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谁的灵血

第二场考核结束后，路怀雪是最先出来的，室内的温度太高，白皙的面上染了一层薄红。

「师尊？」

注意到殷见寒，路怀雪有几分意外。

「您作何来了？」

「接你。」

「啊？」

路怀雪有点懵，殷见寒来接他？

听着怎么那么诡异。

「脸作何这么红？」

「有点热。」吹了吹风，路怀雪又觉得那种燥热感消散了不少。

「上次给你符箓可有带着？」

「带着呢。」

路怀雪指了指腰上的香囊袋，「一贯放在里面。」

殷见寒应了一声，像是随口一问。

两人一路走到赛场，殷见寒没说话，也没有要走了的意思。

「祖师叔怎么也来了。」

「和小师叔一起来的。不会是来观战吧？」

「突然觉着唯一的徒弟也没有那么好，只专注一人，小师叔压力多大。」

「小师叔天生聪颖，又不像你，一个考核都惶恐得睡不好。」

这边正说着，江鹤的声线传来。

「小师叔，到你了。」

「好。」

圆阵是不允许带任何法器或者符箓入阵，路怀雪将香囊和储物戒摘了下来。

没看过仙门大试的弟子跃跃欲试地等在圆阵外。

「我听说仙门大试，小师叔半招就胜过盛栩。」

「我对小师叔的剑招太好奇。上回他教了我一招偷袭术，我去偷袭了大师兄。」

「噗。你也太不自量力了，谁给你的勇气去偷袭大师兄？」

「快看，掌门师尊和沈师叔也来了。」

「又是为小师叔而来的吧，我们每月一次的考核，可从没见过祖师叔或者沈师叔来观战。」

「话说沈师叔是不是和师尊吵架了？他俩离这么远。」

「又不是没吵过，还是不要去吸引火力，观战吧。」

圆阵里，两人已经准备就绪。

路怀雪有几分浮躁，不清楚是不是错觉，他总觉着周遭温度又升高了。

脸颊到耳根都微微发热，脑袋有点晕乎。

「开始吧。」

盛栩这次不敢再轻敌，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转头看向路怀雪。

路怀雪收敛心神，抬眸看向盛栩，扬了扬下巴，示意盛栩先出招。

盛栩没和他谦让，握住剑柄凝神袭击，电光火石般，利剑劈开岩石，飞沙起舞。

绿意盎然的竹叶瞬间被漫天黄沙遮掩。

阵外的人根本看不清圆阵里的情景，谁也没不由得想到开局就这么猛。

竹叶沙沙作响，地上的小石子都被狂风卷上天，唯有身处暴风之中的路怀雪岿然不动，好似隔绝风沙。

「说实话，盛栩的土灵根还是很强。出招都自带沙尘暴。」

「我想看小师叔出招，这沙尘暴太猛了吧，这换我在圆阵里，眼睛都睁不开。」

那弟子话音刚落，漫天沙尘忽被大雾遮住，突如其来的雨冲刷掉漫天沙尘，圆阵里的场景逐渐清晰起来。

一柄铁剑穿破云雾，带着绚烂的光幕直冲而上，犹如一条灵活的游龙，速度极快。随着紫色闪电划破云雾，金色的光芒炸开。

金色的闪电落下，裹着长剑冲向盛栩。

最后，停在盛栩眉心的位置。

比试结束了。

「小师叔。」

路怀雪吐了口气，他本来是打算陪盛栩过两招，可是圆阵里实在太让人难受。

刚踏出圆阵，眩晕感更强烈，仿佛被什么拉扯着。

弟子们就在路怀雪的眼前，可路怀雪却觉着声音像是隔着何，离他好遥远。

身上好难受，像是有什么在撕扯着他们灵魂，快要被撕成两半。

「小师叔。」

「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路怀雪忽然咳出一口血，他仿佛看见殷见寒走了过来，

接着跟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弟子们惊呼一声，伸手要去接。

殷见寒迅捷比众人更快，先一步接住路怀雪。

聚起灵力，指腹落在路怀雪的眉心，一道淡金色的光萦绕在指尖。

「圆阵里对战，术法攻击不会造成实质伤害，盛栩你是不是带了何作弊的法器？」

其中一名弟子皱眉转头看向盛栩。

「是不是你搞的鬼？」

盛栩作何也没想到此前他质疑路怀雪作弊的话会反过来落在他身上，又有几分恼火。

「我是争强好胜，但我行得端坐得正，若我正要作弊，胜的人就不会是路怀雪。」

「大师兄，你听见没？盛栩他就是想作弊。」

「别吵。」魏卿尘拧眉走了过来，身后是沈星野。

「此事有待调查，妄川宗最忌讳的是什么，都忘了吗？」

「不得猜忌同门。」好几个小弟子不服气，垂眸小声道。

「盛栩又不是同门。」

抢在魏卿尘之前，沈星野来到路怀雪身旁，没等他说何，殷见寒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我带他回竹苑。」

「好。师叔放心，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魏卿尘微倾身，目送殷见寒带着路怀雪走了。

转过身却发现沈星野正望着自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二师弟，怎么了？」

自口角之争后，沈星野并未和他和解，但不管沈星野和谁闹不愉快，总是要别人先递个台阶，他看心情下不下。

魏卿尘和路钊不会真的和沈星野置气，回回都是他们俩主动，但路笙这个三师妹从不向沈星野低头。

也只有容玉和路笙是沈星野会主动认错的人，一人是师尊，一人是师妹，其他人是没有这种优待。

沈星野微微挑眉，魏卿尘正想再说点什么，把台阶铺顺一点，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沈星野主动开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刚才有没有察觉到……」

沈星野话音一顿，注意到魏卿尘在等着他往下说，显然是没察觉到。

这下他摸不准方才溢出的微弱魔气，是不是他的错觉，可放出灵识后，沈星野又什么也没探到。

「没何。」

魏卿尘不明白哪里又惹沈星野不高兴，「二师弟。」

沈星野当做没听见，转身就走，路过盛栩时，眸光微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若这件事和你有牵扯，不管你是否参与了，我都不会再让你留在妄川宗。」

*

另一面。

殷见寒发现路怀雪香囊里的符箓不清楚什么时候业已化成灰。

便是在比试前就替路怀雪挡过一次灾。

路怀雪第二轮考核出来时面色潮红，他理应早点发现不对，却只以为路怀雪是怕热被闷的。

当时路怀雪说香囊随身携带，也没有时常打开看看，或许在那之前便已经挡过一次。

定魂符不似其他符箓那么轻易画，需要耗费上下打量精力和灵力，殷见寒前几次灵力失控，忧心耗费太多灵力会使灵力失控，便先画了一张。

法阵里，路怀雪缓缓掀开眼皮，意识逐渐回笼。

「师尊。」

见他醒了，殷见寒收阵起身，坐在路怀雪床边替他号脉。

路怀雪的面色有几分苍白，漂亮的睫毛落在眼睑下，遮住了往日灵动的水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身体不适怎么不说？」

路怀雪不是故意逞强，因为最初他也以为只是屋子里闷热，出来后症状缓解了。

后来入圆阵时，晕眩感也不是太强，想着比试结束后再休息，没不由得想到使用灵力时遭到反噬。

「这段时间好好养魂。」

路怀雪两眼放光。

「要是再伤重一点，我是不是就直接去地府……」

殷见寒冰凉的眸光落下，路怀雪讪讪闭嘴。

「我就随口一说，我清楚要等您先取回灵力。」

「咿。」

路怀雪听到了小白叫声，没等看到小白进屋的身影，先听见清脆的声响。

很小声，像是何瓷器落地。

殷见寒起身出去，路怀雪觉着自己没大碍，趿着鞋跟了出去。

「作何了？」

路怀雪出来就看见地面是个碎裂的小瓷瓶，还溅出殷红的血。

小瓷瓶仿佛有几分眼熟。

小白小心翼翼地看了殷见寒一眼，他正确的做法应该扑进路怀雪怀里装怪讨巧，躲过殷见寒的责罚。

可是……

真的好香啊。

小白鼻翼翕动，它只是一只灵兽，也就幼童心智，饿了那么久，自然也抵不住灵兽的本能。

粉色的舌尖添过瓷片上残留的血滴。

「不行。」

路怀雪走过去拦住小白，忧心他割伤舌头，但小许久没有尝到灵血的小白，既然业已尝到，没吃饱当然不会罢休，不顾路怀雪阻拦，硬要去舔其他瓷片。

路怀雪想让殷见寒训斥几句，转头才发现，殷见寒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已久，眼底晦暗不明，看不出任何情绪。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