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老者

「您作何确定我就是那人？」苏小财追问道。

「老朽对这串珠子很熟，况且老朽相信自己的眼力！」

「好吧，你是正确的！」

苏小财不多时吃完了两碗滚烫的羊肉泡馍，感到浑身通泰舒坦，口腹之欲带来的满足感，是所有人最普遍的追求。

老者尽管拄着拐杖，但这跟拐杖很明显并没有起到拐杖的作用，要么象征性地拿着，代表老者是一人老人；要么这跟拐杖跟乞丐手里的那根棍有相似性质，作为武器来防狗或者打人。苏小财一人年少人，居然赶不上这位老者的健步如飞……

「你老能不能慢点？」

「不能！我赶时间！」

「您一人耄耋之年的老人，干何时间啊？」

「真因为耄耋之年，才赶时间！毕竟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不赶着时间活，说死就死，腿一蹬眼一闭，就嗝屁了！」

「您老真是明白人！」

「我一直都不糊涂！」

老者带着苏小财，走了很长时间的路，也经过了很多村镇，人烟稠密，鸡犬相闻，屋舍俨然……

「这一带都是梁家的地盘，小心着点儿，不要惹事，梁家势大……」

「他们有什么势？」

「这梁家庄的庄主，据说是朝中梁公公的义子之一，仗着梁师成，在这一带为所欲为，十有八九是真的……」

「哦，明了！」

「我们要去的地儿，很危险，一不小心可能会梁家捉去打杀了……」

「又不是去他们家祖坟，有何危险的！」

「你小子真聪明！我们要去的正是梁家的祖坟！」

「啊？好端端跑人家祖坟上干什么？」

「这老朽不知，戒色大师就是这么交代的！是以，等迈入山里，我们就要捡着人迹罕至的小路走，待到天黑，你慢慢上去，老朽就先撤了！」

苏小财只好点点头。他心里极其纳闷，宝藏总不该埋在人家的祖坟中吧？而且埋在梁师成义子家的祖坟中，这岂不是……很妙啊，势力这么大的人，天天守着祖坟，自然没有谁跑去刨人家祖坟……

苏小财想了好多，就是想不恍然大悟，师祖张黛山到底是如何把那么多宝藏埋到人家祖坟中去的。

两人脚下马不停蹄走着，走了好远，终究拐上了山中小路，走着走着，甚至没有路了！

老者把拐杖别在后面腰带上，手脚并用，有时候两手攀着树、攀着藤，有时候抓着草，猴子似的爬了好大一架山，终于注意到了一处坟地……

老者指着对面山上的坟地，道：「小子，下山趟过那条小溪，不要走路，从那一面岩石绝壁上攀上去，就到了，这样你就完全不用经过守墓人的住所，直接到达了！」

「啊？您觉着我这胳膊腿儿，能攀上那一面绝壁？」

「其实不难，有岩缝、有树藤，危险是危险一点，手脚有着落，一定是能攀上去的……带路就带到这个地方，老朽这老胳膊老腿的，就不再跟着你攀上那岩壁了，你自去吧！」

「好！问一句，您老不要生气，我师祖委托您，您都业已这把年纪了，万一我来的迟了一点，您不在了，那谁领我来这里呢？」

「老朽就算是变成了鬼，也会领着你来这里的！」

「您老别这么说啊，瘆得慌……算了吧！我师祖算无遗策，他早早就看透了这些因缘，所以我来的时候，您一定是在的……不多想了！」

「……好吧！小子，你说戒色大师你师祖，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人秘密，攀岩的时候往上看，不要往下看，否则很容易掉下去！」

「多谢！」

苏小财趁着天还没黑，晚霞映照，得快点爬，要不然天黑了就得这在这山里过夜了……

便拱手作揖，拜别了老者，很快就到了岩壁下，远处看这山崖并不是太高，但到了跟前，才发现这玩意高的令人绝望……好在果如老者所说，山崖上吊着藤条，岩缝裂开得也很大，苏小财于是把那面旗帜做的包裹里面包着的左轮枪和子弹重新归置了一下，毕竟好几千发子弹，要好几十斤重，背着攀岩简直扯淡，苏小财把些玩意归置好，找个了避雨的岩石窝子放进去了，腰间只别了一把枪，怀里揣了三五十发子弹。随后，他就扯着藤条，双脚蹬着岩缝，一点点往上爬……

等他攀上了这面岩壁，天全然黑了，这座大坟周围，栽植的是松树和竹子，长得很密，所以虽有月亮，却显得黑压压的……

苏小财径直走向了大坟群，这一带月光惨白，尽管感觉戚戚然阴森森的，毕竟亮一点……

「我这是干何来了？」苏小财首先心里问自己。找宝藏？

找宝藏，难道是要进入人家坟里去吗？

这大半夜的，真的要进去吗？

古时候显贵大户，一般来说夫妻都要合葬的，若有一方死了，先埋下去，墓道留着，等另一方死了，就抬下去合葬……

是以，现在要进入人家的墓地，就要找到墓道……

不可能！师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把宝藏置于人家墓中，这家万一死个人，要下葬，一进去不就发现了吗？

苏小财思考着，观察着，转了一圈……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想起那几本薄薄的经书，还在七七所在的那个美禄酒店，起床之后，随手就收拾在桌子上，洒扫的堂倌应该会收拾好，等着自己来取的，当时只从经书中得到「恒以河沙」这个信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暗示……现在带在身旁的，只有师祖的此物手串……

不过，这个东西已经发挥了作用，十分巧合地就到了师祖当年治沙那村庄、极其巧合地被老者看到了这手串，随后自己就被带到了这个地方！

命运和其强大，自己去了一人完全陌生的世界，搞了些枪械，为什么穿过来之后，竟然十分顺利就到了师祖活动过的地方……到底是那一股力气在指引，让一切显得如此刻意，不真实？

苏小财想不恍然大悟这些问题……盛夏的夜色，在坟地里还是极其阴冷，苏小财只好退到林中，攀上一棵柏树，躺在树冠上，俯视着这座坟地……蓦然，他发现有一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