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客氏

朱由检感觉很不对。

朱由检很清楚魏忠贤的困局。

魏忠贤最大的困局，就是天启无子。

天启但凡有一个儿子，魏忠贤就不至于如此被动。

纵然是张皇后的亲生儿子，也是一样的。

只因杀张皇后，与杀嗣皇帝，完全不是一个难度等级。

纵然是皇后，常年在深宫中不见外人。魏忠贤把持宫廷，让张皇后一夜暴毙，随后扶持幼帝。自己掌管天下大权，这已经是无数前人用过的剧本。

他杀皇子做什么？

这还是纯粹的利益考量。

更从感情上。

魏忠贤是天启皇帝大伴，是天启皇帝死忠。

天启皇帝从小生活在冷宫，对于自己同甘共苦的人，特别重感情，犹如家人。

这也是魏忠贤能够权倾朝野的原因。

魏忠贤对天启皇帝也是有真心的。

不忍杀天启皇帝弟弟，难道忍杀天启皇帝儿子吗？

从政治利益上，还是从感情上，魏忠贤都没有做这一件事情的动机。这根本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是谁下手毒杀皇子？」

朱由检电光火石间恍然大悟，这个心结不解开。今日这关就过不去。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不去想谁对皇子下手。

这不重要，但必须有一人人承担此物罪名，让皇后将这一口气给出了。

才能继续谈下去。

谁？

朱由检深心中忽然冒出一人人名：「奉圣夫人客氏。」

奉圣夫人客氏，乃是天启皇帝的乳娘。

说是魏忠贤的对食。

也就是宫中的相好。

在宫中的排场，堪比太后，权势滔天。

此物人是极佳的替罪羊。

最重要的是，张皇后与客氏本来就有矛盾。

无他。

张皇后才是六宫之主，偏偏多出一个奉圣夫人？置皇后于何地？

「皇嫂，魏忠贤的事情先不说。有一件事情，皇兄交代给我。说他抱歉皇嫂。但实在于心不忍，让我来办。」

「何事情？」张皇后诧异的转过头望着朱由检。

「还请皇嫂稍等，我去去就来。」

朱由检立即出了坤宁宫。一眼就一看见，等候多时的魏忠贤。

魏忠贤毕恭毕敬的行礼说道：「陛下。」

「老魏------」朱由检盯着魏忠贤的双眸，说道：「我问你一个事情？」

「陛下请讲，奴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中宫元子是谁下的手？」

中宫所生，太子之选，天下之本，故称元子。

魏忠贤听此一问，面色平静，出声道：「奴婢对天发誓，绝非奴婢所为？」

「我没有说是你做的。我问是谁做的？」

此时此刻，不管谁做的。哪怕是魏忠贤做的。朱由检也要给魏忠贤兜着，按魏忠贤的心。

魏忠贤张口结舌，却说不出来。

心中暗道：【该死的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弄出这样的事情，遗祸如今。】

【陛下现在问，我该不该说，能说多少，会不会将我牵涉进去？】

魏忠贤的心声，一五一十的传到了朱由检的耳朵中。

朱由检心中已经明了了。低声出声道：「客氏？」

魏忠贤心中一震，不由想起了当初。

【一人雨夜。魏忠贤在室内里徘徊，看见奉圣夫人挺着胸前两个南瓜，一晃晃地进来。

「夫人，我不是说了。让你给皇后找点事情，让他不要操心宫外的事情，你作何下手如此狠，皇子的事情？可是你做的？」

「是又如何？」奉圣夫人趾高气扬，出声道：「皇爷都是我奶大，他最听我的话。皇后只不过一人丫头片子，管到老娘身上了，老娘岂能不给她教训。」

「你，这是闯了大祸？」魏忠贤说道。

「怎么？许你在外廷耍威风，不许我在宫中做事？」

魏忠贤无言以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一幕，被朱由检收到心中。暗道：「原来如此。」

「没有不由得想到，真是奉圣夫人。」

「如此，要他死，也就不冤枉了。」

朱由检出声道：「魏卿，朕给你说明白。你这些年得罪人太多了，外廷也就罢了。内廷些许麻烦不了解了。朕想保你，也保不了。」

「更何况，一朝天子一朝臣，朕给你一人位置，却没有更多位置，给别人。」

魏忠贤低声说道：「陛下的意思？」

「你去将客氏请来。」朱由检出声道：「朕带他去见皇后。」

魏忠贤心中一动，暗道【陛下，这是要让我客氏的命，来换我的命】。

【信王将来一定会安排自己的人，不清空一批人，哪里有位置？】

【客氏，老子忍得你够够的。是时候，让你还人情了。】

心中如此想。面上却不动声色。说道：「是。」

随即去安排了。

朱由检反而陷入沉思。

魏忠贤的心声在他耳边响起，但有一句话，让他想不明白。

「魏忠贤与客氏，不是对食吗？作何在魏忠贤这里，对客氏有如此多的怨念？」

「而且，客氏作何会要杀害皇子？」

「客氏与皇嫂之间，也没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啊？」

还没有等朱由检想恍然大悟。

魏忠贤就将客氏请过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朱由检一眼看过去，心中忍不住一动，好一乳娘，果真崇山峻岭，峰峦叠嶂，蔚为壮观。

客氏在朱由检身前行礼，说道：「奴婢拜见陛下。」

不知道，是不是果然的，行礼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将胸口敞开了给朱由检看。

而客氏的心声，在朱由检耳边响起：【我就不信了，老娘勾搭不了信王这个毛头小子。】

随即微微抬头，媚眼如丝的看向朱由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朱由检与客氏一对视。

立即读取出客氏的记忆。

【昏暗的灯光下，十三四岁的天启皇帝，仅仅身穿一身，月白单衣站在床前。

「小爷------」客氏的声音妩媚动人，就好像带着钩子，钻入耳朵中，舔着耳膜。

「乳娘教你做人，好不好？」

客氏在天启面前，徐徐蹲下抬头，一双眼睛向上仰视天启。两手徐徐的放在天启的腰带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咳咳咳------」朱由检猛地咳嗽两声。

这是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哥，我的哥，你玩的真花啊。」

此刻朱由检已经想明白了不少事情？

怪不得，魏忠贤要巴结客氏。

怪不得，客氏在宫中如此得宠？

客氏或许是天启第一人女人。

她想做万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