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山林中遇难
「这...」几人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应对
「我业已派人去追了,只愿妻儿老母平安才好啊!」话虽这么说,可韩举依旧心中砰砰直跳,感觉不安。
…
诸侯或起义头领居住之地唤做州,荆州于安乐侯的济州相当,全是诸侯住所,而甘兰则不同于其他城池,此处古来便是梁朝皇帝居住之所,不叫城也不叫州。
荆州距离汉江城足有数百里,韩流知晓城内布防,韩举料定,此人必定挟持老母从后门而逃,而梁王等人纵使有兵马在此,也不能进城,定驻扎在城外,若是盲目去追,只会背道而驰,无功而返。
荆州正是傅羽腹地,屯兵之所,称为心脏,汉江城远离荆州,乃其咽喉,但凡有敌人入侵,汉江城首当其冲。
所以之前,他便派韩庚从后门去追。
此刻,韩庚此刻正骑马驰骋,马跑得很快,溅起一阵灰尘,远远便隐约注意到前方有一马车飞奔,马跑的很急,速度不慢。
韩庚猜想定是韩流,不由加快了迅捷,迅速追了上去。
韩流坐在马车之上,莫名有一种心慌的感觉,胆战心惊,韩举做事雷厉风行,乃是出了名的大孝子,若是被他清楚自己挟持了老母与妻儿,不杀了他才怪,忧心韩举追来,他时不时回头张望,心中忐忑,只盼韩举晚一点发现才好。
不曾想正回头一看,却远远瞥见后方有一匹快马追了上来,顿时大惊,接着爆喝一声,马被惊到,迅捷快到了极致。
韩庚紧随其后,韩流虽然加快了速度,但终究还是马车,行走起来,难免要比单枪匹马慢上不少。
不多时,韩庚已经距离韩流不足一里之地,韩流顿时慌了,额头冷汗直流。
他挟持妻儿之事,恐怕韩举早已知晓,此番若被抓去,定然死罪难免,与其如此,还不如做实了挟持之事,想及此,一咬牙,心一横,只身一人跳下马车,不管不顾,任由马车驰骋。
韩庚见状,顿时大喝「韩流!莫做傻事!」
韩庚身在远处,尽管出声制止,但终究远水救不了近火,只听见扑通一声
韩流便落下马车,虽是练武之人,但在马车极速奔腾之下,落地还是不稳,摔出去数十米才缓缓爬了起来,嘴溢血,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良久,韩流才艰难的站了起来,咬牙道「韩庚,你我虽为兄弟,但终究志向不同,我自知此番闯下大祸,已不存任何幻想」
「哒哒!」
韩庚忧心,不由得再度加快步伐,等韩流说完,不一会间便抵达了此处
「滚开!」
韩庚爆喝一声,一脚踹开了韩流,顾不上其他,直接奔着前方马车而去,试图先救下韩举妻儿与老母。
等到韩庚追上马车之时,只见马车撞在了一片树丛当中,早已破碎的不成样子,四分五裂
之后便看见韩举妻子与老母统统摔倒在地。
韩庚心跳加快,迅速赶到两人身旁,老母年迈,经不起摔,此刻早已没了力场,一命呜呼了。
妻子还在喘气,但力场越来越弱,眼看就要撒手人寰,韩庚大惊「舅母!坚持一下,我这就带你回去!」
「庚儿,不用了,我…活不长了」韩举妻子语气哽咽,可以清晰的注意到,韩举之妻轮廓分明,生前肯定长的甚是漂亮,纵使此刻满脸是血,依旧遮掩不住生前的气质。
「坚持住!舅公还在城中等你呢,你可要挺住啊!」韩庚一面呼喝舅母,一面眼神环顾四周,试图找到韩举幼子,可他仔细上下打量一下,并未发现幼子。
正准备询问舅母,不曾想,舅母也突然撒手离去,韩庚瞬时大吼一声「舅母!!」
洪亮的声线犹如惊雷般,在林中回荡,惊起无数飞禽,看着舅母徐徐闭上的双眼,韩庚自知舅母已无活下去的可能,回天乏术了。
他站起身来,又在四周寻找韩举之子,可找了大半个时辰,终究还是未曾找到。
没找到幼子,他心有不甘,但想了想此子只不过刚满三岁,且常年抱病,身子骨极弱、他的母亲都未能幸免于难,他又作何可能活得下来。
韩庚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啊!真是可惜了他,多灾多难啊!」
他欲狂,没能救下韩举妻儿,让他悔恨莫及,若是马在快些许就好了。
韩庚悲与怒交加,又道「韩流!你这下可真是闯下大祸了啊!纵使哥哥有心庇护与你,你也小命难保啊!」
他与韩流乃是亲兄弟,之前奉命前来,本欲阻止自己此物弟弟,不曾想,大祸还是发生了。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纵使韩庚留在此地亦无用处,他翻身上马,不再逗留,极速离去,要去找自己这个弟弟韩流算账!
见到韩流这般模样,韩庚怒气瞬间奔腾,端坐旋即,呲溜一声,拔出腰间长剑,直指韩流脖颈,大怒道「韩流!你犯下如此大罪,导致舅母,舅婆撒手离去,幼子不知所踪,竟还敢端坐于此,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此刻,韩流不仅没有逃命,反而还在半道端端正正的坐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所犯下的罪过,仿佛在他眼中,一切都很平常。
韩庚此举,本欲震慑此物弟弟一番,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回去向韩举请罪,舅舅胸怀宽广,饶他一命也说不定
不料,韩流依旧我行我素,毫不领情,斜睨了一言韩庚,道「你回去吧,我不会回去的,你若不念及兄弟之情,就将我杀了回去复命,事到如今,都是我咎由自取,纵是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怪罪于你!」
「你…!」韩庚震惊,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此物弟弟竟然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喝道「竖子!舅母舅婆这些年来白养你了!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为何加害于人,连累无辜孩儿!」
韩流不为所动,眉头轻佻,轻飘飘的出声道「眼下世道混乱,我若不多动些心思,恐怕死都不知道作何死的,良臣择主而侍这点道理恐怕你比我更懂吧」
「住口!」听到这里,韩庚终于听不下去了,沉声说「你如何能说出这般恬不知耻的话来!良臣择主而侍?你配吗?父亲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你读的礼仪之书都到哪里去了?」
韩流冷笑一声,擦去嘴角最后一丝血迹「我自然配!他韩举有何能耐坐上城主之位?我那点不比他强?」
韩庚怒极,小时候,韩流总想着报效国家,为国尽忠,长大之后,父亲不忍两人碌碌一生,才将两人送到了舅舅韩举这个地方,用意磨练一番,不曾想弟弟误入歧途,他悔恨当初啊,长剑不由向前推进了几公分,划到了韩流脖颈,露出一丝血迹
本该斩下头颅,方能平息心中怒火,但手指老是不听自己使唤,再不敢存进半分,说到底,终究还是自己亲弟弟,说什么也下不去手
韩流不屑一笑,道「杀吧,杀了我,韩举或许一高兴,可能还会提拔提拔你」
韩流激将韩庚,惹得韩庚发怒,但韩庚并没有回答他,转而问道「谁让你这么做的!」
韩流皱眉「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这么做,当然不是我的意愿,而是傅将军的意思?他承诺与我,若是抓到韩举把柄,告知与他,愿意给我一支兵马,由我统领!从此以后,我也便和他同起同坐了!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