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四娘和年曲见此,都呵呵一笑,举杯与黄骓劝酒。
黄骓端酒道:「本水君水府之中,也有一个鲶鱼水精,可惜修为连你的一半都没有。」
一杯饮了,年曲举杯道:「黄老爷,我敬你一杯。」
年曲不由愣了一下,原以为又会被轻慢对待,为了配合宣四娘,他心下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想到黄骓竟然客气了一句,又不由怀疑,是不是误会黄骓洞府门前的举止。
随之笑言:「能有幸在黄老爷手下,相信那个鲶鱼精兄弟很快就会提升。黄老爷,请!」
黄骓呵呵一笑,饮了水酒。
没有说大黑业已老得不行,与其称兄道弟,可是要快死了!
又饮了几杯,几个水精也不那么拘谨,酒桌上也便得活跃。
宣四娘偷瞄了一眼黄骓,无意一样,笑言:「黄老爷,奴家看你拿的兵器,是一把一品法器吧?」
黄骓随意道:「来的路上捡的,不值一提!」
宣四娘疑道:「捡的?」
黄骓点头道:「来的路上,看见一人黑鱼精追杀一人黄鳝精,那黑鱼精冒犯本水君,本水君随手就给杀了,鱼骨剑就是那黑鱼精所持。」
「那黄鳝精呢?」年曲惊呼道。
「被黑鱼精杀了!」黄骓一手端酒,一手轻挥道,「些许小事,说它干什么,来,喝酒!」
年曲又待相问黄鳝精情况,宣四娘呵呵一笑,抢道:「冲撞黄老爷,确实该杀,黄老爷,奴家敬你一杯。」
虽在说黑鱼精之事,却是把黄骓杀蟹精之事揭过了。
年曲瞄了一眼宣四娘,举杯陪酒。
之后,好几个水精轮流与黄骓敬酒。
酒过三巡,黄骓似醉了一样,蓦然道:「四娘有所不知,我本是百里水域湿苇湖水府水君,手下有化形水精四员,蜕形水精一百二十个,蜕变水精两百四十个,与上望江水君交好,与下涉河水君为善,过得潇洒快活。」
水域水精一下被他夸大了十倍,化形水精更是杜撰。
宣四娘年曲和另外两个水精一听,水精的数目比整个黑湖的水精加起来还多,登时吓了一跳,怪不得都不把他们放在眼中,齐齐呆愣住。
黄骓端起酒杯,猛然灌入嘴中,声线一提,又道:「却不知怎么得罪了上司,一道敕令就把我贬谪到驻龙井,驻龙井水域巴掌大一点,狭小浅陋,仅有两个属下,还蠢笨无比,不堪大用,实在憋屈,不舒坦!」
又骂道:「等老子把修为提上去,一定回去查清楚,若是发现有谁故意害老子,老子非得宰了那王八蛋!」
完了伸手去端酒杯,发现酒杯内空空如也,两个水精正愣着,未能及时斟酒,不由将酒杯望台面上一顿,重复骂道:「非得宰了那王八蛋!」
好几个水精惊醒回神,一水精忙给黄骓酒杯斟满。
宣四娘看着酒醉抱怨的黄骓,劝道:「黄老爷何必如此,早晚有一天,黄老爷就会重掌湿苇湖水君之位,说不定还会代替现在的望江水君,成为新的望江水君。」
举起酒杯,又道:「奴家,再敬黄老爷一杯。」
年曲也道:「同敬黄老爷一杯。」
五个水精干了一杯,黄骓忽然大笑道:「好酒,痛快!」
转变之快,宣四娘等几个一下有些懵,只不过不由得想到醉酒之后,大抵如此,也就释然了,与黄骓一起呵呵而笑。
又饮了几轮,宣四娘见黄骓醉得厉害,如似要倒下一样,就撤下酒宴,令水精扶黄骓到一旁宽石椅上歇息。
黄骓一落座,就垂头起鼾。
宣四娘令两个水精下去,与年曲换了好几个眼神后,陪在一旁,默声等待。
过了半晌,黄骓幽幽醒来。
宣四娘觉察,道:「黄老爷醒了?」
黄骓清醒,像是想到饮酒时的失态,一副不愿提起的模样,出声道:「今日能认识四娘,黄某很开心!黄某出来时间不短了,也该回去了,四娘,告辞!」
还是一副进来时姿态,无视年曲,后者心底不由又一阵别扭。
宣四娘笑言:「四娘送黄老爷!」
出了洞府,宣四娘托出一个石盒递到黄骓面前,道:「小小见面礼,希望黄老爷不要嫌弃。」
黄骓道:「这作何好意思呢!」
目光却是紧盯石盒不放。
宣四娘笑道:「不瞒黄老爷,黄老爷来路上杀的黑鱼精,是黑水洞的一员大将,曾多次伤我玄巳洞水精,黄老爷将其杀了,一来就给四娘这么大的见面礼,四娘若是不表示表示,岂不是失礼。」
黄骓笑言:「那就谢过四娘了!」
说完接过石盒,随后又接过夏行递过来的鱼骨剑,对宣四娘道:「四娘,止步!」
回到洞府,年曲急问:「四娘,这姓黄的,是真醉还是假醉,说的是真还是假,有几分可信?」
宣四娘也没继续客气,笑着道了一声慢走,与一众水精目送黄骓离去。
宣四娘摇头道:「不管是真醉还是假醉,也不管说的是真还是假,这位驻龙井黄老爷来黑湖的目的,理应是寻找苦修资源,不会有假!」
其他可以作假,那盯住石盒不放的目光,透露出的热切,却不会作假。
「这么说,这姓黄的说的那么好听,就是想要利用我们玄巳洞,以达到他获取修炼资源的目的?」年曲目中厉色一闪,道,「如此话,刚才就理应杀了他,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又道:「说不定单从也是他杀的,单从那小子滑不溜秋,逃命的本事一流,哪能这么巧,姓黄的第一次见到,就被杀了?」
宣四娘摇手道:「不要冲动,谢回的事,不要再提,单从的死,是黑水洞做的。」
「四娘,你?」
「你是说,我作何突然变了吗?」
年曲头一低,道:「属下不敢。」
宣四娘道:「我对黄骓客气,不是对他客气,而是对他身后方的水府客气。不到不得已,我们还是不要得罪地上水府。另外还有,若真如他所说,要将黑水洞和白光洞收拾掉,玄巳洞被他利用一下,给他些许黑湖资源,也不是不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年曲思索了一下,又问:「姓黄的不明说,能确定吗?」
宣四娘嘴角上扬,笑言:「等他下次来,就清楚了。」
又道:「我业已表示出了诚意,下次再来,就该他表示诚意了。」
年曲道:「四娘,要是姓黄的不再来,或者装傻作何办?」
「他一定会来,至于装傻,你以为水云石,我是白送他的吗?」
「四娘还有他的用意?」
宣四娘诡异一笑,笑道:「暗水所产的水云石,与地面江河所出水云石相比,其中多了一缕少灵阴煞。少灵阴煞是暗水水云石的标志,只要他用我送的水云石苦修,就沾上了暗水的标志,水府水君勾结暗水之名就跑不了了,也就是说,只要他用水云石修行,就等同和黑湖绑在一起。」
年曲不由一愣,竟不清楚还有这样的事。
而宣四娘也没有像准备给他解说,作何会她知道这其中的秘密的样子。
却说黄骓回到驻龙井水府,提着的心终于放下,看着一手鱼骨剑,一手石盒,不由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笑了好一阵,胸口仍止不住砰砰直跳,又自语道:「一天的时间,不光收获了一把鱼骨剑,还收获了一盒水云石,哈哈,不错!」
石盒封禁不了水云石的灵气,不用打开,他就清楚石盒内是水云石。
是以,宣四娘看到他看石盒的目光,是他控制不住的真实流露。
将鱼骨剑拿到眼前看了一眼,尽管一品的法器,他看不上,但在现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还是一件不错的防身兵器,又将其插在地面,空出一只手来。
随之一手托着石盒底,一手将石盒打开。
黄骓登时大喜,他一年的俸禄,湿苇湖时才三枚,现在也才六枚,二十枚水云石,比他三年的俸禄还多!
入眼瞧到,石盒之内,整整齐齐排了两排水云石,足足有二十枚。
这里须得一提,单从俸禄上来说,的确如水政司笔事所说,他高升了,只不过这样的高升,任谁都会以为这是贬谪,发配式的贬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惊喜过后,黄骓想着如何将这些水云石变成实力。
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井石依然牢牢封死,随后取出唤出水龙印,将隐藏起来的水府露出来。
大黑泥狗子早听到黄骓的笑声,一见阵法打开,就出了水府,齐声称道。
「老爷!」
黄骓点点头,问道:「是否听到有人下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两水精明显一愣,似是疑惑,老爷不是在外面吗,为何这样问?
只不过,反应过来的大黑,还是开口回答:「回老爷,没有!」
黄骓见此,不由暗责自己得意忘形了,随口一问,就把自己将近一整天的时间不在驻龙井,暴露出去了,只不过还好,两个蠢笨东西,理应想不到。
「你俩随我进来!」
大黑和泥狗子又跟随黄骓回到水府,黄骓再次用水龙印将水府隐藏起来。
随之每个抛给一块水云石,道:「你俩都落座好好修行,老爷不叫,不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