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师徒情深
「师叔。」
魏卿尘同沈星野走入竹苑,身后方还跟着几名弟子。盛栩走在最后面,和几个弟子在争执着何。
「小师弟,你还……小白受伤了吗?」
路怀雪蹲在地上,一手抱着小白的脖子,地面的碎片业已被他收拾干净。
落在众人眼里,就是小白嘴角绒毛粘上殷红的血迹。
「没受伤。」路怀雪解释,「小白它……」
「调查出来了?」
殷见寒打断了路怀雪的话,他站在路怀雪身后,目光扫过魏卿尘身后方的几人。
最后落在盛栩的身上。
「是。」
魏卿尘的视线还落在小白身上,看起来没哪里受伤,反倒是依偎着路怀雪,讨好地舔着路怀雪的指尖。
沈星野没有插话,他的视线紧跟着路怀雪,眉梢微挑。
小白没有受伤,那它沾上的血便是别人的。
沾上的血就在嘴边,看起来更像是刚吃饱,可小白从不碰他人的血,而眼下离小白最近,最受小白依赖的便是给小白顺毛的路怀雪。
沈星野目光沉沉。
他的视线太过直白,路怀雪抬眸看了他一眼,投去疑惑的视线。
「小白刚才碰了谁的血?」沈星野问。
殷见寒淡淡道:「我的。」
魏卿尘一愣,疑惑,「可小白他……」
「过后再议。」殷见寒打断魏卿尘,「你继续说。」
魏卿尘没敢再问,只好接着说。
「是离魂术。」
魏卿尘话转移了路怀雪的注意,他又去看魏卿尘。
「怪不得我觉得神魂像是要被撕成两半。」
魏卿尘忙问,「小师弟没事吧?」
路怀雪摇头,「没事了。」
殷见寒眸色一暗,转向路怀雪。
「你何时候发热的?」
「第二次考核的时候。」路怀雪以为是夏季天气太热,并未发现异常。
离魂术并不会立刻令人察觉不适,而是一点点侵入神魂,控制神魂再将其从身体里剥离。
最能直接接触路怀雪的,便是平日里同他走得近,还有一个便是,圆阵中直接对战路怀雪的盛栩。
盛栩站直身子,一副任凭调查,他现在不仅不担心自己,还有闲心观察路怀雪。
他原本没把他娘和他说的事放在心上,可当注意到殷见寒亲自观赛,又对路怀雪这般关心。
真的是他娘说的那样?
路怀雪天赋这么高,作何会不把心思放在苦修上,盛栩自诩在剑术上颇有造诣。
败给路怀雪后便耿耿于怀。
直到今天的比试,他才接受了路怀雪就是比他强的事实,也正因如此,盛栩又替路怀雪这身修为造化赶到不值。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若有此天赋,必当勤加苦修,哪像路怀雪这般懒散,枉费这绝佳的天资。
还自甘堕。落到去当替身?
也不清楚路怀雪爹妈会不会被他气死。
「盛栩,你老盯着我小师叔做什么?」
方才和盛栩吵架的弟子,警惕地提防盛栩。
盛栩收回视线,轻哼一声,极为不屑。可当视线触及沈星野时,忽然愣住。
「我,我不由得想到一件事。」
「我见过一名弟子,他说要帮我胜过路怀雪,但我没答应。」
「谁?」
盛栩说不出来。
「我能认出来,只要再让我看见他。」
「妄川弟子如今在宗门的便有两千三百人,这一人个去看,别说耗时,谁清楚你会不会胡乱陷害其他弟子。」
「我这有一测谎石,若是说谎,石子便会放出电流。」
盛栩将测谎石握在手中。
「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半句话假话我天打雷劈。」
盛栩这话自然是说给怀疑他的那名弟子听得。
「那弟子说他仰慕沈仙尊,是以要替沈仙尊出气。他帮我便是为了折辱路怀雪。」
魏卿尘看了沈星野一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星野眸子划过一丝阴郁,眉头微蹙,显然他业已知道是谁了。
「你的剑给我看看。」
盛栩召出佩剑,殷见寒放出灵力探测,剑刃上还滞留些许魔气,和他在路怀雪身上发现的如出一辙。
剑主本人没有魔气,那剑刃上的魔气就是此前剑刃碰过的东西。
而这把剑没有伤到路怀雪……
「师叔,剑上有何?」沈星野转头看向殷见寒。
殷见寒抹掉剑上的魔气。
「没有。」
沈星野不信。
他越发肯定,在圆阵外察觉到的魔气不是错觉,可那魔气却凭空小消散,能让其他人都无所察觉,只有殷见寒能做到。
「是吗?」
沈星野没说信或者不信,挑衅的意味十足,魏卿尘轻咳一声。「沈星野,别闹。」
沈星野不理魏卿尘,又再次看向盛栩,虽心里有所怀疑,只不过还是确认清楚的好。
「你说的那弟子,何模样?」
殷见寒变幻出一张雪白的画纸,手上的多了一支毛笔。
盛栩每说一人形容,殷见寒就落笔画了下来,几句话的功夫画纸上业已有了简单的面型轮廓和五官形态。
「对,就是他。」
「他是谁?」
其他弟子盯着画像上的人,「我们妄川哪有这名弟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师弟,你也认识?」魏卿尘见路怀雪一副恍然的模样,问道。
路怀雪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沈星野。
魏卿尘和殷见寒哪还猜不出来,既不是妄川宗的弟子,现在住在妄川宗的便只有沈星野带赶了回来的人。
路怀雪听到系统提到陈芮时,一开始疑惑沈星野为什么没将耍手段的陈芮赶走。后从系统那得知,沈星野将陈芮留在身边是只因对方是魅魔。
既然沈星野知道对方的身份,不可能被蛊惑,那只有故意放任他这么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很快。
陈芮被江鹤带了过来。
他先是朝殷见寒行了个礼,又转头看向沈星野。
「我是见过盛栩,也的确怂恿过他。但我们并没有谈拢。」
「是。」盛栩道,「我拒绝了他,谁清楚他有没有自己动手。」
陈芮也不装了,直言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喜欢沈仙尊的确如此,也因此憎恨路仙师,只因他曾嘲讽过我,但这些至目前为止,我并未付出实际行动。」
陈芮又看向路怀雪。
「除了在沈仙尊院子里见过一面,我们私下底下并没有见过。」
殷见寒和魏卿尘又转头看向路怀雪。
「是没见过。」
「既没见过,我又如何对路仙师出手?」
「你倒是能言会变,谁知道除了我,你还找过谁?」盛栩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芮,他最恶心这种出卖色相的人。
「师叔。」
沈星野往前走了几步,停在殷见寒面前,难得恭敬的一拜。
「此事交由我吧,我会好好处置。」
殷见寒没有直接答应,他转头看向了路怀雪,受到伤害的是路怀雪,他不打算替路怀雪做任何决定。
「你觉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路怀雪受宠若惊,殷见寒何时候这么尊重他的想法了?
那能不能顺带早点超度他?
「小师弟?」沈星野转向他。
「都行。」路怀雪收回思绪,无所谓道。
沈星野转过身,沉声道。「陈芮,滚出来。」
陈芮面色一白,跟在他身后方走了出去。
*
夜晚。
路怀雪身体没什么大碍便回了自己的院子,不由得想到沈星野和陈芮的事。
他第一想法是,沈星野想包庇陈芮。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有极大的可能。
路怀雪是无所谓,他甚至还可以帮沈星野一把,尽管受伤的是自己。
反正他早晚都要走了人世。
如果陈芮得手了,他现在业已不在这。说不上失落,也没何兴奋。
可帮忙自然不是白帮,他要清楚沈星野和陈芮有什么秘密。
连系统都要他主动接近陈芮。
路怀雪来到沈星野的院子里,却扑了个空。
「奇怪,大夜晚能去哪?」
路怀雪在院子里等了一会,也不清楚这么等要等到什时候,干脆留了张字条,明日再来。
折回的路上,他经过一条僻静的小道,假山后面听见了陈芮的声音。
「沈仙尊,你也觉得是我?」
陈芮的语气充满控诉,又有几分委屈和幽怨。
「不。」
是沈星野的声音。
路怀雪脚步一顿,隐去了力场,摸到假山下,偷偷瞧着。
「支使你的是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陈芮脸色一百,据理辩解。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的不是我,我……」
沈星野冷眼看着他,抬手掐住陈芮的脖子,「想清楚上一人跟着我的魅魔去哪了吗?」
路怀雪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沈星野的背影,他不清楚陈芮面色为何突然如此惊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像是注意到了极为可怕又极为震惊之事。
「你,你……」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沈星野逐渐收紧的力道,陈芮剩下的话来不及出口。
「谁。」
路怀雪的身子忽然腾空而起,被沈星野操纵着,最后停在沈星野的面前。
好的。
路怀雪知道陈芮为什么这么惊惧。
系统说的的确如此。
这个师门果然不正常!!!
沈星野的眉心是一道血红色的梅花印,眸子阴鸷,瞳孔也是血红色,侧脸是若隐若现的符文,像是被封印了何。
他的神色没有往日的散漫不羁,更像个从地域爬起来的恶鬼。
为何连沈星野的眼睛也会是红色的,殷见寒双眸通红是压制不住失控的灵力,并非入魔。
可沈星野不一样。
他身上!!!
有魔气!
甚是浓重的魔气!!!
沈星野一点点吞噬掉陈芮身体里的魔气,路怀雪就这么望着,望着陈芮从惊恐到无力。
路怀雪:「……」
他为何总能在这种时刻出现?
他就应该什么也不要管,安安静静地在屋子里睡觉,吃烤肉不香吗?
路怀雪发誓,他以后再也不夜间出来晃悠,准没好事。
沈星野没有杀陈芮,他脸白如纸的陈芮丢在地上,还废掉陈芮的内丹。
没有内丹的魔便无法修炼。
一人无法苦修的魔,那便是废物。
路怀雪全然被无视了,他望着沈星野温柔地给陈芮喂了蛊虫,听着他柔情语调,说着恐怖渗人的话。
「我作何舍得杀了你,你是他们当中最机灵,也最会讨我欢心的。」
陈芮眸子中全是惊恐,哪有往日的爱意。
「不,不要。」
「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没少打着我的名义欺负人吧。」沈星野的声线很温柔,但陈芮快要被逼疯了。
「求求你了。」
沈星野不理陈芮说了什么,自顾自道。
「我总得从你身上讨回点何。」
「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手不要伸得太长,就算是妄川宗的一草一木都不是他能动的。」
「滚。」
陈芮一摆手,直接将人打出妄川宗的结界。
路怀雪:「……」他何也没看见。
「小师弟,你怎么来的这么巧?」
路怀雪报以一笑,腼腆道。
「是巧了点。那我先走……」
沈星野勾住他的后衣领,「来都来了,还想去哪?」
路怀雪紧张地后退一步,他倒是不怕沈星野对他动手,但是他对黑乎乎的蛊虫相当恶心。
沈星野就算弄死他,他都一声不吭,但那个虫子……
路怀雪一想就头皮发麻。
世上作何会有这么恶心的东西!
「惧怕?」
路怀雪眨了眨眼,「怕。」
「是吗?刚才不是看热闹看得很开心?」
路怀雪:「……」
「那是惊恐。」路怀雪纠正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见沈星野没打算拿出蛊虫,路怀雪微微松了口气,「二师兄要怎么处置我?」
「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路怀雪颇不赞同,「你不能动我。」
沈星野挑眉。
「我就算在这弄死你,殷见寒也不清楚。」沈星野道。
「他知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路怀雪一本正经的胡诌。
「你也清楚我师尊有多关心我,今日险些受害,师尊差点大发雷霆,还给了我护身符。」
路怀雪指着香囊,那是殷见寒给他的定魂符,但不妨碍他瞎扯。
「就放在这,只要我一出事,师尊立刻就会察觉,还能感应到动手之人。」
「你觉着我信?」沈星野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路怀雪扬起下巴,让自己的脖颈完全暴露,「不信你试试。」
沈星野没有动手,路怀雪又道。
「我师尊和大师兄不知道这件事吧?」路怀雪道,「我可以替你保密。」
「你?」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路怀雪点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反正你又没打算杀我,而且我来找你,本来就是要帮你。」
「你作何就肯定,我不杀你?」
「要动手早动了,还会同我废话这么多。」
沈星野见路怀雪根本不怕自己,还一副早已看穿的模样,心里很是不爽。
「是,我不杀你。」
趁着路怀雪没防备,他捏住路怀雪的脸颊,逼迫他张嘴,为了一颗漆黑的药丸,挑起他下巴,直到路怀雪咽了下去,沈星野才松开他。
「咳咳咳。」
路怀雪捂着喉咙,咳嗽了几声,控诉道。「你作何不讲武德。」
沈星野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不是想替我保密,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路怀雪:「……」
算了。
至少不是蛊虫。
「你和陈芮怎么回事?」
沈星野挑眉看向他,「你倒是心大,也不问问吞了何药?」
路怀雪摆摆手,「总归死不了。」
「我刚说了,我本来就是来帮你的。」
沈星野自是不信。「帮我?」
路怀雪道。
「我以为你想留下陈芮,我有办法帮你。」
「为何帮我?」
「讨好你啊。」
沈星野才不信,路怀雪要是打算讨好他,也不会在几次故意顶撞他。
「你真不告诉我?我会帮你保密的。」
沈星野不想被纠缠,转身就要走了。路怀雪故意又高声问了一句。
「真不说?」
等人走远了,路怀雪试着调息。
灵力游走一圈,没何异常,丹田暖乎乎的,还有点舒服。
也不知道沈星野给他吃了什么。
*
隔天。
沈星野便将自己的对陈芮的处罚告诉了殷见寒,掩去了蛊虫之事,又有路怀雪的「作证」,这件事变这么翻篇了。
「还有一事。」
殷见寒话音一落,几人齐齐转头看向殷见寒。
「路笙也下山了?」
「是的。」魏卿尘接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三师妹去协助四师弟调查魔物现身之事。数月来,我妄川管辖地界频频出事,怀疑是有人趁机作乱,便让四师弟下山严查。」
殷见寒低低地应了一声,道。
「听说过近日的失踪案?」
「听说过。」
回答的是魏卿尘。
路怀雪一脸茫然,他同沈星野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见相同的疑惑。
「卿尘,你说。」
魏卿尘接上殷见寒的话。
「自仙门大试后,几大门派的宗主同时失踪。」
路怀雪疑惑。
「仙门大试已过半月有余,为何现在才传出?」
「宗主失踪不是小事,他们自顾不暇,都在偷偷寻自己的宗主。还是舷云宗弟子不小心说漏嘴,这才传开。」
舷云宗宗主失踪一事传开后,犹如引燃的鞭炮,噼里啪啦又炸出好好几个失踪案。
一合计才发现,他们是在仙门大试结束后的回程路上失踪的。
「共失踪几人?」殷见寒问。
「不完全统计,已知的一共十二个仙门长老。」
沈星野对失踪案没何兴趣,他疑惑的是这和他们妄川宗有什么关系?
魏卿尘汇报完,沈星野莫名其妙地问。
「他们怀疑是我们掳走的?」
路怀雪:「……」
殷见寒:「……」
魏卿尘:「……」
不怪沈星野思路过于反派。
妄川宗百年前便不闻仙门世事,除了他逍遥在外,其他仙尊或弟子都在闭门修行。
就算通过九级考核的弟子们下山历练,也只会在妄川宗所管辖的地界。
即便商讨要事,仙门各派也都心照不宣地将妄川宗排除在外。
反正遇事有十大宗门会。
他们是仙道联盟选出为仙门百家主持公道,还有个十大宗门会之首,也就是近年来越发高调的万符宗。
此物失踪案对于万符宗来说,正是个出风头的机会,他们破解此案找到真凶,届时在仙门中的地位便再次提上一提。
至于仙道主的殷见寒,只不过是众望所归。
因为仙道主是整个仙门唯一拥有至高无上权利之人,若换做仙门中的任何一人,难保不生出邪念,滥用权利。
但殷见寒修为居上,且他不问仙门世事,只顾闭关修行。自两百年前的仙魔大战,便甚少露面,虽握着实权,却从不干预任何事。
这是众人乐意见得。
是以,殷见寒担任仙道主后,又有了十大宗门会。定制条规戒律,所有大小门派都归他们管。
他们是仙门百家中排名前十的宗门,既是联盟,也互相牵制,避免了某个宗门独揽大权。
至于妄川宗,他们不参与仙门排名。
路怀雪醒来没多久便加入妄川宗,也没打听过外界的事。不懂明面风平浪静,暗地里波涛汹涌的仙门关系。
沈星野一副与他无关的神色。
唯有魏卿尘认真分析。
沈星野听完,还是没听出他想要的重点。
「这与我们妄川宗有何干系,且万符宗作为此次举办方,理应有他们全权负责。他们不行,难道连十大宗门会也是吃闲饭的?」
「此事我会亲自调查。」
殷见寒语气平淡,而沈星野顾不得和魏卿尘置气,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见不解和震惊。
路怀雪不理解他们为何那么大反应,也不知道妄川宗不问世事,他只认为殷见寒身为仙道主,关心仙门之事才是正常。
反正与他无关。
路怀雪正想着,察觉到殷见寒落下的视线,忽然升出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路怀雪,明日与我一同下山。」
魏卿尘和沈星野齐齐转向路怀雪。
忽然被点名的路怀雪:「?」
没等路怀雪问,殷见寒便提醒:「功绩。」
路怀雪:「…知道了。」
*
路怀雪跟着殷见寒到了凛西地界,仙门大试后失踪的几位宗主,皆是回程途中经过这个地方。
也是又一次失踪的。
十大宗门会聚在凛西地界的金貔宗。
「容衔祖师。」
「其实倒也不必劳烦容祖师,我等自会查明禀告。」
其他人压根没把注意力放在路怀雪身上,一人劲的奉承讨好殷见寒。
「但容衔祖师这般心系仙门,真是仙门百家的福气。」
殷见寒没搭理他们的奉承话,进门后直接坐在首座上,那原本是金貔宗给万符宗宗主的位置。
「盛宗主坐这吧?」
金宗主正想让盛宗主坐在右边的高位上,却见路怀雪从容地走到他身旁,优雅落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其他宗主和长老们:「……」
哪来那么不懂事的弟子?
他们将视线转向殷见寒,却见他面色淡然,丝毫不觉有问题。
「有什么发现?」
殷见寒问话,诸位长老自然不敢隐瞒,纷纷找了个位置,也坐下来详谈。
正说着,路怀雪忽然提问。
「你们就肯定是同一伙人做的?」
被打断的宗主蹙眉。
「这位小弟子,好好几个宗主都在是此地失踪,且都是同等身份,这足以推出是同一伙人所为。」
要不是看在殷见寒的面上,这些人哪容路怀雪在这提问,妄川宗作何会带出这样不懂规矩的弟子。
不仅抢位,连仙尊们谈话也随口插嘴。
路怀雪没注意他们的神色,认真想了想,又问。「这后半个月还有人失踪吗?」
这话倒是把其他人被问住了。
只因没人再站出来报失踪,所以也没去查是否还有人失踪。
「有什么想法?」殷见寒问。
「没有。然而……我们或许能够先搜一下凛西城。」
殷见寒不多时就理解他的意思。「你怀疑失踪的人还在这?」
「也不是没可能。」
大概了解完,路怀雪就不再插话。
他靠在椅背上,喝着茶,深情放松恣意,好似来度假游玩。
有人实在没忍住问。
「你是来喝茶,还是来调查?」
路怀雪莫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多问几句,各位仙尊嫌我烦,我不问,仙尊们又不满意。直说吧,想我作何样?」
几人张了张口,没不由得想到路怀雪会出言顶撞,面露尴尬,可殷见寒半点没有开口训斥的意思,他们也不敢惹殷见寒不快。
互相递个台阶,便揭过此事。
殷见寒却忽然霍然起身来。
「走吧。」
这话是对路怀雪说的。
「哦。」
路怀雪没多问,他坐得无聊,还要听这些人重复没用的信息,一堆废话,耳朵都要起茧了。
「容祖师这是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殷见寒没有回答他们,只道。「你们继续。」
几位宗主面上露出不舍,恭送殷见寒走了,心里却乐开花,谁不想借这件事赢个好声誉,殷见寒不管正好。
送到大门处便目送殷见寒和路怀雪走入人群。
其中一位宗主道。
「我寻思着有眼熟,那不就是容祖师刚收的弟子路怀雪吗?」
「就是那替身啊,仙门都传遍了。还惋惜此次仙门大试没能赶到现场,没不由得想到在这碰上了。」
「叫路怀雪吗?长得是好看,空有一副皮相,不提也罢。」
「人可是有容祖师撑腰,都胆大到敢和容祖师平起平坐,还真是狂妄。」
「让他狂,能狂到几时?容祖师大概是睹人思人,翻不起何风浪。」
「别说了,容祖师的事哪是我们能妄议,还是谈正事。」
「也对,假的也成不了真的。」
「等容衔祖师厌了……」
……
两人沿着河堤不紧不慢地走着,路怀雪走了一会,忍不住问。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去哪?」
「不是你要搜寻。」
「现在?」路怀雪很震惊。
殷见寒望着他。
「还要挑时间?」
路怀雪点头,「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夜晚做吗?」
殷见寒:「……」
知道的是在调查走访,不清楚的能被路怀雪这话带沟里去。
「月黑风高,一身黑衣翻过屋顶,掠过河堤,悄然翻进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路怀雪一时卡壳,「就,话本里不都是这么写的。真相总是隐藏在黑夜里。」
殷见寒:「……」
「我们真的不晚上再出来?」路怀雪对夜访很感兴趣,这和做鬼的时候四处飘不一样。
鬼没人能看见。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但人是会被发现了的,是以更刺激。
「回客栈等我。」殷见寒打断路怀雪的话,风似的飞了出去。
好像追着何人走了。
路怀雪没多想,下意识就追了上去。但殷见寒速度太快,他跟到一片林子里就跟丢了。
他迟疑着要不要先回去,回身望着每条一模一样的道,他不知道从哪里回去了。
只顾着追人,忘记认路。
路怀雪:「……」
不知道殷见寒来寻他的几率有多大?
正想着,一道黑影压下。
路怀雪反应极快,闪身躲开。却见一道影子砰地一声砸进地里。
砸出一人人形深坑。
好险。
差点就被高空坠物砸晕了,幸好躲得快。心有余悸地仰头转头看向天际,紧接着又是一道影子。
路怀雪正要躲,那人稳稳地落在他的身旁。
「师,师尊。您追人追天上去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殷见寒:「……」
陷入深坑的人影爬了起来,路怀雪见过此物打扮,在幻境里,是魔奴。
殷见寒将人从深坑移到平地,一条紫色锁链将人捆住。
「拿出来。」
魔奴咬牙,不为所动。
殷见寒手指蜷缩,锁链便捆得更紧了,路怀雪还听到电流导过的滋滋声响。
电击?
魔奴颤巍巍地摊开手心里的东西,是一对银镯似的东西。
「这是什么?」
魔奴没搭理路怀雪。
殷见寒动了动手指,锁链比方才捆得更紧,电流业已从「滋滋声」变成「噼里啪啦」。
路怀雪听得心里一颤。
魔奴面色青紫,哑着声线。
「镯契。」
「重如烨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魔奴又不说话,殷见寒抬了下手,地面断枝飞起,贯穿魔奴的手心,魔奴惨叫一声。
断枝被拔出,再次贯穿另一只手。
最后转移到他的双眸上。
殷见寒也不追问,就这么冷眼看着。
路怀雪望着地面紫色的血,眼看就要蔓延至脚下,随即换了个地方站。
「是魔尊的。」
「有什么用?」路怀雪问。
「拿到主镯的人可以任意将子镯强制结契。」
「结契做什么?」
路怀雪弯腰从他手里拿过镯子,主镯和子镯看不出何区别,太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结契的二人可神识共通。」
魔奴问一句,答一句,路怀雪疑惑。
殷见寒道。
「重如烨想利用这种将神识寄于他人的神识中。」
只要侵占神识,即便被镇压在魔窟,他的神识也可以通过结契的另一人感知到外界。
路怀雪悟了。
这算金蝉脱壳?
还有这么厉害东西!
路怀雪又问。
「这玩意作何玩?」
「真有这么神奇?」
路怀雪试着注入灵力,镯子没任何反应。
难不成他修为不够高?
路怀雪试了几次都没得到任何回应,便也觉着无趣,他将镯子递给殷见寒。
「好像也没什么用。」
就在殷见寒接过镯子的时候,镯子忽然放出金光,接着,他和路怀雪的手上多出了银色的镯子。
殷见寒碰了一下,那镯子便像是没入身体中,消失不见,只有手腕上印着镯痕。
路怀雪:「……」
殷见寒:「……」
路怀雪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又小心翼翼道。
「我说不是故意的,师尊您信吗?」
那魔奴却忽然笑出声。
「子镯是会藏入身体中,他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奴契。」
路怀雪:「……」完了,他仿佛玩脱了。
这名字一听就不太对。
「不许胡说,要作何解开?」路怀雪面露凶色,他瞪着魔奴。
「你们魔就会使这些下三滥的招数。」
路怀雪生怕殷见寒会弄死他,心虚地不敢去看殷见寒。
魔奴清楚自己逃只不过殷见寒之手,也放弃了抵抗,笑得更加狂妄。
「奴契一旦生效便无法解除,会绝对服从主镯的命令,即心里再不情愿,也无法抵抗奴契的制约。」
「我师尊怎么可能被这玩破玩意束缚。」路怀雪义愤填膺。
「自然是真的。」魔奴趾高气扬。
「你胡说,我不信。」路怀雪背过身,转向殷见寒,一脸忠诚道。
「师尊他一定是想陷害我,故意挑拨我们师徒感情。」
「魔族真阴险。」
「我作何可能对着师尊发号施令呢,更不可能让师尊蹲下、击掌或者握手。」
殷见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魔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