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定下
陈华这会儿除了脖子有些痛以外,其他并没有何大碍。
正洗漱的时候,外面却传来了声响。
是三小姐陈鹭过来了。
进来注意到陈华已经能够起来了,她有些惊讶地道:「妹妹现在感觉如何?作何不多躺一会儿,大夫说你还需要静养。」
陈华洗漱完毕,倒是无所谓:「现在业已没何大碍了,不过是脖子有些痛。」
三小姐近前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观察陈华。
见她面无表情做着自己的事情,三小姐陈鹭蓦然又说到昨天的事。
「你可是将我吓死了,若是你出了什么三长两短的,姐姐我也不要活了。」
陈华将手洗干净,又任由她们给自己穿上衣服,问她:「这又是个什么理?」
「」定亲这件事情其实我姨娘早就清楚了,或许你已经清楚了,本来就是安排给我的。毕竟我是姐姐,还没有定亲,但是顾姨娘是个妇道人家,听说那吴王的传闻之后,就吓坏了,吵着闹着让父亲不要应了皇上。然而也不知道作何的,这件事传来传去,竟然传到了你的这个地方。尽管最后皇上确定的人选也是你,但是我总觉着有些愧对于你。」
说到这个地方,三小姐陈鹭还抹了抹眼角。
陈华觉着这个三小姐陈鹭还是特别能说会道的。
她以前在宫中的时候,并没有见识过这些。
一来是只因年纪小,母妃觉得宫里的人说话都一套一套的,是以让她甚少接受。
此刻在这屋子里,听着这位三小姐陈鹭说的那些话,突然就觉着这事情有意思起来。
毕竟在地牢里久了,一人人总是闷着,她都以为自己不会跟人交流,可是没不由得想到,其实四小姐的内心里也是会吐糟的,还是一串一串的。
陈华几乎都要被那些吐糟的词给逗乐了。
陈华甚至都不加掩饰,就在三小姐陈鹭面前笑起来。
陈鹭还以为她被自己打击到了,正要继续道歉。
四小姐陈华倒是特别大方,说:「这件事情就算是落到谁的身上,谁都是不舒服的。顾姨娘是你的生母,自然是为着你着想,我是没有生母,自然就比你差的多,整个府里就我们两个都是适婚的年纪,所以传话传到我这个地方,落在我头上也是正常,你也不用愧疚了,顾姨娘对你是好的。」
说此物的时候,陈华还酝酿了一番感情,感觉自己跟她姐姐似的。
三小姐陈鹭又愣了下,她喔了一声:「那也是,是我想的差了,我跟四妹妹本来就是亲生姐妹,说那些,反倒是有些见外了。四妹妹遭了这样的事情,倒是懂事了不少。」
陈华这一时半会的,倒是想不起此物四小姐以前有多么不懂事。
但是她也不想再就着头天的事继续聊了,索性在旁边的凳子上落座,问这个三小姐陈鹭:「姐姐吃了没有?」
正说着吃,外面的人就陆陆续续端着食盘进来。
食物有些多,种类也不少。
三小姐陈鹭也清楚陈华这里之前是根本没有这些的。
望着那些东西尽管有些馋,有些诧异,然而三小姐陈鹭还是点了点头,说自己已经吃过了。
陈华见她这么客气,也没有继续招呼她吃了。
陈华的胃口不错,吸了一碗阳春面,又吃了好几个虾饺,然后就准备出门了。
她需要去窦氏那边一趟,陈华还问三小姐要不要跟自己一起来,然而三小姐拒绝了。
窦氏平日里都是不得空的,也根本不见她们这些小庶女。
去了也没脸,是以三小姐陈鹭一般都不往窦氏跟前凑。
而陈华的身份,毕竟是挂在窦氏的下面,是以她也就看着她像个真正的嫡小姐那样,带着好几个面生的小丫鬟走了。
陈华到的时候,窦氏业已坐在屋子里处理家事了,昨日的账本还没完,她心里有些烦。
注意到陈华来见自己,她也有些意外,问她是为了何事。
陈华好好谢过了她给的那些丫鬟,便跟窦氏说:「女儿仿佛许久没有出过门了,这次大难不死,就想去城外的寺庙里拜拜。」
听到女儿那两个字,窦氏心口又开始噗噗跳。
此物陈华比三小姐陈鹭还要让人烦。
陈华自然也知道,在整个丞相府,四小姐算是一人甚是晦气的人。
四小姐以前其实并不作何笑,就算是对陈文理再想亲近,然而陈文理都没有作何搭理她,所以这个四小姐就越发苦瓜脸了。
别的地方四小姐陈华很少去,然而却经常去寺庙。
陈文理,包括府里的这些人,对于这件事情基本是保持默许的态度,也没有人拦着她。
只是没有窦氏的对牌,她也出不去。
陈华想着,自己无论如何也该出趟门。
窦氏边听她说话,边低头算账,听到她要出去,却半点都没想,就拒绝了。
「这两天正有圣旨下来,你现在要出去拜何呢?等接了圣旨,这件事情定了下来之后,你再慢慢出去也不迟,嫁人要忙的事情可多了。总归这件事情你不要着急,现在也不是年节,只是平常时候,不去寺庙也没什么。」
一通话这样打下来,陈华心里不失望是假的。
然而她还是谢过窦氏,在准备走人的时候,她却注意到旁边有个人一贯在盯着她。
陈华索性也站在原地转头看向她,对那人笑眯眯的,张口就来:「二姐姐。」
二小姐陈鸯却没有笑,就是看着她,许久才说:「你还是在床上好好躺着吧,出来做什么?」
她对于陈华其实感情有些复杂。
头天整个府都在瞎传四小姐陈华的事,尤其是吊死那里,她以为她不用见着她的,可她今天却出现了。
府里其实不少小姐,然而那些小姐们都被管的严实。
陈华往往这时候也不常到这个地方来,现在注意到她站在这个地方,还笑眯眯地,二小姐心里有些毛毛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嬷嬷的回话,二小姐陈鸯一贯记着,回去还做了一人梦。
她真的是忍不住会不由得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
这个梦境特别真实,二小姐并没有跟别人说,然而她却特别害怕,尤其是看到此刻的陈华站在面前,给人的感觉却全然变了的时候。
陈华面对二小姐,倒是挑了挑眉,说:「我已经好多了,正适合在外面多走动走动,回头等我领了旨,我再过来跟二姐姐说说话。」
不同于她,这个二小姐是个正经的嫡女,早早就定了不远的一处侯府人家,里头的二少爷跟二小姐差不多的年纪。
只因结了亲家,所以他们家与左丞相府来往的还算密切。
陈华其实很想要出去,她也不清楚现在还有多少人活着,她是否还依稀记得那些个人。
不能出去的陈华只能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愣愣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上下打量她的室内。
整个房间都是干净整齐的,当然了,此物不是丫鬟们的功劳,而是四小姐陈华的。
陈华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木质被敲击的咚咚咚声,让她感觉有一种特别实质的感觉。
不是那种身处混沌,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要去去往何处的未知恐惧感。
丫鬟苹果一贯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然而陈华却一贯没什么举动,所以她也没有动。
陈华清楚她一直在观察,索性也让她看。
她现在还不想睡觉,是以她转到书桌那边去,开始翻看里面的抽屉跟笔筒之类的东西。
这个地方的桌面上扔了不少东西,绣花的东西却没有,都是些许书,石头跟木头
四小姐非常喜欢刻印章,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木偶。
陈华十分顺手的拾起一块木头,手指摩挲着其中的木纹。
桌面上扔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木头跟石头,旁边更有一些还没有用过的,特别光滑的石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也就是在这其中的某一刻,陈华突然心思一动,想起了一人东西。
母妃容妃,也就是陈容,她是李栋的妹妹。
母妃嫁过三次了,第三次才嫁给了父皇陈帝。
母妃第二次,似乎是嫁给了一个不清楚叫什么名字的男人。
在那之后,母妃心里就装不得其他人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华一直觉得母妃有永远记着的人。
她小时听宫女们说过,第二次母妃似乎是私奔的。
在有一段时间,母亲容妃还给她看过一本书。
那本书并没有何文字,全部都是图案,所以陈华对那本书的印象还挺深的。
她闭着眼睛静静的想,像是是些许器械的图。
陈华越是看就越是心惊,小时候她不懂,然而此刻细想起来,却发现那些图的奥妙。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容妃给她看的那本书,竟然都是器械机关的图纸。
而且不只是一人甚是眼熟,有一个还是吴王李琮手里的那把弓箭。
越是翻看那本书,陈华还找到了一人甚是熟悉的东西,那就是司空经常惯用的那根鞭子。
那有机关的鞭子,还曾狠狠抽死了嬷嬷。
那一根特制鞭子,难不成是母亲让人给司空做的?
陈华蓦然头痛起来,她从来就没有见过司空单独跟母妃在一起过。
司空是常常出现在自己的跟前,一般都是给她端果子吃的。
陈华蓦然好奇,她特别想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个何样的人。
就在她细想的时候,外面的丫鬟却乱起来。
更有人跑进来,大声跟陈华说:「四小姐,旨意来了,外边让你快出去接旨呢。」
陈华原本拿着小木头的手一颤,砰的一声小木头就落在了桌面上。
陈华站直了身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事还真的定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