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空本是从不贪睡的,可他现在身子虚,我早晨起来陪栖栖去上朝的时候他还没有醒。
今日上朝最主要的事就是商讨如何清除风影楼的残余势力,以及该对乌蒙采取何样的态度。
流云去救念空的时候,按照我的吩咐彻查了宜春酒楼。
幸运的是,宜春酒楼是风影楼安插在凤离北部的最大据点。查抄此酒楼基本挖出了风影楼隐藏在凤离的整个情报体系。
我令流云联合各地官员乘胜追击,捣毁了全国大大小小近千个情报点,部分乌蒙细作在逃。
风影楼虽名义上是江湖门派,但其实是听命于乌蒙皇族中人的。此次凤离这般雷厉风行,恐会引起乌蒙的巨大反弹。
早朝商议的结果与我预想的差不多:继续追捕细作,并时刻警惕南境情形,以防乌蒙发难。
我回去时念空竟还没起身,我坐到床边,忍不住揶揄他:「你作何还没起床?太阳都升起来老高了!」
他挪动身子,将头枕在我腿上。「睁开眼睛没注意到你,心里空落落的,你去哪了?」
他的话里竟还带着哀怨。
「我陪栖栖上朝去啊!凌念空,你作何回事啊?怎么柔柔弱弱的像个怨妇?你该不会是在撒娇吧?」
他轻笑。「我现在除了你一无所有,还得靠你养着,再不讨好一下你,你万一喜欢别人了怎么办?」
他的声线还真带上了几分娇弱,带着勾人的魅惑。
我以前作何没发现这家伙还有妖孽气质呢?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还是正常点吧!我还是喜欢你强硬的样子。」
「真的?」
他挑着眉毛转头看向我,那样子和「强硬」二字根本沾不上边。
「你快点给我变赶了回来!」
我话音还未落,他便猛地起身将我扑倒,俯视着我,力场喷在我面上。
「这样够不够强硬?
不够的话,还能够再硬一些……」
说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压在了我身上。
「够……够了,不用了。」我声线发紧。
「真的不用?
我早上的时候,胃口和体力都是最好的……」
说着他便来吻我的唇,舌尖一挑,攻城掠地。
天!大早上的,这样真的好吗?
「殿下!」屋外响起青黛的声音。
我的脸顿时就红了,就仿佛是被青黛看到了一样,急忙推他。
他后撤,却是在我耳边道:「别理她。」
「殿下?」
我继续推念空。「你别闹,有正事。」
「我们这也是正事。」
说着,他的唇又凑了过来,我无奈只能捂住,调整了有些紊乱的呼吸回应青黛:「什么事?」
「流云大人有事要见公主。」
我刚想再说,就感觉腿根的软肉被他愤恨地捏了一把。我猝不及防,低吟一声。
「殿下,您作何了?没事吧?」
「没事,你和流云说,让他在前厅等我。」
我边说边惩罚性地也在他腰上也拧了一把,怕他故意出声还捂住了他的嘴,听到青黛离开才放手。
「都说了有正事,我去一下,你也该起床了吧?」
念空不情愿地从我身上起来。「好,我起来!」尾音拖长,像是有无尽的委屈。
不想让流云等太久,我没再耽搁,直接出了屋。
拉开门,却是有些傻眼。不是让流云去前厅等吗?怎么直接进了这院子?
他不是不守礼数的人,莫非是很要紧的事?
「何事?」
院里的宫人知道我要和流云谈事情,很自觉地都退了出去。
流云刚想开口,眉头却是先拧了起来,满面的不赞同。
我还没见过流云有过这样的表情,顺着他的视线去看,竟然注意到了穿戴整齐的念空。
他这起床的迅捷也太快了点吧?
我有些尴尬,想将他推回屋里。他却不肯:「青黛在收拾屋子,我在里面碍事。」
这是何鬼借口?这家伙明明就是想望着我。
看他一脸执着,暗自思忖估计赶不走他,只能不好意思地对流云道:「你不用管他,你说你的。」
流云极不友善地盯着念空,念空也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我忽然觉着有些脑仁儿疼,没耐心地道:「到底是什么事,赶紧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流云顺了顺气才道:「南境有异动,怕是要有战事了。」
「这么快!?」
我始料未及。原以为乌蒙多少会忌惮我朝的实力,却不想竟是率先挑事!
「是,殿下如何打算?」
「这帮家伙,我还没找他们算账,他们倒先嚣张起来了!打!阿燃原本就没打算放过乌蒙,若不是中间出了那么多事,现在哪还有乌蒙!?
流云,让你哥别闲着了,回来复职,商议此事。」
「是,臣告退。」流云又盯了一眼念空,这才离去。
我走到念空身旁,刚想说话,他却是先笑着开口了:「你做决断样子特别有我的风采!」
我见他没正形,打了他胳膊一拳。「你干嘛出来捣乱?盯着我?」
「不是盯你,是盯他。」
「盯他?你看上他了?」
「胡说八道!」
「那你盯他干什么?」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吧?」念空的双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你怎么谁的醋都吃?」
「我不是谁的醋的吃,是他对我很有敌意。」
「你对人家的敌意也不小好吗?!还是人家把你救赶了回来的呢!怎么不知道感恩呢?
他要是真对我有意思还轮的上你吗?
且不说我从小就认识他,就算是后来我和他都在你身边的时候,他也分分钟能把我撬走好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说什么?」他好像有些生气了。
「我是说他不喜欢我……」
此物时候,青黛正好整理完屋子,走了出来。
我微微一笑,压低声音继续道:「他喜欢……」说着我的眼神朝青黛瞥了过去。
的确如此,流云喜欢青黛。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流云每次和我谈事情,只要青黛在,都会忍不住地偷看上几眼不过青黛却从未察觉。
只不过,也有可能是在流云卸下薛让身份重新回来之后才开始的。
他和青黛都是从小陪在我身旁,说不定流云自打那时起就喜欢她了。
不过看样子青黛仿佛并不知情。
流云虽不像他哥哥那么木头,但面对感情的事也是木讷得很。我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他,他不承认,我也不好再问。
毕竟这种事只能当事人努力才能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念空明白了我的意思,将信将疑。
流云不仅带来了住雨,还带来了南境更确切的军报:
下午流云就将住雨带了来,多日不见,住雨清瘦了些许,不过我们都没再提起之前的事。
乌蒙业已率先挑起战火,边境三座城池失守。
因此事非同小可,商议时栖栖自然也在。
今日上午我虽义愤填膺地说要开打,但这件事其实还是定要由栖栖定夺。
花了两个时辰商议出的结果便是由南部驻军做先锋,住雨率援军支援。流云协调兵部,调度军械粮草。
对于同乌蒙作战,大家都还是相当有信心的。鉴于乌蒙三番两次挑事,甚至还与阿燃的死有关,因此此次开战,绝不会轻易绕过乌蒙。
待我们彻底商议完,已是黄昏时分。出了前厅,我们好几个人都愣住了。
所见的是某人毫不见外地坐在院中的亭子里饮茶。青黛也在,正听他说着什么,面颊竟还微微泛红。
这家伙,想刷存在感也不能这么嚣张吧?
我忽然有些忧心,转头看向流云。他果真面色铁青地看着念空和青黛那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青黛察觉到我们,有些发窘,却还是恭敬行礼。凌念空也霍然起身身,假模假样地比划了一下算作行礼。
切,他可真会装!院中的这几人有谁不清楚他到底是何德行?
然而他却是一点也不知收敛,竟朝流云递来了一人挑衅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