【你怎么回事？】

系统有点生气。

【我给你开天眼，怎么还沉溺于幻境中？】

路怀雪自然是看得出来，他只是好奇那少年是不是殷见寒。

「殷见寒也曾被送入魔窟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系统一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作何会这么问？】

「幻境里有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他姓殷。你看不见？」

【殷姓又不算特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系统没有正面回答路怀雪的问题，但路怀雪却品出了一点不对。

他在幻境里，系统似乎没法和他五感并存。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且喊了几次系统没得到回应，路怀雪肯定，不是系统不回应，而是系统被迫切断了与他的连接。

他入妄川宗以来，系统出现过一两次后便消失了。如果不是今日又出现，路怀雪都以为他去找其他宿主了。

路怀雪猜测，或许不是系统不出现，而是系统不清楚受什么影响，无法联系他。

还有一点。

系统说的是「殷姓不特别」，却没有否认殷见寒也曾入过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