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来一桩冥婚可好?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能争出些什么来?!
「是,我没脸说话,可是唐将军你有脸吗?」沉月抚了抚头上的簪花,冷眸幽芒,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随口道,
「唐将军心里还好受吗?我嘴上说爱着你,实际上却早给你戴了绿帽子!你还傻傻地以为我非你不嫁吧?哈哈哈!你以为只有你一人人痴心付他人啊,我告诉你啊!」
沉月直视着他,眼中渗出笑意,夺人命的笑意……
「我也有痴心啊,我付给周小公子了,风流倜傥、俊美潇洒,我欢喜他,欢喜的不得了,说实话我其实对你呢?一点兴趣都没有!」
「周伯伯,我爱周祜啊!哈哈哈!」
说着说着,沉月干脆大笑了起来,笑的肆意张狂。
仿佛今日被人看做笑话的,是唐慕尧,是周鹤青,是青衣,却不是她沈凝月。
只因她……
在笑他们啊!
哈哈哈哈哈哈……
「疯子!」唐慕尧斥道,「不可理喻!」
「周伯伯!哦不!」沉月走到满脸不可思议的周鹤青面前,用着半撒娇的语气说,
「父亲~」
周鹤青瞳孔骤大,震惊!
「!」唐慕尧扬起眉,一张震惊脸。
「!」青衣震惊脸。
「!」刘孺震惊脸。
堂上侍卫全部震惊……
她,沈凝月她疯了啊~~~
「父亲,都是我的错!」沉月捞起嫁衣襦裙,干脆地跪在周鹤青面前。
「我与周祜早已两情相悦、决议私奔,可如今周郎已去,留我独活又有何意义呢?」
沉月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低声啜泣,犹如犯错的娇妻等待着丈夫的责骂,只不过现在面对的不是丈夫,是丈夫他爹!
「周郎当下的银两都是在为我们远去江湖做打算,您千万不要怪他,都是我的错!是我逼他,和我私奔的……」
「奔走之日突遇劫匪,周郎都是为了保护我才遭到毒手,那日破庙之中他们持刀相向,我与周郎无力抵抗便逃了出来,周郎把我藏了起来,我害怕啊!是以后面发生了何我就都不清楚了!出来后周郎就……不知所踪了。」
「至于国帝,我不敢抗命!也怕给周家带去麻烦,周郎许久没有消息,我每日以泪洗面、不思饮食,只为求得周郎的消息,可如今消息来了我却不愿听见!」
沉月抬头,早已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一双盈满泪水的眼可怜地盯着神情早已麻木的周鹤青。
「父亲,就让我见周郎最后一面,来一桩冥婚可好?」
!!!
冥婚?!
沉月跪向堂上的刘孺,在地上狠狠磕下头,复又起身,再磕下两次,声线凄然道,
「大人,我自知罪孽深重、时日无多,惟求大人圆了小女子对周郎的一片痴心,我只求,只求见周郎最后一面,周郎惨死仇人得意,他独行鬼魅之间一定很孤单,小女子见得以后自当以死谢罪,给皇恩一人交待,给您一人交待!」
刻意转头转头看向唐慕尧道,
「也给唐府一个交待!」
众人皆在震惊之中,刘孺也不例外。
刚才站在这个地方的还是一人清冷无情、浑身戾气的女人,作何会蓦然……
变成这副模样?
这个女人,会变脸吗?
还是,根本就不是一人人!
呸!不由得想到哪里去了!
刘孺回过神来,一个「好!」字脱口而出。
算是同意了。
沉月勾唇冷笑,不过迅速便被遮掩下去,无人察觉。
那凄然可怜的眸底是无尽的得意与嗤笑。
她在笑他们啊!
他们都是笑话!
设下这么一个大局对付沈家最无能、最废柴的女人?!
没有天理,没有眼光!
我在笑,笑他们看错了人、找错了对象啊~
「好什么!」周鹤青最先反应过来,
「不好!不好!大人,祜儿尸骨未寒,这个女人,此物沈凝月她是凶手啊!她妖言惑众、胡诌八扯,就是她杀害了我的儿子,大人千万不要被这妖女的一面之辞给蛊惑,证据都在这个地方,沈凝月所言毫无根据,您凭何相信?我儿子又作何会想见一个杀他的女人?!」
「父亲!」沉月高呼,
「我没有杀他!你口中的证据现在都业已是我的证据了,您还想说何?!我清楚您一直不满周郎与我相处,可是我们早已情深……似海!那簪花是我与周郎的定情之物,刀上的衣料是我与匪徒斡旋时留下的,至于刀,是奔走防身用的,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在匪徒身上了。」
「今日无论如何,我只想见周郎!」
最后,沉月抛下总结句,也是最重要的一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只想――
见他的尸体。
尸体,
比人的话靠谱多了。
唐慕尧狠狠地颦起剑眉,两只深邃黑眸射出犀利的光,光洒在沉月身上,他要将她刺透、看穿!
「各执一词,唐将军觉着沈小姐所说有无道理呢?」刘孺转头看向唐慕尧。
唐慕尧的目光从未走了她过。
闻此,眯眼道,
「道理?一人痴傻……不,一人疯女人能讲出什么道理?!」
「那……」刘孺心中打着嘀咕,沉默下来。
那他要如何判?!
「既然她想要冥婚,那就遂了她!」唐慕尧冷冷开口,还是紧盯着沉月。
他找不到丝毫浮现在她面上的畏惧之色,相反似乎有一丝欣喜,一些视死如归的决然。
这让他不由得怀疑……
这场局是设给她的还是设给自己的?
「送她去见周祜!」唐慕尧丢下一句,语气中盈满怒火,大刀阔斧而去……
该死的女人!
……
「该死的!听说唐慕尧在家大门处把人给截走了。」丁覃来回在屋中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气急般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沉月真是瞎了眼看上他,亏得她还真心对待,那唐家小顽固根本就没把沉月放心上,就知道欺负她!该死,实在该死!」
「何杀人!何欺君!何通奸!哼!无耻之徒,卑鄙小人,龌龊不堪!」
「行了!」丁章制止道,「关你什么事。」
「……」丁覃闷哼一声,不再说话,瘫坐在椅子上。
上座的陌上公子依然浅饮着杯中茶,雅静不扰,怡然自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小姐的事已经闹到了朝堂之上,唐将军正赶往帝宫,国帝不言语,没什么反应!」丁章说。
蓝澈端坐着,轻道,
「唐慕尧刚回东齐又呆不惯了!」
闻言,丁覃忽然从椅子上弹起,走至丁章面前,质问道,
「关蓝澈的事,作何会就不关我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