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感觉到异动,借口出去给刘叔叔买啤酒,跑出了家门。
来到楼下,姜莱走到四处无人的地方,打开布袋。一道亮光闪出,来老师气鼓鼓地出现在姜莱面前。
姜莱不甘示弱,先发制人地追问道:「你干嘛那么澎湃!」
来老师生气地瞪着姜莱,大声嚷道:「你你你!真傻假傻啊?你没听说有后妈就有后爸吗?你不拦着你还同意?还祝福?」一面说着,一面气愤地摇着头。
姜莱表现出无所谓的神情,耸了耸肩,出声道:「你是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本来就是收养的,我不报答我妈对我的养育之恩,我还断了她的好姻缘?」
来老师不可置信地看着姜莱:「你?你是收养的?她不是你亲妈?」
「不是啊,我都看见过领养证,但那又怎样呢,我妈为了我付出那么多,跟亲妈没有区别啊。她怕我受欺负,就一直没想过嫁人。刘叔叔在她身边等这么多年,求婚几次了,我妈都没同意。」
来老师嘴唇微张,似乎忘记了怎么说话,木木地回答道:「这么多年?他一贯呆在……呆在你妈妈身边?」
「是啊,有问题吗?我妈妈这么好,有人追求她多正常啊!」
「他哪里配得上!他何人品,干何的你知道吗?」来老师不自觉地升高了语调。
「我清楚啊,刘叔叔主业是做房地产的,现在各方面都有涉及啊。」说着姜莱满脸都是钦佩的神情,「我妈妈说,当年刘叔叔是白手起家,给别人当项目经理,嫌那些人盖房子偷工减料,就自己单干了。」
来老师低头不语,沉思好一会,猛地抬头,愤怒地吼道:「我不管,你就告诉你妈妈,他不是好人!」
「你跟刘叔叔作何认识的?」姜莱好奇地打断了来老师的愤怒。
来老师被姜莱的突然发问弄得措手不及,努力了两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沉默半晌,扭头便走开了。
姜莱连忙追上,拿着小布袋问:「你,你不回小布袋了吗?你要去哪?」
来老师头也不回地回答:「我给你找证据,你这几天看好你妈,先别去领证。」
「那你找不到证据作何办?姜莱小心的追问。
「我一定会找到!」来老师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姜莱望着来老师的背影,心中泛起了一丝不安。当初在课上,姜莱就看见来老师的太阳穴上有一人小洞,再想起啸天感受到的冤情。再回想方才来老师的态度,要是来老师受冤真的与刘叔叔有关,那妈妈……
姜莱拎着两瓶啤酒,一面思考着刚刚来老师说过的话,一边慢慢地蹭回家,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姜莱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先给来老师几天时间证明刘叔叔的人品。要是来老师找不到证据,再祝福也不迟。
姜莱被这么一问,连忙表现出很难过的样子,小声地嘟囔道:「刘叔,我挂科了,你先别告诉我妈!」说完,一滴眼泪滑落。
刚迈入单元门,就看见刘叔叔业已迎了出来,看见姜莱闷闷不乐的样子,连忙接过啤酒询追问道:「这是作何了?方才出去还很开心的样子?是买啤酒时跟人发生口角了吗?」
面对姜莱真情实感的表演,刘叔叔连忙安慰姜莱。尽管保证绝不告诉姜莱妈妈,但也免不了开始碎碎念,从小时候到姜莱如何品学兼优,到高考时如何奋发图强。甚至怀疑姜莱的试卷是不是误判了。姜莱望着对自己关爱备至的刘叔叔,更觉着不是滋味。
从有记忆起,刘叔叔就一贯对姜莱的妈妈情有独钟。甚至经常帮姜莱开家长会。这样无微不至的人,姜莱不愿意相信他是个人品有问题的坏人。姜莱看着刘叔叔一步步从小经理闯荡成房地产公司的大老板,早就把刘叔叔当成了榜样。如果他不是好人,那自己的信念恐怕会崩塌,那该怎么办。最最重要的是,妈妈该作何办!
一夜晚,姜莱都心不在焉的样子,姜莱的妈妈看出姜莱不愿意说话,也就没有过问太多。刘叔叔为了姜莱能开心一些,提出第二天去游乐场玩,姜莱本想拒绝,可是姜莱妈妈随即就同意了。
一路上,刘叔叔还在思考着作何让姜莱顺利通过补考,甚至打算请一人老师一对一帮姜莱补习解剖学。姜莱吓得连连摇头,上了大学还补一对一,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叔叔的电话准时响起,姜莱马上开始了她的表演。姜莱清楚,说了一人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自己这么装病,这几天定要乖乖躺床上了,一切娱乐活动都没了。
就这样,第二天的行程被敲定了。刘叔叔贴心地收拾好碗筷才走了。姜莱在心里打定主意,次日,就装病吧。
听到妈妈拧动门把手的声线,姜莱开始了她蹩脚的表演。在讲完感冒该有的症状后,姜莱对妈妈总结道:「总之,我就是浑身上下哪都疼,脑袋最疼。」
姜莱妈妈心疼地看着姜莱,拾起手机拨通刘叔叔的电话:「喂?刘哥吗?」
电话那头热情地答应着。
姜莱妈妈愧疚地说:「真对不起,今日我们过不去了,姜莱她,她说她浑身上下脑袋疼。」
姜莱瞬时呆住,电话那一头也呆了半晌,才尴尬地出声道:「那我带姜莱去医院吧。」
姜莱连忙摇头,好在自己是医学生,有理有据地解释了自己凭抵抗力就可以战胜病魔,解释了半天,终究利用自己的专业优势说服了妈妈不去医院。
就在姜莱长舒一口气,感叹自己蒙混过关时,电话另一头传来了急刹车的声音。刘叔叔在电话中一声惨叫,姜莱妈妈不管作何喊,电话的另一头都不再传来应答声。
刘叔叔,只因打电话出了车祸,姜莱能够暂时不用忧心自己妈妈和刘叔叔领证结婚了。「这也太巧合了吧!」姜莱喃喃自语。
蓦然,姜莱猛地坐起,后背沁出一丝丝冷汗,真的是巧合吗?
有了怀疑,姜莱便再也坐不住,声情并茂的对妈妈表现了自己对刘叔叔的关切之情,央求很久,妈妈终究答应带自己去医院看刘叔了。
母女二人手挽手来到了病房,姜莱妈妈看着包裹得像一人木乃伊的刘叔叔,不由得眼眶一红,自责得哭了出来。一面哭一面跟刘叔叔赔礼道歉,姜莱妈妈认为,一定是自己打电话分散了刘叔叔的注意力。
刘叔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在那憨憨的傻笑,不时反过来安慰着妈妈。
姜莱却一直怀疑着来老师,要是不是来老师,这车祸的巧合程度无法解释。姜莱伸出手,轻轻地把刘叔叔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用心地感受到刘老师掌心的温度。
果真,一丝寒气顺着姜莱的胳膊,直冲入大脑,姜莱感受到一丝刻骨的寒冷,这股寒冷姜莱再熟悉只不过,每次被鬼魂触碰,都是这种寒冷,能够直击骨髓的寒冷,这,就是阴气。姜莱心里一沉,「完了,真的是来老师!」
懊恼随着寒气席卷姜莱的大脑,姜莱气的无法呼吸,想不到来老师这么胆大包天,而自己,竟然几乎相信鬼魂的劝说,去怀疑一人陪伴自己长大的叔叔,不由得想到这,她悔恨得咬紧了牙关。
一只手轻轻地轻拍姜莱的手背,姜莱猛抬头,看见刘叔叔此刻正看着自己,轻声安慰道:「傻丫头,叔没事,等我好了,还带着你去游乐园。你带着你妈妈回家吧,你感冒了也没好。快去休息!」
「刘叔!」姜莱恨不得扑过去抱住刘叔叔。
刘叔叔显然对姜莱的关心很受用,努力地继续安慰姜莱道:「你别看我包得严实,其实我就是擦伤,是医生不敢放松警惕,毕竟我翻到沟里去了,看起来特别吓人,其实真的没什么。」
「何?翻沟里了?」姜莱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双手的拳头紧握。姜莱看得出来,妈妈也是真的着急。「你作何会翻沟里去呢?」这下,姜莱妈妈更加确定是自己打电话的原因了,痛苦的掩面痛哭。
「哎呀,我就是开快车习惯了,路过一人施工新挖开的沟时,没来得及减速。幸亏早晨工人没上班,要不然伤了人,罪过可大了。」
姜莱听了,内心无法平静。今日,一定要把来老师找出来,为刘叔叔报仇。这时,一个护士迈入来,面无表情地喊道:「32床家属!」
姜莱看看刘叔叔床头的号码。连忙答应。
护士走过来,翻开夹单子的大夹子,拿出一张纸递给姜莱,一面继续翻着单子一面说道:「预存住院费不够了,再去存两千。」话音刚落,人已经出了了病房。
姜莱妈妈连忙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让姜莱去交住院费。这正好给了姜莱独自行动的机会。
姜莱揉了揉太阳穴,装作很痛苦地说:「妈,那我交完钱就回家了,你再陪刘叔呆一会还是跟我一起走。」
这就是多此一问,刘叔叔作何会放弃这么好的独处机会,果真,随即可怜巴巴地转头看向姜莱的妈妈。
妈妈见状,回头叮嘱了几句,就放姜莱自己出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莱拿着卡,走出病房,快步跑去交钱。随后就跑去交通队去查看刘叔叔的车。
果真,刘叔叔的车里阴气很重,但此时是晌午,来老师不可能现身。大怒冲昏了姜莱的头脑。掏出了一张周格给她的符咒,扔进了车里。周格给了她很多符咒,她一人也不会用,但是她知道,只要是有道教符咒在这,何鬼都跑不了。
晚上,无论如何也要把来老师抓出来。
漫长的一天,等待的姜莱有些焦躁。夏天的昼间还比较长,到了七点,太阳才真正落下,姜莱迫不及待地偷偷溜进了停车场。
姜莱绕着车慢慢地踱步,她业已气得头疼,她已经做好了跟来老师打一架的准备。
一阵阴风吹过,吹动了姜莱的发梢,姜莱警觉的眯起了眼睛。姜莱狠狠地攥紧了如意宝珠。
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