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同行间的亲切会晤

方戟此行第一站，自然还是张家镇。

张家镇不算太富裕，然而因为其特殊性，这个地方流动小贩甚是多。张家镇往上是樊已城，樊已城是接着西边国家来大魏的商道。方戟估摸着，应该与上一世古代的丝绸之路一样的性质。

所以樊已城的胡商特别多，而张家镇往下能够去大魏的南方，有些胡商也是会特经此地。

品流复杂，治安也就比其他地方严一些，张家镇小地方，不兴洛城那般的宵禁，然而那些夜晚巡逻的一人心情不好了也会逮人问，所以像方戟这种属于黑户的家伙，大晚上可不在街上溜达。

当然了，方戟从桃花谷出来，花了一天半，到张家镇的时候还是中午时段。

方戟特别喜欢逛胡商的店，像是他香水和花露水的小瓶，基本都是掏的胡商的货。

其实方戟一贯想找的是外国蔬菜的种子，但很可惜，这些年来在张家镇都没有让他遇上。

方戟也清楚，张家镇只是些许小商歇脚的地方，像那些大的商号，基本上是直接在樊已城修整，而后直驱大魏的各大城镇。

而像这样的地方，要是搁上一世的方戟，必定会留意这个地方有没有「同行」，俗称骗子，老千。

其实就算是老千，那也是有派别之分的，华夏自古便有千门八将一说，即是正、提、反、脱、风、火、除、谣八将，各司其职。

就拿方戟来说，他上一世是正将，就是千门中的通译将，精通了解各项千术，可谓是万事通。

而千门的发展，到了现在除了这千门八将，还有一人下八将。

下，即是下流。

而下八将，即是以下流手段，或下三滥手段行骗的老千。

本来老千只有「八将」，只以自己的本事令别人上当，但骗子本就不是好人，许多不学无术之人，只求骗财，不顾基本人伦秩序，因此便也有了这下八将。

一般千门八将的人都是看不起这些下八将，也就是下三滥的骗子的。不过方戟倒还好，虽然是千门八将的正将，但毕竟他觉着大家既然都是老千骗子，那也就不必分高下了。

大家五十步笑百步罢了，都是骗子，我方某人也就通杀了。

这不，方戟此时吃着街边小摊都注意到了上一世的「同行」。方戟不清楚这个世界有没有千门八将一说，然而这毕竟只是说法，反正根据骗子的类型，总能对应上。

就好比他注意到的这位，他的骗术就是属于「下八将」中的流将。

流将，就是善于偷换赌具的人，都是眼疾手快的人，他们经常的兼职那就是扒手。

此时很明显围在一起的便是一场赌局，总共三个盅，先把一人小球放入其中一人盅里，快速摇三个盅，让人下注买在哪里。

看似公平，实际上就是简单到不行的骗局。

方戟此时看，围着的人除了围观群众，还有好几个下注的人，方戟看神色就知道，这些人基本都是托，只有一人粗壮的胡人上了头，被当猪杀……

赌就算了，还赌急了眼，那就更加犯大忌了。更何况，这压根不是赌局，而是骗局。

因为这不是靠你猜，而是看人给不给你中，毕竟在那人开始摇盅前，那小球业已左手进了右手，而后在开盅的瞬间再经右手放到盅里。

方戟觉着说得容易，但是确实算是门手艺，毕竟真的是快到人的眼睛都反应不及。

所以套路很简单，这胡人买的少便让他赢，吊他胃口，买的多了直接吃。而这胡人以为有输有赢，只是自己的运气问题……

「再来！」眼望着这胡人又输了一局，不服气，像是咬牙掏出了一个钱袋一般。

能在大魏的国境，这胡人看来也是懂得说中文的。

「大巴！大巴！」

方戟这时看到一人穿着外域女子服侍的少女，此时一脸焦急的样子，看到那粗壮的胡人先是一喜，但看清是怎么回事之后，整个脸都沉了下来。

方戟只看见那少女上前一顿叽叽咕咕不知说哪个地方的语言，而后就要拉着他走。

「诶？你既然业已要下注，那这钱就不能拿走。」那做局的人自然是不乐意了，显然不想放过这条「大水鱼」。

「你……这不是你要寄回家的生活费嘛，不能赌了……」那少女简直是气炸了。「小姐说了，再有下次……就让你自己一个人滚回波斯……」

他好奇的是，这少女是大魏人的样貌，但是却穿着胡服。

方戟其实对于这少女是有些好奇的，自然，不是只因其样貌，这少女的样貌顶多是让人眼前一亮，漂亮是漂亮，年纪太小，以方戟的审美来说少了些韵味。

「嗯？你说不赌就不赌？规矩懂不懂，买定离手！」

而旁边的托也开始起哄，说这胡人快点开始，他们还要买云云……

而说话间，不知是谁伸手推了那少女一般，就在那少女要倒下之时被方戟不多时从后面扶住。

得亏众人的目光都在围观，没有人注意到方戟的迅捷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感谢公子……」

少女注意到方戟的脸，随后很娇羞……这种桥段自然是没有的。毕竟刚刚被人推了一把不说，还被那叫大巴的胡人气了一顿，这时候还搁这一见钟情，你觉着合适吗？

「没事就好。」方戟随即露出了二傻子的笑容。「没事就让一让，你挡着我去赌了。」

「呃……」少女原本尚存的一丝感激之情瞬间化成了眉间的一条黑线。「怎么又是个赌鬼……」

「那，我也想玩一局，刚才看得我手痒了。」方戟喊了一声，立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此时方戟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拿着个白布包裹的棍棒，身上的衣服粗糙的像个樵夫，虽然背着的是一人别致的虎皮包，但一股乡土力场扑面而来。

此时的方戟，在人看来，就是一人年少的猎户……

「嗯？你有财物吗就搁这赌？去去去，一边去。」其中一个托便是讥嘲道。

方戟愣了下，他倒是没不由得想到他的这身造型就连托都看不上，着实有些失败。

能动手就别吵吵，这也是方戟从一人东北伙伴彼处学来的。

轻描淡写般掏出一个鼓当当的财物袋啪的一声放在了桌面上，而后依然是一脸灿烂的笑容。

「那现在我能够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