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人卧寝,就是一个人内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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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撒谎!」尹璐听到澎湃处,指着姚笑盈嚷道,喊了两句,忽然又无力地将目光转向言先生:「她撒谎!」
「撒谎?你觉得我有何撒谎的必要么?」姚笑盈倒并不激动,只是无力地感叹道:「况且现在撒谎,对我们的处境有任何的帮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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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笑盈走了后没多久,就传来了孙泽彬自杀的消息。
姚笑盈很震惊,她并没有像尹璐一样不闻不问,她也无法不闻不问,因为警察会要对她做例行询问,她也不得不去到孙泽彬了结自己生命的房间里。
可怕,这是姚笑盈唯一能想到的,来形容孙泽彬公寓的词。
说也奇怪,毕业的这一年多里,姚笑盈一次也没去过孙泽彬的公寓,每次她想去,孙泽彬都能够靠他的巧舌如簧含混过去,事情也总是就此不了了之。
那时她才知道,孙泽彬是个多可怕的人。
窗户,大门,桌子,床头……所有你能够不由得想到的地方,都贴满了孙泽彬的照片。
这业已不是自恋不自恋的问题了,这是疯狂,痴恋自我的疯狂——即使是一人再自恋的人,都无法忍受每天一睁眼,就活在几百个自己之间。
到了那时,姚笑盈才恍然大悟,孙泽彬根本没爱过自己,他也没爱过任何人。
他是一人彻底与自己相爱的疯子。
「那喀索斯。」言先生插嘴道:「极端自恋型人格障碍。」
人们都觉得自恋是一种恶心的性格,是一种怪癖,却不知道,自恋其实是一种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只不过要极端自恋成姚笑盈所形容的这样的人,言先生也没见过。
之后的故事也是这些步骤——鬼托梦,难入眠,把姚笑盈也折腾得曾经好几天没有合过一次眼。
不过姚笑盈和尹璐毕竟是两种人,她所做的,是去查遍所有关于「托梦」有关的故事,翻遍所有可能抵抗托梦效果的资料,将屋子摆置成了如今的情形,才算勉强能够入眠。
「尽管这样房子里是臭了些,只不过至少可以睡上一会儿了。」姚笑盈叹道:「可现在我都不敢走出这个屋子,生怕一出门,就会把他再带赶了回来。」
「我认识你,因为我在收拾他遗物的时候,注意到过你的照片。」姚笑盈说着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尹璐。
「啪」,也没有经过两位女士的同意,言先生就老实不客气地抢过了照片。
这就是那个让跟前的两位美女都痛苦得死去活来的男主角嘛?这就是那位好意思将整个房间贴满自己照片的「水仙花」男人嘛?
注意到男人的长相,言先生只能用大跌眼镜来形容。
平凡,言先生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照片里这个站在漂亮的尹璐身旁,显得是那样微不足道的男人。
正正经经的小平头,不大不小的双眸,毫无特点可言的五官,消瘦无肉的身形……就这么一人丢在人堆里就抹不出来的主儿,居然前后两个女友,都是那么的光鲜照人。
「唉,我忽然不由得想到了陈小春的一首歌。」言先生很不合时宜地哼起了小调:「爱情这东西,没道理的……」
「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吧?」姚笑盈不客气地打断道:「你准备作何办?你有办法对付这个混蛋么?」
「自然有。」言先生看着姚笑盈的双眸,自信地出声道:「我可以让此物男人连灰都不剩下。」
「我也希望如此。」姚笑盈嘴上这样说着,眼里却看不到一丝的希望之光:「那在此之前,你就留在我这个地方吧!」
姚笑盈嘴里说的「你」,自然就是指的尹璐。
「我?」尹璐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好意不明所以。
「是啊,你!」姚笑盈反问道:「作何?难道你觉着就只因我和你爱过同一人混蛋,我就会宁可你活活累死在外面?这个地方尽管味道不是很好闻,但至少你在这个地方,还能够小睡上那么一会儿。」
她要帮我?尹璐愣愣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还是不敢相信。
这个尹璐一直以来都认定成破坏自己七年感情的罪魁祸首,现在居然朝自己伸出了援助之手。
接受她的帮助,破碎的是自尊,换来的,是那久违的美梦。
尹璐呆住了,她不清楚如何选择。
她不用选择,因为言先生业已替她选择了。
「她当然能够留下,」言先生笑言:「要是我是白痴的话。」
说完,言先生将右手一扬,掌中的黄色粉末随即飘散开来。
姚笑盈被这突如其来的粉尘撒了个满头满脸,刚想发作,就听到了言先生的嘴里发出了来自地狱的幽鸣。
「圆」
在空中飘舞的黄色粉末随着言先生的话音,忽然发出了耀眼的光亮。那光亮筑起了一道墙,将姚笑盈给围在其中。
「走两步。」看到姚笑盈中招的言先生,坏笑着一甩手道:「没事儿就到圈外面来走两步。」
姚笑盈的脸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没何意思,只是实践我自己说过的话,」言先生满脸笑容道:「我要让你连灰都不剩下。」
「孙泽彬。」
「……」姚笑盈听到言先生用这个名字称呼他,闭上了嘴。
「要是你不是那个我要找的男人,那你就出了此物圈试一试。」言先生直视着姚笑盈的双眸,却又似乎不是在看眼前此物女人。
言先生在看的,是藏在这对漂亮眸子深处的灵魂。
「姚笑盈」并没有试着走出此物圈,只因「她」能够从这些闪光的粉末上感受到一股力,一股能够将「她」全然封锁在圈内的阳之力。
「你是作何知道的?」「姚笑盈」叹了口气,无奈地问道。
令尹璐吃惊的是,这次「姚笑盈」说话时用的,居然是一人男人的声线。
那声线对于尹璐来说,既是那样得令人怀念,又是那么得令人恐惧。
那是,她爱过七年的男人,孙泽彬的声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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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喀索斯:神话中爱上自己水中倒影的男人,最终化成了水仙花,是自恋一词的最初起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