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赫连王女的传言

赫连素的事情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作为耳目灵通的长芳自然早就得到了消息。

只不过这个戎狄王女与沈墨在城外的大军呆在一起，向陛下提起她，就定要承担皇帝将沈墨身上的怒火牵动到自己身上的风险。

为皇帝推荐美人是一回事，但主动讨罚绝对是傻子，长芳不傻，自然不可能第一时间冒着风险告诉皇帝。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只因安羽。

也不清楚此物女子哪来的本事，微服私访砸了陛下额头，有沈青君将她保下；

被易舒发配外院，又被有小心思的太监留在中院；

更不清楚做了何，在自己都快要遗忘她的时候被沈青君弄到了东临宫，当日就成了陛下的采女；

巧逢时事，在沈青君离宫那日白梅林中一舞动人，成了陛下的宝林，如今更成了才人。

这般升迁迅捷惊人至极，令人咋舌，就像是本就适合生长在这片土地面一般，为人处事也相当不错。

陛下的妃子，长芳等人自然是要一一了解一番的，这一批新的宫妃里，除了被赏赐封号的赵雪霁，也就只有安羽，长芳是愿意给她几分善意的。

不过善意是善意，触及利益，长芳自然首选利益。

比如这一次的赫连素。

戎狄王女，赫连一族掌上的珍宝，据说明艳张扬，野性奔放，还有一双少见的翡翠眼眸，万里挑一的绝色。

且不提陛下的口味，单单是「联姻」、「和亲」这样的字眼就足够令人心动。

只不过嫁给陛下与嫁给臣子是完全不同的结果，私下里业已有不少的朝臣通过听风和进忠两人给他与时雨送来了银两，只求打探陛下的心意。

前朝的孙家富可敌国，即便到了如今，也能出一个像孙皇后这样的女儿，谁不想成为下一人？

这赫连王女便是近在咫尺的机会。

因此，趁着李思远心情舒畅，一扫前几日的颓废，长芳赶紧一副谄媚的模样，搓着手：「陛下～」

「作何了？」李思远瞧了瞧长芳那猥琐的脸，默默朝左边移了一步：「怎么把脸皱的跟菊花似的？」

「陛下有所不知～」长芳拖着尾音，像李思远靠近几步：「皇城这几日掀起了一股风潮。」

「哦？关朕何事？」李思远不以为意，但瞄了一眼长芳的表情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难不成还能是吵架的风潮？」

「是购买异域美人的风潮，」长芳给了李思远一人「你懂的」的笑容，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万妈妈给您留了仨～」

「切，」李思远啐了一声，一个脑瓜崩打在长芳脑袋上：「留了仨？那有什么用？围着朕表演‘真君子’三重奏？」

这件事情与曾经的往事有关。

李思远曾经常溜出宫去，跑到万花楼见世面，不过他不愿意以自己的权利为便利带走楼里的姑娘，毕竟青楼得靠她们挣财物。

但一则这群姑娘价格太高，让他觉着不值当，那些姑娘出的题目又有些太难了，他解不出来。

二则他有自己的「洁癖」——不是自己的女人绝对不碰，所以每次也只是在楼里欣赏一番歌舞，以至于每次都能听见女子称赞一声「三爷真君子」。

反正她们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丢脸也无所谓了╮╭

「哎呀，我的陛下啊，」长芳赶紧小跑到李思远面前，笑言：「这楼里的您带不走，但您能拥有更完美的呀。」

李思远深吸了一口气，拾起扇子就朝长芳打过去：「叫你绕弯子！叫你绕弯子！说人话！听不懂吗？！」

「嘿...嘿嘿，」反正李思远也没作何用力，这样的待遇别人还得不到呢，长芳便任由李思远发泄出气，一个劲儿陪笑。

「呼，」估计是打够了，李思远抖开扇子给自己扇风，问道：「说吧，再给你一次机会。」

「谢——」长芳见他作势欲打，赶紧改口：「您还依稀记得前来和亲的戎狄王女吗？」

李思远挑眉：「赫连族？」

「正是赫连一族的王女。」

「和她有什么关系？」

「近日城中百姓皆在传闻，言说赫连王女美貌甚是，一传十，十传百，这才有了这股风潮。」

「他们作何知道赫连王女长啥样啊？」

「回禀陛下，此番您虽然禁止沈家军靠近城门，但军中守护的赫连使团却相对自由，或许是出城的百姓偶然看见，也或许是赫连一族刻意宣传，这才让城中沸沸扬扬。」

「都是传言？」皇帝瘪嘴：「那她到底长得作何样？」

「这......」长芳语塞：「除了当日戎狄求和一书中曾言赫连王女天生翡翠色眼眸以外，其余的......奴才也不知。」

「哦？」李思远皱眉：「那你还敢告诉朕她比万花楼里的更加完美？」

「陛下有所不知，这求和和亲讲究的是姿态，戎狄有求于辰国，那怎么敢送来丑陋的女子？」长芳面上堆笑：「您说，不是砸场子么？」

可李思远偏偏不认这个理：「说不定人家自己觉着好看呢？」

换做他，他就是这样，谁敢说他的公主长的——不对，他的公主本就天生丽质，仙女下凡，谁敢有别的看法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这......」长芳有些哑口无言。

李思远摇了摇头：「你这准备工作做的不行啊，几个问题就回答不上了？」

长芳赶紧跪在地面：「奴才有罪。」

「啧，下次努力啊。」

「......是。」

「只不过这消息有点儿用处。」

「啊？」长芳还么霍然起身身来，就被自家陛下泼了一脑袋雾水。

「夸你呢，谢恩！」

「谢...」长芳赶紧两手前举作揖：「奴才谢陛下夸奖！」

「哎，对对对，」皇帝像是很满意，却卡着长芳松了一口气的时间猛然出击：「那你说说你哪儿做的不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啊？」长芳一愣，赶紧跪在地面：「奴才知罪。」

「算了，」享受完智商碾压的李思远一脸无趣，挥了挥手：「去，找礼部那几个随便拿出一套流程，然后派沈墨出去把赫连使臣接赶了回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