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不同寻常的除夕夜

「你想和我结婚吗？」

蒋琛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追问道：「姐姐，我们认识有两个月吗？你想跟我闪婚？你想好了吗？」

想想也是，太冲动了。

「别惧怕，我只是随口问问。」陆明乔笑笑，她还真是猴急。

「是不是家里遇到何棘手的事情？」蒋琛又追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儿，谁还没几件不得不面对的事情呢？我没事儿的，日常矫情罢了。」就比如说家里事，家里人，矛盾不断又割舍不开，总是让人很耗心神。

只不过，蒋琛却把陆明乔想跟他结婚这句话放在心上了。

他瞅了瞅此物租的养老院的屋子，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安身之地。

自己和老太太住着，也就不说何了。

可他一点也不想陆明乔住进来。

一直不清楚喜欢一人人，原来只想给她最好的，生怕她受委屈。

又看了看银行卡里的余额，连燕京的一平米都买不起。

活了二十五年，生平头一次意识到金财物是如此重要。

蒋琛拿起移动电话，给秦闻之打了个电话。

「秦教授，我想请教您个问题。」

「你说。」

「您身旁目前最赚钱来钱最快的行业，都有哪些？」

「你这话问的，所有来财物最快的行业，全部都在刑.法里，你一个经管系研究生，作何问出这么不严谨的问题？」

「抱歉教授，是我没想好，我只是想看年后去哪个行业合适，因为我主修的是经济，辅修的是计算机工程语言，发展方向是人工智能，现在人工智能也很火，所以想跟您了解一下，这两个行业哪个更适合我。」

「你说的不错，现在人工智能确实比较火，我有个朋友就是在做这方面，我推荐你，年后就去上班儿。」

也好，要是能迅速融入团队，早日参与项目，也能早一点拿财物娶媳妇儿。

「缺财物了吧？」秦教授聊完工作，迅速捕捉到蒋琛的需求，这小子上来就问来财物快的行业，八成是需要财物。

「我想换个伸得开腿的房子，我现在天天盘腿盘的都快膝盖炎了。」蒋琛出声道。

「好，那我推荐你进去之后，你就好好干，人往高处走，我看好你。」

蒋琛从秦闻之彼处要来的机构的名称，以及他们做的东西之后，准备每样都细细研究，再恶补了一下人工智能方面的知识，以备入职之后能快速融入工作。

要为她努力，她懂他的不容易，那他也不要让她受委屈。

把资料都准备出来，蒋琛要在除夕这天再去收趟废品，小区的热情大妈还给他打电话，说是给他留了好些纸箱子。

每当赶到年底，好多人都回老家，然而过年买东西的人又特别多，是以产生大量的纸箱，瓶子之类的废品。

蒋琛开着车挨个小区去收，总还能在最后一天大赚上一笔。

沈云飞跟着蒋琛一起收，他是燕京本地人，但却不是称几套房子的人，恰恰相反，他们一家三口，父母和他，一贯蜗居在一间四十平米的屋子里，没错，就是四十平米，这屋子在一个胡同里面，暂时没有拆迁的可能，爸妈也不想卖掉，是以他上学后住校，毕业后就租房了。

反正闲着也没事儿，就和蒋琛一起收收纸箱子，空瓶子。

沈云飞还全副武装，他以为得跟垃圾桶打交道，两个帅哥在大除夕翻垃圾，想想也是刺激。

只不过蒋琛把车一开进小区，小区的大妈们就奔走相告。

「小蒋帅哥过来了，大家赶快把纸箱子，瓶子都拿过来。」

随后，他们只需要站在车前等着，大妈们就全都把东西送过来了，好像专门给他攒的一样。

沈云飞也是没不由得想到，原来长得好看的人，连收垃圾，都比普通人待遇好！

要清楚在小区里面，纸箱子还有瓶子，那可是大爷大妈们的命根子，他们竟然都给蒋琛攒着，可见美貌的力量，多么腐蚀人心！

他都觉着唱歌还不如收废品呢，站这儿何也不用做，就装满一车，直接拉去卖钱，真比唱歌省劲儿多了。

在去卖废品的路上，沈云飞出声道：「兄弟，我以后跟你混得了。」

「我过完年要去上班了，秦教授给我介绍了个工作，你要真感兴趣，我把大妈们的电话给你，以后你收吧。」

「作何突然想起来让秦教授给你介绍工作了，以后要当精英了？」

「要是潇潇要是跟你结婚，你会怎么办？」蒋琛问道。

「她才不跟我结婚，她现在是学生，还没毕业，毕了业不得工作？那会到底作何样还说不好呢？」

「那她要是想嫁给你呢？」

「我还真没想好，我家老房子反正就四十平，她肯定不愿意跟我爸妈住一起，我可买不起房，我攒了点财物还想盘一酒吧，开酒吧是我梦想。」

「不是，你和陆明乔该不会是要结婚？」沈云飞反应过来。

「我总不能让她跟我一起住养老院里。」

「行，你能够的兄弟！我觉得她值得你作出改变。」

卖完废品后，蒋琛给陆明乔发了个520的红包，除夕了，给她转个压岁财物。

等以后他有能力了，还要给她更多她想要的。

**

今天就是除夕，上午陆明乔和陆明轩一起打扫屋子。

想起他创业的事儿，就追问道：「你们创业几个人，打算做何？」

「我们做电影后期，周边。」

「电影？」现在演员限薪，电视局限娱，好多电影公司都撑不住，他们还上赶着做周边？那能做起来吗？听着就是想当然的一人想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们了解电影吗？现在能上映的电影都很少，这行业并不景气。」

「姐，这你就不懂了啊，越是不景气的时候，才说明此物事儿能做，越是看着热火朝天的行业，那才是雷呢，你想想现在不景气，能一直不景气吗？人们离不开电影，这是精神需求，迟早还会繁荣起来的，我们现在成立，等到影视业恢复了，到时候不找我们找谁？」

「还有成功学上都定义了，要反其道而行之，没有人做的时候你去做，成功的几率才会大。」

「哪里的地摊儿文学上写的成功定义？你能不能动动脑子？」事儿还没干过一件，就开始迷恋成功学。

「成功人士还说了，先放弃你能想到的前十个创业的项目，第十一个才是能做的，我第十一人不由得想到的就是电影。」

「哼，我听着纯粹就是瞎扯淡，揪着头发要上天。」陆明乔拧了块抹布，开始擦玻璃。

「创业的事儿你不懂，跟你说了也白说！」老姐总是打击他，陆明轩也懒得说了。

「我不懂？你们知道开机构都需要什么手续吗？懂公司架构吗？开在哪儿啊？别告诉我你们开在小破县城！一线的大导演大明星统统聚集在燕京，你们有财物在燕京开机构吗？能接到业务吗？接不到业务的话，能撑几个月啊？」

「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无所事事异想天开，这么有本事你别从家里拿财物，家里的积蓄是给爸妈应急和生活用的。」

「爸都答应了，你管不着！」陆明轩反驳道。

陆明乔一听也生了气，她把抹布扔进水盆里，溅起一地水，出声道：「三十万，一人月存一万，也得存三年，而你现在连一人月一万块的工资的工作都找不着呢！」

「或许我不适合上班，我就适合创业呢？」

「你适合败家还差不多！」

「老板最宝贵的不是技能，是思维懂吗？」

「你思维那么牛逼你别跟家里要钱！」

「小轩他要想试试就让他试试吧。」这时候陆父回来，听见姐弟两人在吵架。

「这明显就是一件没把握的事情，他现在挣到一分钱了吗？就往外拿三十万？」

「他是大学生，一人月才给开三千多的工作，不想去就别去了，自己弄个事儿也行。」陆父出声道。

老父亲还真是双标的能够，她不也是大学生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要是他，三千多的工资我也去干，然后业余捡捡废品送送货，攒到自己创业需要的财物再去创业！而不是伸着手跟人要！」

「姐，你过分了！我一人大学生，你居然说让我去捡垃圾送货？那都是何人才干的？」

「怎么？就你这样的还瞧不上这工作？你以为创业就比做这些轻松吗？创业比这辛苦多了，不是一去就翘着二郎腿当老板！」

「我不跟你争，反正只有那种没文化，呆呆傻傻的人才去从事低端的劳动！」陆明轩说道，他一人本科毕业生，怎么可以去做这些呢？

「你说谁没文化？说谁呆呆傻傻？你是个何了不起的大少爷吗？」陆明乔不清楚为什么，听见老弟说没文化呆呆傻傻，感觉他是在说蒋琛，端起擦玻璃的水盆儿就泼了他一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够了！」陆父阻止陆明乔。

「他创业的财物我砸锅卖铁也去给他凑上，不会让你出一分！你不用跟他置气！」

陆明乔把盆扔在地面，老父亲是觉得她怕出钱，是以阻止弟弟创业。

「他要想成仙，您还得给他炼丹吗？就不能从实际出发考虑一下现实吗？」

「他的事儿你别管了，管好你自己吧，争取今年把婚结了，我就阿弥陀佛了。」

唉，原来她不结婚这事儿，比他弟创业还严重还不靠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上了一趟季肖家，他说你也谈了一个？」陆父追问道。

「您上他家去干什么？我就非得嫁给他不可了吗？他嚼何舌根子？」

「你找的那男孩比你小，没正经工作，据说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比他正经！」他自己做的那些烂事儿不清楚害臊，居然还有脸说别人？

「你还知道你几岁了吗？你快三十了！作何做这种不靠谱的事儿？外面认识的不知根底就算了，还找了个连正经工作都没有的人，你是想气死我吗？」

「你见过他人吗？你宁可听别人胡说几句，也不想亲自了解吗？或者你相信季肖不相信我？」

「我不用知道他好不好，我觉得季肖挺好的，离着咱家也近，也有正经工作。」

「是以人品有问题就能够忽略不计了吗？」陆明乔觉着自己气到发抖。

她从来没不由得想到过父亲能够逼婚逼到这个程度，要按着头让她跟季肖这样的人渣。

这跟劝被家暴的人别离婚有什么区别呢？

「一会你去季肖家坐会，他家准备了菜，让他跟你好好道个歉，以后大不了不去燕京了，你们都在家发展，两个人在一起还能有何事儿呢？」

「我不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去也得去，这回不能由着你！」

「您要是逼我，我就走。」

活了28年，跟父亲吵过无数次架，她一直没有动过离家出走的念头，然而这一次，她觉得怒气像是达到了顶点，她的心也跟着寒透了。

「爸，你这是干嘛？我姐没必要非要跟那样的人。」陆明轩劝道。

「没你的事儿，你别管！」

陆明乔扭头儿进去了屋子，她把自己的衣服胡乱的一卷，就往行李箱里塞，收拾衣服的手都气到发抖，哆嗦个不停。

她努力考出去，努力工作赚财物，到头来，竟然要被逼着嫁给人渣？

还是被自己的亲爹逼婚？

「姐，你干什么？大过年的你收拾东西去哪儿？」陆明轩追进来。

「让她走！走了有本事别回来！」

陆明乔拖起箱子就往大门外走，不赶了回来就不回来。

「姐！」陆明轩拽着箱子，企图想拦着陆明乔。

「能不能别逼我了？」陆明乔情绪崩溃，咆哮的喊道。

陆明轩撒了箱子，陆明乔拎着就出了家门。

下过雪之后的路没那么大尘土，放眼望去，道路两旁是大片的田地，田地里是收秋之后播种的小麦，只是很短的麦芽苗，呈深绿色，等过完年一开春，它们就会茁壮的成长。

村里现在业已不通车了，她拉着箱子打算走也要走到县城去。

有些人家业已开始放鞭炮，这一年的除夕，真的很不同寻常。

走的快到村头的时候，陆明轩骑着电车过来。

「我带你去县城车站。」

想了想，陆明轩坐上了后座。

「别怨咱爸，他成天照顾咱妈，长久对着病人，脾气很暴躁。」

「尤其是你没嫁人我也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了，咱们两一个都没解决掉婚姻大事，他着急，其实本意是好的，就想望着你成家罢了，你每次往家里打钱，他也念叨，你姐这么漂泊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再这么下去，就把闺女耽误了，妈妈成了这样，他很自责，也很怕成为我们的累赘，但他吧，又不会好好表达，所以只会吵架，他心里也苦。」

「我回燕京后，你在家多干点活，帮他分担点。」吵归吵，然而老父亲毕竟那么大岁数，她怕他再气坏了。

「有何事儿记得跟我打电话。」陆明乔叮嘱道。

「那你就非得大除夕的走吗？」陆明轩追问道。

「嗯，我觉着我和咱爸，都需要冷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让你跟季肖这事儿，确实咱爸不对，我回去了也说说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明乔坐在车后座默默的流着泪，弟弟有时候也挺懂事的。

家人就是这样一人互相嫌弃但又放不下的存在。

「好了姐，你自己保重，还有你脾气得改改，你和咱爸一样，也很暴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明乔想，她不暴躁啊，她在外面工作，生活，并没有人说过她暴躁呢。

不过，跟外面的人，也只是泛泛之交罢了，能说就多说两句，说不来干脆就不说话，哪里用的着显露真性情呢？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黑黑的夜幕上布满了烟花。

陆明乔坐上了去市里的汽车，等到市里后再乘高铁到燕京。

看着车窗外的烟花，过了今晚，次日就是新的一年了。

翻开手机看，有蒋琛发来的信息。

他转了520给她。

「姐姐，除夕快乐，给你压岁财物。」

陆明乔点了收款，她方才点完，蒋琛打了视频过来。

视频接通后，蒋琛看陆明乔双眸通红，满脸憔悴。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在车上？」

「我有些事情需要赶了回来处理。」

「发生何了？」

「别问了，我没事儿的。」陆明乔说完之后，就挂断了视频，她不能再说了，她怕她待会会哭，真讨厌，她本来也不是个爱哭的人，她可是自信满满，杀伐果断的女强人，现在作何这么爱哭哭啼啼呢？

蒋琛拾起车钥匙，披了衣服就出门。

「小琛，你上哪儿去？」本来都要吃年夜饭了。

「我去接明乔。」

从县城到市里，两个来小时的车程，因为是夜晚，车速还慢了些。

到达市里的时候，业已快九点多了。

好像一到城市里，陆明乔就觉着自己的心情不那么压抑了，这个地方没人认识她，也没人催她，更没人管她大除夕出门做什么。

城市里有自由。

她拉着行李箱出了站，站在出站口，正准备叫个车去火车站，低头正用手机联系车辆的时候，一双修长的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在人群中看上去还是很瘦弱的，并没有两米八的气场，只有浑身散发的孤独感。

原来喜欢一个人之后，真的能在人群中一看就找到她，

陆明乔抬眸一看，居然是她的大男孩！

一瞬间，她都觉着自己眼睛花掉了，蒋琛作何会在这儿？

「姐姐是回去了两天不认识我了么？」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来接你。」

然后陆明乔忽然觉着自己的脚就离开了地面，腾空而起，她被蒋琛单手抱了起来！

他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拉着箱子，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向自己收废品的小货车。

陆明乔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男子汉的力气，他居然可以单手抱的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