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瑾……」他忍不住拽紧仇夕瑾的衣服,多年的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仇夕瑾是曾经最宠他的,如今面对那宠自己的人,他怎么又不委屈依赖?
凤倾雪是他曾经最爱的人,是他倾尽一切想要在一起的人,可他付出的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齐悦九!!!」注意到仇夕瑾,凤倾雪瞬间进入暴怒的边缘,「难怪你要和朕和离!原来是因为他啊!说!你们何时候搞在一起了?!」
「你问我们?你怎么会总是觉着都是别人的原因,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齐悦九惨笑。
这是一人多么专横的人啊,他当初作何会就爱上她了呢?
「你……」凤倾雪被堵的哑口无言。
「我何我?你现在还有脸要求我吗?」
「齐悦九!你给朕过来,今日朕便不再追究,也会派人去找小九。」
男人有些心动,只要能够找到儿子,他做何都愿意。
仇夕瑾却拉住齐悦九,上前一步将他挡在身后方:「凤倾雪,你现在还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吗?你业已不配得到阿九的喜欢了,至于凤九,朕自会替阿九找到。」
「你们!你们……」凤倾雪气的胸口起伏,她一甩衣袖将案台面上的折子统统扫到地面,「来人!给我杀了他们!」
话落,大殿的六七道门统统被打开,手持武器的女侍们冲了进来。
「……」齐悦九动了动嘴唇,却没说什么,终究是对曾经的妻主失望至极,不再抱有幻想。
仇夕瑾单手环住齐悦九的腰,一手负在身后,冷冷的盯着围着她的女侍。
面对红衣女人强大的气场,女侍们不敢轻易前进。
也便是这迟疑的片刻,一抹清影窜了进来,站在仇夕瑾身旁。
「陛下?」青烟双手各拿着一把剑,背上还背了一把,她微微偏头,道,「陛下,宫外车马已经备好。」
「嗯。」红衣女人拔出青烟背上的剑,将怀里的男人推过去,「先护送齐公子离开,朕与凤倾雪有账要算。」
「是,陛下。」将齐悦九护在身后,青烟直接带着人往殿外走。
眼见人都要出门了,凤倾雪大吼:「别让他们走!你站着干什么?!」
女侍们吓得精神一振,纷纷冲上去。
这时,仇夕瑾手里的剑挽了一个剑花,拦在那些女侍前:「你们的对手是朕!」
女侍们手上动作一顿,围住仇夕瑾,只有好几个人去追齐悦九。
自古有传闻,幽秦女帝能文能武,骁勇善战,百战不败,方圆千里无人敢招惹幽秦。
此话,不假。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当年仇夕瑾攻打西梁时,提前一年到了凤京,陷入情网,对齐家小公子心生爱慕,从此无心战事。
甚至为了齐悦九,在一年后的战场上,故意输给齐家军。
此事,不假。
可齐悦九喜欢的是凤倾雪,便她只能退出,狼狈的回到幽秦,从此再也不对外开战。
此事,不假。
又听闻西梁的异姓王柳清雨,俊美无双,常年戴着面具,是沙场上出了名的杀神,西梁靠着她,才能不被敌国骚扰。
此话,不假。
如今,仇夕瑾和柳清雨都是同一人人,她的退让,她的守护,只不过是为了另一人人。
她仇夕瑾曾经退兵西梁,因为西梁是她所爱之人的家。
她柳清雨曾经守着西梁,只因西梁是所爱之人住的地方。
可到头,她的退让和守护,却让西梁这米虫将她爱人榨取了个干净!
凤倾雪,你一定会为你所作所为后悔的!
手起刀落,一人个女侍在她剑下失去心跳,血肉横飞,鲜血淋漓。
杀人,对她来说,就像砍大白菜一样。
顷刻间,金凤殿只剩下两人。
仇夕瑾踩着满地尸体,朝着凤倾雪一步一步走来。
她惊恐的看着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人。
「凤倾雪,」仇夕瑾停在她跟前,与她不到一米的距离,望着她面无表情的开口,「当年你也是这么怂,你说会照顾好阿九,朕信以为真,想着你就算不是真的爱他,看在朕的面子上也会对他好。」
「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愚蠢。
朕还得感谢你放过阿九,才让朕有机会。
你不知道阿九有多好,放心吧,日后朕会亲自告诉你,朕的阿九究竟有多好,是你全然配不上的人,不该奢求的人。」
不清楚不由得想到了什么,仇夕瑾面上露出一丝恶劣的笑,她缓缓靠近凤倾雪,轻声开口:「朕清楚你爱过阿九,可惜你更爱自己,朕知道你理应比阿九更清楚,凤九不是你和阿九的孩子。」
「可你不清楚,凤九其实是阿九的孩子,也不是你的孩子。」
「你……」
「新婚那晚是朕,你被后宫妃嫔缠住,没动过阿九,亏阿九还傻乎乎的等你赶了回来,凤九是朕生的,当年你怀上那妃子的孩子,刚刚生下,朕就让人掐死了,然后换成了凤九」
「朕清楚你作何会不喜欢凤九,你自责。
你也不必自责了,或者你根本不自责,只是心虚。
阿九一直都与你无关。」
「你你……」凤倾雪气的喘不上气,抓紧前胸的衣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也别怪阿九。」仇夕瑾嫌弃的后退一步,「当年阿九那么爱你,朕只是不想他灰心,他至今仍然不知,那晚与他洞房的不是你。」
「仇夕瑾,你是在羞辱朕吗?」
「羞辱你又怎么样?」红衣女人充满厌恶的嗤笑一声,「你若真心喜欢阿九,阿九也那么爱你,你和阿九又怎么会走到今日?朕也不用代替你,和阿九发生那种事。」
「正如阿九所说,你一直只觉得别人对不起你,却不知自己负了多少人。」
「凤倾雪,西梁女帝你先好好做几日,不管是阿九还是西梁,朕都会从你手中亲手取走。」
「待朕与阿九成亲之日,便是西梁灭国之时!」
说罢,红衣女人甩袖回身,潇洒的离开金凤殿。
晨光从大门外照进来,落在尸体和鲜血上,为死去的人镀了一层金光。
曾经,她唯一可以与仇夕瑾攀比的便是齐悦九的真心,而如今她何也没有了。
凤倾雪扶着案桌徐徐的滑落在地上,她靠在凤椅下轻声呜咽:在见到仇夕瑾这一刻时,她才清楚自己曾经也是那么喜欢齐悦九,可却又仗着齐悦九的爱,不知珍惜。
注意到仇夕瑾付出的,她才知道自己的爱有多可笑,竟然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
皇宫外,在不起眼的角落停着一辆马车。
青衣女子闲散的靠在马车旁,只有齐悦九担忧的来回踱步。
青烟实在是受不了有个人在跟前晃来晃去,晃的眼睛都花了。
「齐公子,」她开口,「您不用担心,陛下不会有事的,你方才淋了雨,要不进马车休息一会儿吧,在马车里等陛下就好了。」
「不用,我就……」
说曹操,曹操就到。
齐悦九看到从宫门出了来的女人,连忙小跑过去:「你没事吧,作何这么多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伸手想去捞他,却被他躲开,只好不堪在意的笑笑,抬手摸了一把面上的鲜血:「不用担心,都是别人的血。」
「走吧,我们去幽秦。」
「不了。」他平静的摇摇头,「我不走,我还要找小九,不找到小九我是不会离开西梁的。」
「朕派人帮你找。」她趁着对方说话上前两步,强硬的拉住男人,「对方既然是掳走小九,那就说明小九不会有生命危险,反倒是你,留在这里才危险。」
「别到时小九救出来了,你却没了,你让小九作何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走吧,朕发誓,一定替你将小九完好无损找回来。
再过一会儿,凤倾雪的通缉也该下来了,嗯?」
「那……」他还是有些迟疑,「我们就先走了这个地方吧。」
「乖。」她笑着点点他的鼻子,熟练的动作让他发怔。
「青烟,驾车。」她牵着他上马车。
「是,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