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成为经典

雪后的空气很清新。

周卿云深吸一口气，决定去校园里走走。

半个月没出门，校园似乎没什么变化，又像是处处不同。

路上的学生看见他，有的点头致意，有的窃窃私语。

周卿云清楚，自己现在在复旦业已是「名人」了，但他并不享受这种感觉。

走到图书馆附近，他看见了冯秋柔。

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围着红色的围巾，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看见周卿云，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周卿云！你出关了？」

「嗯，稿子写完了。」

「恭喜！」冯秋柔真诚地说，「我听说了，你闭关半个月。一定很辛苦吧？」

「还好。」周卿云笑笑，「就是有点累。」

两人并肩走着。冯秋柔忽然说：「对了，你提的‘希望工程’，引起很大反响。我爷爷特意让我问问你，有没有更具体的设想？」

周卿云心里一动。冯秋柔的爷爷果然关注这件事。

「有一些初步想法。」他说，「比如能够设立专门的基金会，接受社会捐款；在贫困地区建标准化的希望小学；还有就是代课老师，他们……」说到这个地方，周卿云顿了顿，此物话题现在说出来像是太早了，不过这些都是初步设想，后面国家自然有专业人士来一点点完善。

冯秋柔认真听着，点头：「我爷爷说，你此物想法很有前瞻性。要是真能做成，会改变很多孩子的命运。」

两人走到一处长椅前，拂去积雪落座。

冬日的阳光淡淡的，照在身上没何温度，但并肩坐着的两个人，心里都暖洋洋的。

「周卿云，」冯秋柔忽然轻声说，「你写《山楂树之恋》，是不是相信这个年代还有那样的爱情？」

周卿云想了想：「我相信爱情的本质不会变。变的只是表达方式。」

「那你呢？」冯秋柔转过头望着他，「你会像老三那样，等一人人一辈子吗？」

此物问题太直接，周卿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望着冯秋柔清澈的双眸，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我……」他刚开口，远处传来王建国的喊声。

「卿云！卿云！快回宿舍！《萌芽》来电话了！」

周卿云和冯秋柔对视一眼，都站起来往宿舍走。

冯秋柔轻声说：「你先去忙吧。我们……下次再聊。」

回到宿舍，电话还没挂。陈文涛在电话那头，声线激动得发颤：「卿云，稿子我们看了……不，是我们编辑部所有人都在看，轮着看……」

「作何了？」周卿云心里一紧，「有问题吗？」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陈文涛说，「就是……就是太好了。我们编辑部，从总编到校对，所有人都在看，停不下来。老张，就是我们那四十多岁的老编辑，看到最后哭得不行，非要让你改结局，让老三活过来……」

周卿云哭笑不得。

前世他读《山楂树之恋》时也这么想，但正是那悲剧结局，让故事有了永恒的力气。

「陈编辑，结局不能改。」

「我知道，我清楚。」陈文涛平静了一些，「总编也是这么说的。他说，改了就不是《山楂树之恋》了。卿云，这篇小说……这篇小说可能会成为经典。」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线，好像很多人在说话。

陈文涛说：「等等，总编要跟你说话。」

过了一会儿，赵明诚总编的声线传来：「周卿云同志，我是赵明诚。稿子我们收到了，此刻正集体审读。我代表《萌芽》编辑部，向你表示最诚挚的感谢。你写出了一部了不起的作品。」

周卿云握着听筒，手有些抖：「赵总编过奖了。」

「不是过奖。」赵明诚语气严肃，「我从事编辑工作二十多年，很少见到这样干净、这样纯粹的作品。它可能会改变不少人对爱情的看法，对这个年代的看法。你放心，我们会把它放在1988年1月刊的头条，用最好的版面，最用心的设计。」

挂掉电话，周卿云还站在原地。

王建国好几个人围过来：「作何样？编辑部作何说？」

「他们说……很好。」周卿云简单地说。

其实何止很好。

从陈文涛和赵明诚的语气里，他听出了震撼，听出了感动，听出了编辑们对一个好作品最纯粹的珍视。

那天夜晚，周卿云睡得很早。

躺下前，他瞅了瞅窗外。

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的。

他想起了《山楂树之恋》里的一人场景……静秋和老三在雪中散步，两人都不说话，只是并肩走着，雪落在肩头，像一起白了头。

那年代的感情，就是这么简单，又这么深刻。

这一世，他提前写出了这样的故事，让更多人注意到这样的爱情，会不会让这个逐渐浮躁的社会更能珍惜爱情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