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淮枳本来脑袋转得就慢,听完桑昱的一大段话后更晕了。
最后,他只记住一句话。
桑昱以后负责接送他上班,并且讨厌注意到宋远泊。
「行!」他干脆利落地答应,但对于宋远泊的事情,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远泊哥是我的同事,你负责接送我,遇见他的概率肯定会大。」
桑昱本来脸色已经缓和,听见这声「远泊哥」不再淡定。
「这才认识多久,你就叫上哥了?」
明淮枳实话实说:「他要求我叫的。」
桑昱反问:「那我还让你叫我老公呢,你作何不叫?」
明淮枳当即羞赧地垂下眼睛:「这跟哥哥作何能相提并论。」
桑昱长臂一拉,明淮枳像只布娃娃被拎到他面前。
「你可以跟他是同事关系,但你不能让他追你,要拒绝他的暧昧邀约。」
明淮枳这次没有拒绝:「能够。」
「况且,不能叫远泊哥,要叫他宋哥。」其实桑昱想直接不允许的,但考虑到自己目前的身份,还是不要太强势,否则容易扣印象分,是以才想出此物折中的方法。
明淮枳倒没听出何不同,非常配合地点点头,低头看了眼桑昱握着自己胳膊的手:「桑昱,我有点疼。」
「我弄疼你了?」桑昱奇怪自己明明没有用力,赶快把袖口撸上去,发现白皙的皮肤上果然涌起一大片红印。
「头天睡觉咯的。」明淮枳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嘴角已经悄然噘起,语气中透露着几分委屈:「被日记本咯的。」
「多大的人了,睡觉前作何不把日记本收起来?」桑昱上下打量着跟前的红印,眉心紧紧皱着,「家里有药吗?」
「不用抹药,明天就好了。」
「明焱棠作何照顾你的?」
桑昱尽管知道这不赖明焱棠,但还是故意针对地出声道:「你在我彼处,我把你照顾得多好。」
明淮枳这两天也极其怀念在桑昱家的日子,不禁翘起唇角:「有机会回去看看。」
「看何?」桑昱微微将袖口置于,「我这么一人大活人都站在你面前,你要看就看我,家里还有值得你留念的吗?」
「有啊,管家叔叔、花圃、几位厨师大哥、我的床…」明淮枳细细地数着,全然没注意到桑昱越来越沉的脸。
桑昱撒气般地松开明淮枳的手臂:「我发现你是越来越气人。」
明淮枳双眼无辜:「嗯?」
桑昱拍了拍他的脑袋:「走吧,我送你回家。」
明淮枳反应慢半拍,又跟店家要了杯血糯米奶茶,随桑昱一起离开。
两人到达明家时,明焱棠也方才开车赶了回来,正巧撞见。
明焱棠看见桑昱后,刚要质问他怎么在这里,不料桑昱快了一步。
「你今日去哪了?作何让小枳一人人去吃饭?你知不清楚他今日差点被占便宜?」
明焱棠被桑昱兴师问罪的说法唬住,推开跑车门走下去:「宝宝,你被欺负了?」
明淮枳语气乖巧:「遇见一人流氓,是桑昱救的我。」
桑昱扶着方向盘,看好戏一般扬起唇角极为嚣张。
明焱棠牵起他的手:「没受伤吧?」
「没有。」明淮枳回。
「周一早晨我来接你。」桑昱没给明焱棠跟他说话的机会,发动引擎,留下一路的车辆尾气。
「周一接你?」明焱棠牵着明淮枳上楼时好奇地问:「他接你干何去?」
明淮枳:「他说要每天接送我上下班。」
明焱棠意识到不对劲:「你答应了?」
明淮枳害羞地点点头:「我要跟他谈恋爱。」
宝贝弟弟的转变令明焱棠微微错愕。
「你前些天不是还说,你不喜欢桑昱吗?」
明淮枳认真地纠正明焱棠:「我说的是不清楚,不是不喜欢。」
明焱棠耐着性子地哄他:「都一样。」
「不一样。」明淮枳望着他:「但我现在清楚了,我想跟桑昱试试。」
明焱棠替他将额角上的汗擦掉:「你跟谁试不好,非得跟他试。他跟安初的事情,还没水落石出。不然你再等等。」
「那件事我相信桑昱。」明淮枳扶着明焱棠的腰,微微蹭了蹭:「你就答应我们俩在一起吧,你们俩动不动就吵架,我很难过。」
明焱棠无奈蹙眉:「真的不能再考虑考虑了?」
「嗯嗯。」明淮枳表情极为认真。
「你先回去休息,这件事明天再说。」
「好。」
第二天是周日,明淮枳睡个懒觉,快到中午时才睁着惺忪的睡眼下楼。
明焱棠旋即就要进组,这两天忙得不可开交,家里昼间根本见不到人影。眼下,客厅里只有明父明母在喝茶。
「小枳醒了。」明母朝明父看了一眼,抬起手臂朝明淮枳招呼:「尝尝妈给你泡的水果茶。」
明淮枳甜甜一笑:「谢谢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父端着茶杯,指腹犹豫不决地摩挲茶托,眼神始终盯着明淮枳。
「小枳,我听你哥说,你在跟桑昱谈恋爱?」
明淮枳抿着茶摇头:「没有。」
明父明母瞬间松口气。
「我在跟他相亲,试着接触。」
明父嘴里的茶险些吐出来,不停地咳嗽。明淮枳连忙放下茶杯,小跑着来到明父面前帮他顺着后背。
「爸,你喝茶别这么急。」
明父紧紧与明母对视:「小枳啊,这件事是桑昱提出来的吗?」
明淮枳摇头:「不是,是我。」
明母眉间的担忧越来越深。
竟然还是自己家的宝贝疙瘩主动追求。
「你作何突然想跟桑昱试试?」明母试探地追问道:「我记得,你跟妈妈说过,你喜欢面相温柔的男生。」
被父母这么问,明淮枳有些不好意思,声线越来越小:「我就是有点喜欢他。」
明父叹息,无可奈何又忧心地摇头:「你跟桑昱谈恋爱,我们不干涉。但你要答应我们,别让他欺负你。」
「不会的。」明淮枳给他们俩剥开一个丑橘,一人一半:「他对我很好,你们放心。」
明家父母见此情况颇为头疼:「好吧。」
还有几天,就要到明家兄弟的生日。
明母这时问:「小枳,这次生日你准备怎么过?小棠太忙,估计还跟往年一样,昼间开粉丝见面会,晚上才能回家。」
明淮枳:「我都可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明父提议:「小枳,我记得你一贯想去海上玩,那天咱们一家人去海上度假作何样?」
明淮枳亮起眸:「能够!」
明父拿起移动电话:「我去安排,这个时间租一艘游艇理应不晚。」
明淮枳却蓦然担忧道:「爸,租游艇会不会很贵?我们家现在这种情况,还是不要铺张浪费了。」
提起这件事,明父一贯没跟明淮枳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天我把支票给桑昱送去,桑昱没收。他说他入了我们家的股,只要成绩,等年底分红时再结算。」
明淮枳不太懂生意上的事:「那您努力工作,争取业绩多多。」
明母被逗笑:「我怎么觉得,你开始替桑昱说话了?」
明父也佯装生气:「我看也像。」
「我没有。」明淮枳翘起唇,小跑着上楼:「我要去看书了。」
明家父母互相对视,没再说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现在这个时间,正是午睡的好时候。但明淮枳上午睡饱了,躺在床上无聊地看书。
这时,微信响起视频邀请。
是桑昱打来的。
明淮枳接通后,趴在枕头上跟桑昱打招呼:「下午好。」
桑昱的背影是办公间,理应在工作。
看到明淮枳那双笑眼后,桑昱的心情明显好起来:「你干什么呢?」
明淮枳:「我在看书。」
桑昱将手机立在办公桌前,继续处理手头的事情:「那你作何不给我打电话?」
这句话把明淮枳问懵。
他呆呆地望着桑昱:「我们之前也很少打视频电话。」
「现在跟之前怎么一样?」桑昱慢悠悠掀起眼皮:「我们在互相接触,我在追求你。」
「哦哦。」明淮枳托着腮,翘起小腿:「你怎么没睡午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得赚财物养家,哪里顾得上休息。下午还跟尚沉他爸有个会议要开。」桑昱颇带怨气地看一眼明淮枳,「你要不要过来找我玩,我能陪陪你。」
「去你公司吗?」明淮枳有些犹豫,他还从来没去过桑昱的机构看看。
「我派司机去接你。」桑昱又一次说。
明淮枳想了想:「行。」
于是,他稍作整理,被桑昱的司机接去机构总部。
明淮枳踏进董事主席办公间,视线豁然开阔,整面落地窗置于面前,下面是整座汴城最繁华的景色。
负责在大门处迎接他的是桑昱的助理,两人乘坐总裁专梯上去后,收到许多员工的注视。
桑昱的办公桌位于正中央,此时正低头查阅文件。看见明淮枳进来后,他起身走过去:「来了。」
明淮枳点头,环视桑昱办公室的布置:「你的办公间好大。」
「还行。」桑昱没穿西装外套,白衬衫外搭配了一件戗驳领单排扣灰色马甲。视线悠悠落在明淮枳的手上,他问:「让拉小手吗?」
明淮枳顺着他的视线下移,主动抬起:「能够啊。」
桑昱微微勾唇,扣住他的手走向办公桌,弯腰从另一侧取出一束超级大的红玫瑰:「怎么样?」
明淮枳还是第一次收到玫瑰花,双眸亮晶晶的:「给我的?」
「不给你给谁?」桑昱又一次伸了一下,放进明淮枳的怀里,「99朵,有寓意。」
偌大的玫瑰花群将明淮枳身体遮住,他抱着玫瑰,明显有些费力,尽管如此,他依然紧紧搂着,低头嗅了嗅玫瑰的香气。
桑昱见此,打趣他:「没收到过玫瑰吧?」
明淮枳点头:「对,你是第一个送我的。」
桑昱听见这句话心情更好了。
「以后我每天送你一束,怎么样?」
明淮枳悄然一笑,但仔细思索后还是拒绝:「一天一束太浪费,我家里摆不下。」
「那就一周一束。」桑昱悠哉地靠在转椅上,朝他勾勾手:「过来坐。」
明淮枳抱着玫瑰,乖乖过去。
目光搜了一圈儿,他问:「没有椅子。」
桑昱按下书台面上的按钮,秘书随即回复:「桑总,有什么事?」
「准备些许茶点,拿把舒适的椅子。」
「收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趁着秘书准备的时间,桑昱拉起明淮枳的手,按在手心揉了揉:「站着累不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淮枳摇头:「不累。」
「累的话,坐在这里。」桑昱拍了拍自己的腿。
明淮枳脸颊闪过一丝绯红,抱着玫瑰花轻轻挪动身体,背对着桑昱:「彼处有沙发,我累的话坐在彼处就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桑昱一松一紧勾着明淮枳的手:「不坐也行,结婚后再坐。」
明淮枳的脸更红了,秘书敲门进来时,他赶紧抱着玫瑰挪动到落地窗前,避开生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点心放在我桌子上,他喜欢吃甜的,再多准备些许。」
「好的,桑总。」
秘书走了后,不再强装淡定,疯狂地在姐妹群报告。
[啊啊啊!今日明焱棠好像来找桑总了!桑总让我订的玫瑰是送给明焱棠的!]
[我靠!这是爆炸性新闻啊!]
[你们确定他是明焱棠,不是明焱棠的弟弟吗?]
[你把我问住了,但我分不清。]
办公室里,明淮枳业已坐到桑昱身旁,小口小口啃着蛋黄酥,时不时喝口热茶。
桑昱办公桌够大,足以容下两人。
工作有很多,依然繁重。尽管美色在前,桑昱仍然继续处理文件,争取早点下班。
明淮枳吃东西很文静,没有声线。但如果看他的表情,很像一只小松鼠。
桑昱没忍住,每隔一分钟看一眼明淮枳,并盯上了对方手里只剩三分之一黄豆奶酥。
「黄豆奶酥甜不甜?」
明淮枳弯起双眸:「甜。」
「给我尝尝。」桑昱望着他。
明淮枳低头在盘子里寻找,发现手里的黄豆奶酥业已是最后一块。
「再请秘书姐姐拿一些吧。」
「不用,我就尝一口,吃你的。」
明淮枳盯着被自己咬过的黄豆奶酥,眼睛被一丝羞赧遮住。
「给你吧。」
桑昱没动,握着鼠标:「再举高些许。」
明淮枳抬起手臂,凑到桑昱跟前,喂到他嘴里:「给你。」
桑昱嚼了嚼,嘴唇触无意间碰了下明淮枳的手指:「真软。」
黄豆奶酥确实好吃,明淮枳下意识小口舔了自己的手指,继续吃其他的点心。
桑昱透过电脑屏幕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悄悄扬起唇角。
没过多久,明淮枳吃饱喝足,坐在桑昱身旁把脑袋趴在办公桌前,滚来滚去的打量桑昱。
「帮我把文件整理一下能够吗?按照类别标好序号。」桑昱主动给明淮枳找事做。
明淮枳精神起来,按照模板将所有的合同和财务账单分类捋好。
认真工作的明淮枳看着更乖了。
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起伏,那双眼睛漂亮又温和,专注严谨的态度看起来甚是迷人。
桑昱望着他,没忍住悄悄凑过去:「合同不许偷看,它属于机构高度机密,泄露的话会进局子。」
明淮枳明显被吓到,接下来的整理过程中,紧紧眯着双眸,不敢去看。
明淮枳秀气的眉眼微微皱起,陷入两难的境地。他纠结地瞅着这堆文件,边发愁边装订。
桑昱乐了,抬手揉了揉他的下巴:「你不睁眼,万一装订错了怎么办?出了差错,我扣你工财物。」
桑昱坏心眼地笑出声,凑过去手掌有意无意揽起明淮枳的腰:「喂,你作何不生气。」
明淮枳微微仰起头:「怎么会要生气?」
桑昱再次靠近他,整个人将他环住:「只因我交给你一人艰难的任务。」
明淮枳翘起唇:「我清楚,你不会把我送进局子。」
「这么自信?」桑昱自言自语道:「也对,把你送去局子,我的婚礼就缺个人。」
明淮枳被桑昱扰得耳垂发烫:「乱说。」
「我哪里乱说了?我说的是婚礼缺个交份子财物的宾客,你以为是什么呢?」
明淮枳认真道:「那我就提前把份子财物给你。」
桑昱不太满意地盯着他:「你理应说,如果主角不是你,你就砸了我的婚礼。」
明淮枳被逗笑:「我才不砸你的婚礼。」
「怎么会?」桑昱放下手中的事,势必要把这件事跟明淮枳掰扯清楚。
「你的婚礼主角不是我,别人的婚礼主角总是我吧。」明淮枳故意气桑昱,笑起来呲着一排小白牙:「你说好不好啊?」
桑昱被这句话点炸,但又不敢拍桌子大呼小叫,只能憋在心里,神色不善地盯着明淮枳:「我发现,你越来越坏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明淮枳笑得弯起眼睛,继续忙着手中的事。
一小时过后,明淮枳装订好文件。
桑昱心有余悸,还在惦记着婚礼那件事。
「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我书柜里有许多书,能够躺在沙发看。里侧的休息室有毯子,记得盖上。」
「ok。」明淮枳走进桑昱的专属休息室,发现这个地方和桑昱家里的卧室格局基本一样。独立卫浴和衣帽间,适合加班时偶尔小住。
「桑昱,毯子我是拿蓝色的还是灰色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都可以。」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尽管已经过了午觉时间,但盖着柔软的毛毯困意逐渐浓重。
最终,明淮枳挑了套蓝色毯子,半靠在沙发上看书。
明淮枳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桑昱被婚礼那话题烦得没心情再工作,发现明淮枳睡着后走到他身旁。
对方实在太瘦,小小的一只盖着毯子,睡觉时让他想到漂亮的布偶猫。
他轻轻蹲下,帮明淮枳将毯子盖好。
「跟别人结婚,做梦。」
大概四点多的时候,桑昱被招标文件惹得脑袋疼。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这时候尚沉敲响他的办公间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桑昱看见尚沉后,压低声音:「你作何来了?」
尚沉:「我爸说跟你有生意要谈,带着我长长见识。」
桑昱点点头,特意提醒他:「明淮枳在睡觉,你小点声。」
尚沉突然像听见何惊天大八卦,赶忙寻找明淮枳的身影,注意到对面沙发里侧正在睡觉的人后,眼神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他吊儿郎当地走到桑昱面前,手指轻轻敲打木质桌面:「我说,也不知道哪位仁兄头天还在饭桌上大放厥词。今天作何蓦然转了性?连上班都要带着人家?」
桑昱冷脸警告:「你闭嘴。」
尚沉见到桑昱气急败坏的模样更加兴奋,确定明淮枳还在睡觉后,慢悠悠坐下,突然发现那束桑昱送给明淮枳的玫瑰花。
「好家伙,也不知道是谁头天发誓,死也不追明淮枳。这束玫瑰花我没猜错的话,理应是某人追求的手段?」
桑昱皱眉:「你有完没完?」
尚沉洋洋得意:「敢说不敢认?头天是不是你在饭台面上说,你不愿意搭理明淮枳,跟他彻底断绝关系。还说你一直不倒追人,不可能去追明淮枳…」
尚沉发觉,桑昱的目光蓦然闪过几分不安和惶恐,正慌乱地盯着他的身后方。他慢慢收回声线,转头看向沙发。
此时,明淮枳抱着小毯子,正认真望着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