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报仇，不甘心

这话本是安慰，可被攥住之人却蓦然间显得十分激动。这话题触到了乔季卡心底藏得最深也是最痛的那一根弦，那些事情不能想，只要一想，便如一把利刃在割肉挖心，那么那么的痛。

「但你能杀人么？」一句话，她咬牙而出！「你能让齐源一夜消失，但你能把齐桦给杀了么？你能让他们给我父母亲偿命么？还有我这一副几乎残掉的身体，能还得赶了回来么？这一切一切都能还得赶了回来么！！我就是要亲手把他们都拖入地狱！况且还得慢慢的、一步一人脚印的，让他们永世不能翻身！！！」

话到最后，女子几近声嘶力竭。整个儿人大口大口地粗喘，面色涨红，全身都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百里夜不得不把车靠路边停下，随后用力握住她的手，直到乔季卡情绪趋于平稳，这才微松了口气，然后一伸手，将面前此物可怜到让人心痛的女人揽入怀里……

「不要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说，「你还有你的生活要过，还有那么长的人生要往下走。如果你的存在只是为了报仇，我告诉你，那样的人，只能叫做‘活着’，与‘生’无关！只因心已死了，勉强支撑的，只不过是一口气。一旦你再无仇可报，那么等着你的，就只是油尽灯枯。」

轻轻的将怀中女子拉至面前，四目相对的那一刹，百里夜自乔季卡的眼中注意到了迷茫和脆弱。而乔季卡，则在百里夜的眼里注意到了真诚，和霸气。

「乔季卡！」他声线再启，带了点点郑重。「作何会要嫁给我？这个问题我在新婚当晚就业已问过你。然而现在想想，那时候你所给我的答案，并不能够让我满意。如果只是为了报仇，你救我一命，完全可以要求加入百里帝国，我同样也能够给你一间IT公司，同样也可以把齐源打压得永世不得翻身！」

话毕，车内现了一阵寂静。

本该乔季卡做答，但她的回答还未出口，便听得百里夜又道：

「或者，你是想要一场比他们那时更隆重的婚礼？要一人比齐桦的身份更高贵的丈夫？」说着，又自顾地点了点头：「嗯。那你提出嫁给我，还真是对了！」

这话让乔季卡下意识地就泛了个苦笑上来。怎么会要嫁给他？当此物问题再被摆到台面上时，她突然就有一种冲动想要对其说出实情。想要告诉他，在自己还是一人小女生时，也有过对他的盲目崇拜，也曾经历过那些把他百里夜当做梦中情人的日子。

便开口，一句话不经大脑般脱口而出——

「你想了那么多答案，怎么就想不到，其实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呢？」

百里夜微怔，反问她：

「是吗？」

已然回过神来的女子却又苦笑摇头，这摇头也不代表是，也不代表不是。她只是不想再说下去，只是想把这个蓦然扯到这儿的话题就此止住。

「开车吧！」轻轻地往后仰了一下，将自己的肩头从他两手中脱出，「我很累了呢，想回家去睡一会儿。」

「好！」他点头，心中又溢起那种莫名的温暖。她说回家，那帕堤庄园，那个以前连他自己都不将其称之为家的地方，她却已经生出依赖。这种感觉……真好。

引擎启动，乔季卡重新窝回座椅里，闭住眼，再不理窗外冬末景色。

然，那些一贯被压至心底最末角落不愿被轻易翻起往事，却执着地不想放过此物努力用坚强支撑起来的女子。

她无可奈何，话到底还是只说一半。她喜欢他，是的，理应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的吧？可若不是在她还是小女生那样的年纪，就对此物从未谋过面的商业帝国之王生出出那种崇拜偶像般的好感，又作何会激怒了齐桦？不激怒他，又作何会陪上自己的清白？又怎么会不得不对那齐桦死心榻地？

她为那一场莫名奇妙的感情事件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不报仇，不甘心啊！

这一切说到底，百里夜啊百里夜，这真的就是宿命。你我从前根本就不相识，可你却早就业已主宰了我的整个儿人生。这笔帐算下来，如今我跟你要一场婚姻，也不算为过。而我，也是给了自己一个交代。仅此而已。

想着，发上有只大掌轻揉过来。她侧目而去，是百里夜也此刻正向她这边看过来。四目相对时，乔季卡有些微的闪躲。就好像方才那一番心思会在对方那深邃的目光下被一一窥透。

却不想，对方一开口，竟是道：

「卡卡！其实你不理应是此物样子的。」只一句话，便再也不说，自收回手，又重新放到方向盘上。「回家！」

……

百里夜总是很忙，以至于一人星期过去，乔季卡能见到他的次数一人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况且见面的时间也只能以分钟计算。他经常是回到帕堤庄园晃一圈，然后就又驱车离开。她几次想问问IT公班尼路的事，却都没有机会开口。

但家里下人对她的照顾却比之前更细致入微起来，甚至还会一天三次把不同的补品送到她的面前。吃了几天，她总觉不太踏实，便去问徐德。但对方的回答是：

「夫人少瘦了，要好好补补。」末了，还补上句：「这是少爷安排的。」

便，乔季卡很努力的吃，每一碗补品都喝到见底，不留一滴。以前上学的时候总想着减肥，但凡甜品、大补的食物都被其列为拒绝往来户，不管任何场合都绝不会尝上一口。然而，现在呢？现在的情况是，不管她怎么吃，哪怕吃完了还马上躺到床上去补一觉，却还是半斤肉都不会长。

她的身体就仿佛被某种魔法给定住了一般，就停留在一个濒临溃散的边缘，所见的是其被伤痛一点点的吞噬，却不见有半分好转。

渐渐地的，她就也就主动放弃。

……

这日上午，阳光暖得极其舒服，风清云淡，吹来时带着清甜的力场，是初春来了。

乔季卡窝在院子里的一张摇椅上，纯北欧风格的摇椅，象牙白，把手是两只酣睡的丘比特。她就躺在那上面摇啊摇，偶尔看一眼几幢同样北欧风的别墅，总会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这样的状态几乎业已成了乔季卡的习惯，一般情况下，只要一吃过早饭便会有下人把椅子擦干净搬到阳光充足的地方。还会在旁边放一张与这椅子配套的长桌，上面摆了几样时令水果和点心。

只是今日的惬意未及享受太久，但见得一辆车子缓驶入百里家大宅，又在她的面前徐徐停住。

徐德走上前，俯身轻语：

「少夫人，是少爷的私人医生叶霜小姐到了。」

乔季卡「嗯」了一声，上扬的音调，表示疑惑。

徐德再道：

「是少爷请她过来的，说是给少夫人再看看身子。」

「哦。」她微微点头，却不太恍然大悟这「再看看身子」是何意思。上次住院到现在业已过了一人多星期，她虽也算不上太好，但因为这几年一贯就是这样，便也没觉着太异常。

再说，医生看病都是在医院里，这上门服务的，虽说是私人医生，可该怎么检查呢？叶霜是中医吗？要像中医院那样伸手号脉吗？

思绪间，从车子里出了的女子已到了面前。乔季卡有点懒洋洋地抬起头，但望着面前这个一身蓝装的冷面女子，突然就问：

「是只因面冷，所以喜欢穿蓝吗？还是只因喜欢穿蓝，所以习惯性地就会面冷？」

叶霜微微一愣，没不由得想到她会扔出这么一句。不由得低头抚额，只道这位少夫人的想法真的是很奇特呀！

「叶小姐，请坐！」有下人搬了椅子过来给叶霜，她点头谢过，随后便在乔季卡的对面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乔季卡冲她笑笑，也不清楚该说些何，便就干脆不言，仍是靠在那躺椅上一下一下地荡。只因来的是女子，便也没了像之前接待西门宇时那样的拘束，她甚至连双眸都是半睁着的，看起来像是旋即就会睡着。

叶霜就盯盯地看着她，虽然有点不太礼貌，但乔季卡打定主意不跟她计较。当医生的么，这样直勾勾地看人，八成就是职业病。她若连这个都计较，那就实在太小肚量了。

很快地，见她全然没有反应，叶霜便不得不将目光收回。再看过去时，却已然做了调整，不再那样犀利和冷漠。

乔季卡却突然笑了，再开口时却是道：

「现在好了！有点初春的暖意融融。你知不清楚刚才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带着医院里惯有的那种消毒水的味道。」

叶霜又一次抚额……之前是谁说这位少夫人是平易近人又清清淡淡那一类型的？嗯，平易近人是的确如此，言谈间清清淡淡也算是可圈可点。但她说话实在是很到位，而且也很噎人。不得不承认，她被这位少夫人给搞得无奈了。

不过，再无奈，也不至于忘了此行的目地。百里夜特地让她来帕堤庄园，为的就是跟面前此物女子好好地谈一谈她的身体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