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热闹

外面因为圣旨的到来，显得甚是热闹。

陈文理虽然是左丞相，但是却鲜少有圣旨下来。

是以这在丞相府也是头一遭。

不说吴王李琮这个人作何样，可他在当朝却是真正得羽帝重用的心腹之臣。

陈家的四小姐要定给吴王李琮，这个消息不知道作何的，早就传遍了京城。

丞相府附近的人注意到来传圣旨的天使浩浩荡荡的，排了一整个长队，都有些瞠目结舌。

看来皇帝为了弟弟吴王这件婚事，是下决心一定要成了。

毕竟前头业已黄了三桩了，要是四小姐这个地方来一回，想来这吴王是真的娶不了媳妇了。

天使拿着圣旨站在门口，直到陈家所有人都到齐了，他们才开始宣旨。

陈华一贯低着头，她听着天使宣读圣旨上的字，甚是简洁。

丞相府四小姐陈华，贤良淑德。

与吴王十分相配，就此定下婚事。

钦此。

等了这么久了，就这么几句，陈华一时间没有反应，愣愣望着地面上的瓷砖。

站在她身侧的二小姐推了她一下，陈华才起身去接旨。

她发现地面上还有些青苔痕迹，一看就是下人们没有冲洗干净。

那为首的天使见着陈华，还笑咪咪的望着她：「四小姐，你真的是好福气呀。那吴王可是世间难寻的青年才俊，这一头落在你身上，真的是可喜可贺啊。」

可惜真正的四小姐陈华还真的死了，这一头落得，直接就将人弄死了。

这天使真会睁眼说瞎话，

陈华笑了笑，低着头，装作害羞的样子不说话。

前边跪着的陈文理见她好不容易接旨，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才站起来，却见四小姐又不说话。

瞧把那天使冷的，应一下人家会死？

宫中的这些人虽然不齐全，但是都是不能得罪的。

陈文理自然不能让天使在大门处继续干笑，是以他哈了一声，就开始招呼。

站在后边准备的人立刻拿着钱袋子上前，暗中递给了那为首的天使。

财物袋子沉甸甸的，天使笑得见牙不见眼，特别满意。

来这糟也是特别不容易，这不，才轮到了他。

毕竟是来传圣旨的，只是不由得想到吴王那名头，想来就是催着这姑娘去死的。

做个天使也不容易，看这四小姐不清楚是不是年纪太小了，还笑得出来。

啧啧啧，可怜呐！

陈华手中的圣旨还挺沉，看周遭的人都要涌过来，她索性将圣旨卷起来塞到自己的袖袋子里，转身就往自己的院子跑。

苹果一直跟着陈华，注意到她偷偷从人群中出来，也疾步跟上去。

「四小姐，你走慢些，小心摔倒。」

「你渐渐地跟上来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四小姐能有何事，都拿了圣旨了。」

天大的事情都当不得这件事了吧，这苹果的统统身家都压在四小姐身上了。

要是这回她寻了死，她全家人都要给她陪葬了。

圣旨放在手中烫手，陈华随手转递给苹果：「给我拿着。」

苹果却不敢，这东西可晦气了：「这个这个是四小姐的圣旨，奴婢不能拿的，拿了就是死罪。」

「你都说了是我的，是以我让你拿你就拿着吧。」

望着这圣旨，陈华就烦。

陈华快步回了院子，坐回自己方才离开的那位置上。

后头的三小姐陈鹭一贯跟着陈华，注意到她跑得飞快，一时间倒是没有跟上去。

她重新细想方才的那些画面。

其实自己那时候还是小孩子，母亲容妃并不是何事情都避着她的。

可是小孩子注意力实在是不怎么集中，是以很多东西陈华只是有个印象，但是具体的却不清楚。

司空那些年，也一直没有提起过鞭子的事情。

有可能那本书是在鞭子制作之前弄出来的，要不就是在鞭子之后画出来的，包括吴王李琮那弓箭。

只能是这两种原因。

那么问题来了，母妃作何会有那样一本书呢？

母妃李容出生于李家，跟李栋是同辈姐妹关系。

可是司空跟李家理应没有何关系，他作何又有一根鞭子呢？

李家是将门之家，要是他们有这本书，那吴王李琮有弓箭也无可厚非。

陈华不断挖着脑子里的那些线索，可是拉出一根，这所有的线索却越来越多，越来越长，还乱地不行。

陈华是理不出来了，所以她开始望着桌面上的那些木头跟石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几块几块，没有规则的木头放在这里，静静的倒是落了些很难发现的灰尘。

陈华伸手拿起其中的一人木头，开始感受其中的纹理。

想来这个四小姐也很久没有摆弄过这些东西了。

此物丞相府里的四小姐，平日里没有其他的事情干，倒是喜欢做这些小手工的活。可惜技艺不作何样，而且刻的东西都有些边边角角，毛毛的不太整齐，没有细致地修理过。

反正现在自己也没有事情，陈华便开始拾起旁边的一根锉刀，开始对着一人木头开始刨。

陈华的脑海里有图纸，是以几乎是按照图纸里的东西在刨刻的。

可脑子里的东西是一回事，要做起来并不是那般容易。

但陈华只要不由得想到母妃李容，不由得想到自己不清楚还在不在地牢里的肉身，便瞬间有了动力。

陈华的动作一刻不停，不远的苹果一贯盯着陈华，看到她蓦然发起狠来，对着木头刨刨刨，心里有些毛。

陈华今天几乎都没怎么跟她们说话，一赶了回来就是在干自己的事情，也不探听何，甚至也不问什么问题。

苹果不清楚自己这样一贯盯着她，何时候是个头。

不知不觉，夜色降临。

屋里有人掌起了灯。

陈华这才发现自己的双眸累得发慌，而外面也来人了，端了食盒，菜色都极其丰盛。

陈华吃的东西不多，都是些许平淡的易于消化的东西，吃完了之后，她就重新坐在书桌的那个位置上盯着一人木头开始刨。

苹果对于陈华做的事情有些好奇，虽然不清楚在彼处刨什么。

一人时辰过去了，外边几乎没有何声音了。

苹果渐渐地走近陈华：「四小姐，天已经晚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她们作为丫环的也是要配合小姐们的作息节奏，跟她一块的，现在这时候都回去休息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不用回去，就在四小姐这个地方打地铺就行。

可她却一贯不睡。

只因找到了事情做，这陈华整个人都力气满满，根本就不想睡觉。

陈华倒是真的不着急，她在司空的地牢里，向来是昼间睡一半，夜晚几乎都是清醒的，所以她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

看到苹果有些疲惫的样子，陈华抬眼：「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要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苹果压根就不知道她在刨何弄得这么起劲。

她趁机瞄了一眼陈华手中的木头。

嗯，她并没有看出是个何东西，木头给她弄得非常粗糙，不清楚是个什么东西，倒是中间位置上缺了一人洞。

听着四小姐今天一贯就在这里刨来着，原本还以为是个何大不了的东西。

苹果心里嘀咕着，但还是不敢听着陈华说的话自己走了，她见到陈华又继续了，便又重新站在陈华不远的地方站着不动。

陈华自然也不管她，反正没人打扰她，她就能继续干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今天几乎何都没有弄，倒是知道作何把锉刀用的好一点，怎么能将弄出的孔好看，怎么用手里的刀将木头削干净。

她的手实在是太笨拙了，是以这一整天，她就学会了这些。

陈华觉得，自己若是要动手做出像吴王李琮手里的那把弓箭，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夜深人静，苹果业已几次点头要睡着了，但是却又想坚强起来。

那边的陈华倒还不知疲倦，一直在彼处雕刻。

这样的夜色当中，其实挺诡异的。

尤其是在灯光下，这陈华又是穿着一身蓝绿色的衣服。

苹果看着望着就起了鸡皮疙瘩了。

苹果自己吓着了自己，想着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去睡觉了。

若是再跟四小姐这样耗下去，她不倒下自己倒是要倒下了。

等陈华再一次抬起眼来的时候，苹果这丫鬟业已没了踪影，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走的。

陈华打了一声哈欠，发现自己的腰背都有些僵硬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叹了一口气，吹了灯，慢慢爬上了自己睡觉的位置。

黑夜中，陈华始终没有闭眼。

她睡不着，但是她清楚自己若是再想下去，也想不出个所以。

陈华摩挲着自己的那双手，拇指跟食指的位置已经有些发红，有种隐隐作疼的感觉，想来次日一定更厉害。

这四小姐以前一根木头可能都需要半个多月，她在一个夜晚就削掉了大半个。

陈华觉得自己明日可能手都不能用了。

这头的丞相府陷入一片静谧当中，而在京城外，在齐林军的驻地，吴王李琮却在营帐中看公文。

李琮今年二十三岁，之前不是没有定过亲，但是每一次女孩都死了。

羽帝还要给他定亲，定的是左丞相府的小姐，四小姐。

李琮经常入宫，是以对于左丞相陈文理也有点印象。

他就是站对了队伍，运气不错，在羽帝看来，好好拉拢着他也不错。

李琮这人与陈文理没有什么交集，陈文理是一介文官，向来只是在朝堂翻着嘴皮，说主战或主和，但是出力的却是他们这些武官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