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舞台绽放

中央电视台一号演播厅内，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观众席上，将一张张期待的面孔映照得格外生动。

前排的小圆桌边，陈念薇和冯秋柔并肩而坐，桌面上摆着热茶、瓜子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薇姐，此物相声真好笑！」冯秋柔指着舞台上此刻正表演的两位相声演员，笑得眉眼弯弯，「马老师的表演总是这么有意思。」

陈念薇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下意识地瞟向舞台侧面。

那里是演员候场区，此刻被厚重的幕布遮挡，何也看不见。

但她心里总像是悬着什么，根本无法全然沉浸其中。

她已经坐了快两个小时，看了十几个节目，虽然每一个节目都很精彩。

那份等待，那份隐约的期盼，像一根细丝，微微拉扯着她的心。

冯秋柔也能察觉到身旁这位大姐姐的心不在焉。

她侧过头，细细上下打量陈念薇。

这位从小就是她偶像的女子，今晚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羊毛衫，外面套着米白色呢子大衣，头发优雅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即使在观众席昏暗的光线下，她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就算是从小因为美貌被人夸到大的自己，也遮盖不了她的光芒！

可这样秀丽的女子，此刻却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薇姐，」冯秋柔小声问，「你是不是在等什么节目？」

陈念薇怔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就是觉着……今晚的节目都很精彩。」

这话说得很自然，但冯秋柔总觉着哪里不对。

她依稀记得小时候，陈念薇看表演时总是最投入的那，会为每一个精彩瞬间鼓掌，会为每一人动人情节动容。

可今晚，她尽管也在看，也在笑，但那双双眸深处，总像是藏着别的思绪。

难道是她剧团的人上了春晚？

冯秋柔暗自猜测。

她知道陈念薇在上海戏剧学院任教，名下还有自己的剧团。

如果真有团员上了春晚，她这般期待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由得想到这里，冯秋柔便不再多问，继续看起了节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歌舞、小品、相声、魔术……

节目一人接一个，掌声一阵接一阵。

演播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年的味道在这方寸之间浓郁得化不开。

冯秋柔今晚很开心。

父亲年底回京述职，一家人都来北京过年。

这些日子，只因一些小道消息，父母忙着走动关系，期盼父亲能跨过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槛。

而她一人人闷在京城的家里都快发霉了。

好不容易等到除夕，全家人终于能坐在一起，还能来看春晚现场。

能亲身感受这全国瞩目的盛会，她业已很满足了。

更巧的是，入场时竟然遇见了陈家人。

陈冯两家在爷爷那辈就是老交情，只是后来陈家去了上海，联系才渐渐少了。

见到陈念薇这位多年未见的大姐姐，冯秋柔又惊喜又亲切。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很有眼力见，直接把两人安排在了一起。

整个夜晚，她们一边看节目，一面聊着这几年的生活。

陈念薇说她在上海戏剧学院教书，带剧团排演新戏；冯秋柔则说她考上了复旦，学中文，还遇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同学……

说到那个同学时，冯秋柔的脸微微泛红，好在灯光昏暗，看不真切。

陈念薇没有追问，只是微笑着听她讲。

那种温柔包容的态度，让冯秋柔想起了小时候。

每次她有何心事，都是找这位大姐姐倾诉。

「要是薇姐也还在复旦读书就好了。」冯秋柔心里想，「这样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全国各地的到处跑。」

晚上九点十五分。

又一人歌舞节目结束，主持人走上舞台。

这是一位年少的男主持人，声线洪亮，笑容灿烂：「感谢刚才精彩的表演！接下来，我要为大家介绍一位特别的歌手。他今年只有十九岁，还是复旦大学的大一新生。就在不久前，他演唱的一首歌，感动了无数听众，甚至引起了老一代革命家的共鸣……」

观众席上响起轻微的议论声。

十九岁的大学生？演唱的歌曲还引起了老革命家的共鸣？这得是何样的歌？

陈念薇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桌布。

冯秋柔也竖起了耳朵，心里隐隐有种奇怪的预感。

主持人顿了顿，提高音量：「这首歌，就是《错位时空》！而今晚，他将在这里，为我们演唱这首歌！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周卿云！」

「轰……！！！」

冯秋柔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卿云？

周卿云？！

她瞪大了双眸，死死盯着舞台入口。

灯光闪烁，音乐前奏响起，随后，那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步履沉稳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那身剪裁精良的西装泛着低调的光泽，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灯光下，那张年少的面孔清晰可见。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弧线。

他握着麦克风，眼神平静地扫过观众席，然后微微点头致意。

是周卿云。

真的是周卿云。

冯秋柔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她的手在桌下微微颤抖，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回陕北过年了吗？

他作何蓦然就……就站上了春晚的舞台？

而在电视机前，此刻正上演着更加剧烈的震惊浪潮。

西安，齐又晴家的客厅里。

齐家三口正围坐在那台十四英寸的金星牌电视机前，台面上摆满了瓜子花生和糖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当主持人报出「周卿云」三个字时，齐又晴手里的瓜子「啪嗒」掉在了地面。

「卿云？」她喃喃自语，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当周卿云出现在画面上时，齐母「哎哟」一声：「这不是送你赶了回来的那小伙子吗？他……他上春晚了？」

齐父推了推眼镜，一脸难以置信：「这是……周卿云？你同学的那周卿云？」

「是他。」齐又晴的声音有些发飘，「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