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周郎――我的最爱

……

丁覃眼珠一转。

「难道你不把沉月当朋友对待吗？」他说。

丁章瞟了瞟一旁的蓝澈，一把拍上丁覃的脑袋，揪着耳朵问，

「今日的武和口诀都练完了吗？没有的话就到下面呆着去，别吃晚饭！」

丁覃捂着耳朵，叫道，

「哥，哥，错了错了，放手！您先放手！」

待丁章松开手，丁覃立马逃出数米远，生怕哥哥反悔再来揪上他的耳朵。

丁覃两手捧着耳朵，嚷道，

「我已经把沉月当朋友了，我一定会去救她的！」

说完，丁覃回身就跑出了门，留下满脸铁青的哥哥和……

勾唇浅笑的蓝澈。

「不成气候！」丁章怒喝一声。

「你去应付国帝。」蓝澈对丁章出声道。

「好！」

――

西下夕阳。

街巷笼着一层金辉，是个全然不同于二十一世纪的地方，也是一人完全陌生的大陆。

木制的房屋冶下一片阴影，遮住铺满石板的街。

周鹤青一路气冲冲地抱怨，在刘孺三言两语的劝诫下才勉强闭了口。

沉月一身红衣，走得是异常费劲。

周府祠堂。

横梁挂着白绫，一群人都在祠堂跪着，哭声络绎，正上演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经典悲剧。

沉月被押在中间，甫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白衣裹身、大腹便便的妇人灵活地从地上爬起，口口怨道，

「沈凝月，你怎还有脸来我们周家！」

沉月无奈的蹙眉，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开场白都一样，不亏是一家人！

那妇人直逼沉月，口中怨骂之词滔滔不绝。

「你对我儿子都做了些何？！你为什么要杀他？可怜我儿子眼浊浑沌结识了你这样阴险狡诈、害人不浅的女人，你说，你害他做什么？他有哪里对不起你？他与你有何深仇，你竟要他的命！」

周夫人挥手扑向沉月，眼见着巴掌就要落在她的面上，沉月不避，任由清脆的一声「啪！」绽放开来。

沉月伸手，不偏不倚刚好截下了落下的手掌，眼中闪过的戾气消失不见，转而反手拉着妇人，跪下道，

周夫人再抬左手，欲打得此物女人口吐鲜血，死了最好！

「都是我的错！周夫人打我骂我也好，千刀万剐也好，我都能够接受。但我与周郎……」

沉月盯向正前方的棺材，蓦然撒手起身，奔向棺材，边跑还不忘带感情~

「周郎啊~」

几步并作一步，沉月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然到了黑漆棺材边，棺中躺的人，不知是不是那日……

「沈凝月你要做何？！生前害死我儿还不够，现在又来纠缠他，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不许靠近我的儿子！」

周夫人急忙跑过来。

沉月摊在棺材沿，手指慢慢伸向尸体，她要将那层障眼的白布掀开。

可是……来不及了。

「周祜！」沉月大喊一声，狠抓白布一角，手臂用力一挥，白布被揭开半边，眼见着那日的温泉边的黑衣男子曝在跟前，虽换了衣服，室内的香薰蜡烛遮掩了部分尸臭，她还是一眼就断定……

这就是死在三天前、被她借来当挡箭牌的尸体。

周夫人见此，怒骂道，「你这个贱人真是不知死活！」

她回身抽出府衙侍卫腰间的剑，动作迅速地刺向沉月，剑尖不倚，功力不弱。

长剑迫近沉月，越来越近。

沉月挥起手中白布，将她与剑隔开，众人模糊着沉月在白布后的身影，周夫人被这一遮，手中的剑却难以停住脚步，直直地连着白布刺了过去，周夫人只好加大了力度，刺穿白布，也刺穿白布后的沈凝月。

可是……

白布后，竟何也没有！

周夫人气急，一转头才发现沉月居然……

竟然和周祜躺在了一起！

躺进了棺材！

周夫人先是一愣，随即挥起手中的长剑欲向棺中的沉月刺去。

却不料沉月先她一步，迅速地爬在周祜身上，含情脉脉地抚着周祜早已没有任何水分、干瘪惨白的脸，带着哭腔出声道，

「周郎，我来找你了！」

沉月趴在周祜肩上，像极了生死别离、不可相遇的深情男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夫人一刀刺下，我就能跟你死在一块儿，死在同一人剑下，你要认得这把剑，我好来找你！」

沉月徐徐启唇。

周夫人扬在空中的剑顿住，

她这一刀下去要是伤了儿子怎么办？

周夫人缓缓放下剑。

大堂之中的刘孺暗暗松了口气。

沉月依然穿着那身喜服，裙儒宽大，整个棺材之中像是用这身红衣塞满了，是以即便沉月的手在喜服之下来回移动，外人也很难察觉。

沉月从尸体衣物中伸进去，触摸着尸体的肌肤，不！是皮囊，肌肤是活人的，死了就只剩下皮！

别人皆以为沉月一动不动地趴在周祜身上，口中说得尽是些花前月下的陈词，却不知其手业已在周祜身上游离了半圈！

如果此时的周祜是个活人的话，决忍受不住这温润指尖带来的阵阵酥意。

这具尸体有两处较深的刀痕，剩下的都是那夜替沉月挡箭的箭伤。

也就是说，致命的地方就是那刀，周祜是死于两刀致命，血流而亡？

沉月总觉有些不对劲！

血？那夜尸温还在，可是血怎么只流了……

周夫人看出来些猫腻，这才回过神来！

奇怪！她刚才是被此物贱女人迷惑了？！

周夫人再举起利剑，徐徐刺向棺材中的女人，从后背渐渐地地刺入，再狠狠地刺入，触到她的脊骨后再刺入半分就好，她保证，绝不会伤了儿子。

想至这个地方，周夫人冷笑一声，像是找到了绝好的方法。

要死？我成全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让你为我儿――陪葬吧！

剑尖很快触到了后背，沉月不语，手上的动作倒是加快了不少，血流得少！对！血流太少！

为什么？！

沉月转头瞅了瞅周祜的脸，蓦然间眼神一滞。

她明白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呲！

长剑穿过衣物，刺进皮肉的声线，沉月不堪疼痛，「啊！」一声叫了出来。

周夫人像是得到了鼓励，愈加欣喜，长剑再度下移，脊骨仿佛被刺穿！

「啊啊啊！」沉月大喊，穿心的疼痛已经不是她所能接受得了，额上的冷汗一颗连着一颗，坠在周祜的脸上。

怎么办？沉月心想，今日要死在这里？死在一人尸体身上？可笑啊，一入法医门，死都跟尸体死一块儿！

「周夫人不可！」刘孺惊呼，急忙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不可！」周鹤青在一旁冷道，「既然是诚心来与我儿冥婚的，此刻与祜儿死在一起不正好合了她的心意吗？」

「这……唉！」刘孺虽为清官，可也只在民事上，遇到官家处理事，自然要听官大的吩咐。

唐将军让她去见周祜，那就是想活着带回也难了……

「活埋不是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