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说话间,宫大门处隐约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似乎有人靠近。
杨博起神色一凛,对小顺子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噤声。
杨博起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猛地拉开宫门!
所见的是一个穿着不合身小太监服饰,探头探脑的身影吓了一跳,正是如月公主!
「公主殿下?」杨博起有些震惊,躬身行礼,「您作何到这里来了?」
如月公主拍着前胸,惊魂未定,没好气道:「吓死本公主了!我……我随便逛逛不行啊?」
她眼珠一转,凑近杨博起:「喂,小起子,你说福公公真是冯宝杀的吗?我作何觉得冯宝虽然讨厌,但不至于这么大胆子吧,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杨博起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公主殿下金枝玉叶,心地纯善,不知人心险恶。这宫里,您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为了您的安全着想,以后还是少来长春宫为妙,以免惹皇后娘娘生气。」
如月公主小嘴一撇,悻悻道:「哼!不说就算了!这宫里勾心斗角的,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溜出宫去玩呢!」
杨博起顺着她的话追问道:「宫外龙蛇混杂,危险得紧,公主殿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易涉险?」
「有何危险的?」如月公主不以为然,「母后有时还偷偷出宫呢,不也没事?」
杨博起顿时一怔,故作无意地追问:「哦?皇后娘娘凤驾出宫,那一定是有要紧事吧。」
如月公主得意地炫耀自己的「发现」:「才不是呢!是去城南的清虚观!我好几次偷偷发现的,母后每次都只带冯宝一人人,神秘兮兮的!也不清楚去见什么人,去那里干何!」
清虚观?杨博起记下了此物名字,继续套话:「公主殿下好奇,为何不跟去看看?」
如月公主苦恼道:「我倒是想!可冯宝那老家伙精得很,每次都能发现我,把我撵赶了回来!气死我了!」
杨博起望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心中一个计划瞬间成形。
他压低声线,笑了笑说:「公主殿下,您想不想清楚皇后娘娘去清虚观,究竟所为何事?」
如月公主双眸顿时亮了:「想啊!自然想!你有办法?」
杨博起再次微微一笑:「下次若皇后娘娘再出宫,殿下若能提前得知消息,不妨告知奴才。奴才到时陪着殿下,一起去看个究竟。」
「真的?!」如月公主兴奋地抓住他的袖子,「你可不许骗我!」
「奴才岂敢欺瞒公主。」杨博起躬身道,「只是此事需绝对保密,否则,你我都吃罪不起。」
「放心放心!我谁也不说!」如月公主拍着胸脯保证,面上满是兴奋,「那就这么说定了!有消息我再来找你!」
说完,她一脸满足的跑了。
杨博起开始做出合理联想:私下出宫,清虚观,玄诚道人,丹毒……这其中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等到如月公主离开后,杨博起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遏制的戾气。
福安惨死的画面、冯宝嚣张的嘴脸、皇后阴冷的眼神,在他脑中交替闪现。
他默然转身,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住处。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内心的波涛却更加汹涌。
他盘膝坐在榻上,试图运转《阳符经》中记载的「手少阴心经」相关法门——摧心掌的內劲口诀,以期平复心境,提升实力。
此掌法霸道刚猛,练至大成,掌力可透体震断心脉,凶狠无比。
可,他心绪不宁,杂念丛生。
一想到福安替自己挡下那致命一掌时喷出的鲜血,一股灼热的血气便不受控制地自丹田直冲顶门!
经脉之中内力变得狂暴紊乱,如同脱缰野马,左冲右突!
他脸色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跟前还出现了重重幻影,仿佛注意到冯宝正对着他狞笑!
「呃……!」杨博起闷哼一声,只觉前胸气血逆冲,喉头一甜,竟有一丝腥甜涌上!
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不好!」他心中大骇,深知若任由心魔控制,不仅武功尽废,甚至有性命之忧!
「不能!我不能死!贵妃和孩子还需要我!」
强烈的求生意志和责任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咬紧牙关,引导着那狂暴的内力,按照「摧心掌」中记载的导引法门,艰难地归于正轨。
好一会,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虚脱般地靠在墙上,心有余悸。
「这《阳符经》的武功,尤其是这摧心掌,刚猛酷烈,对心性要求极高。我心中积郁的仇恨与杀意过重,反而成了修炼的阻碍,险些被其反噬……」
这「大阴之气」,显然指的是女子。不由得想到此节,他体内激荡的血气像是又有些蠢蠢欲动,带来一种莫名的渴望。
他暗自思忖,回忆着秘籍中的只言片语:辅以大阴之气调和,方可中和其燥烈,事半功倍,且能稳固心脉,不易滋生心魔……’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了青黛的声线:「小起子,你睡下了吗?娘娘让我给你也送碗安神汤来。」
杨博起赶忙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体内的不适,起身开门。
门外,青黛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俏生生地站着。
由于一夜未眠,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却更显得楚楚动人。
或许是刚经历过气血翻腾,杨博起此刻望着青黛,竟觉得她比平日更加娇媚。
「小起子?你作何了?脸色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青黛见他开门后直勾勾地望着自己,不由担心地问道,还上前一步,下意识地想伸手探他的额头。
杨博起的手猛地抬起,几乎要抓住她的手腕!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他猛地惊醒!
硬生生将手转向,接过了她手中的汤碗:「没……没事!只是有些累了,多谢姐姐!」
说着,他几乎是抢过汤碗,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口便将温热的汤药灌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