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德有些就惊讶地望着皇帝,皇帝方才竟然询问底下的大臣,是否要向金国宣战。
一时间,大殿中鸦雀无声。没人不由得想到向来畏手畏脚的皇帝竟然能在朝堂上问出这种问题。
刘献见没人出来说话,当即出列来,道:「臣以为,金国屡犯我大汉边界,此次更是几乎杀死我大同总兵,若是再求和,恐怕会被嘲笑朝中无人吧。」刘献同身边的武官向来不对付,只是今日听了刘献的话,那群大老粗一个个都认真地面下打量起这小子来。
「刘大人所说不妥。」吴大凯见状赶忙出来顶上。他接受了许德的安排,头天忙到午夜才睡下,此时眼眶还有谢发青,道:「原本西线的战局已经将要胜利,当然不能再燃起北境的战火,大汉的国力,撑不起两线这时开战。」
马道远又出来出声道:「金国欺人太甚,去年才给他们割去了一块地盘,今年又卷土重来。若是用力地挫伤其锐气,恐怕金国只会把大汉当做金库粮仓。」
吴大凯虽说是为了许德说话,但是他的话中的道理却是不假,大汉若是要强行西边北边同时开战,国库会首先崩溃。
吴大凯见状又反驳道:「若是开战,粮草哪里来?军备哪里来?虽说北燕行省一向由御氏自给自足,但是若真的大动刀枪,那北境酷寒之地能撑多久?还不是朝廷来扛着。」
吴大凯咬死了军备粮草这个现实的问题,这是最实际,也是最绕不开的问题。吴大凯说的话,把主战的臣子堵得哑口无言,他面上隐约有些自傲。只是秦三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心思比吴大凯深沉,自是不由得想到了些许恼火的局面。
皇帝一脸灰心,长公主来信中明明说会有人在朝中接应皇帝,为何不过吴大凯几句话,就纷纷败下阵来了?
忽然,文官队伍里出来一人,定睛一看,竟然又是那御史张千福。此人虽然官位低微,然而数次出言都直逼许德命脉。许德遣人彻查此人家世背景,却是一无所获,只查出此人一清二白家徒四壁。许德碍于身份,不好对他下手,他竟然今日又出来了。
「臣监察院御史张千福,叩见皇上。」张千福面上有着自信地笑容,他先向皇帝行礼,又直起身子,道:「吴尚书所说,在下官看来,根本就不是放弃开战的理由。」
许德冷静地看着他的脸,丝毫不被他的出场扰乱心境。他微眯着眼,看着业已回了队列的刘献那一脸平静,心中知晓了大概,冯天寿同他说的话,果真有些意思。
吴大凯见一人小小御史也来反驳自己,道:「张御史说说,为何财物粮不是放弃开战的理由。」
张千福脸上的笑意不减,开口道:「如今我大汉四海升平,局势会比高祖立国艰险吗?」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的大臣包括许德在内,都在心里遥遥头。虽然如今这大汉只是虚假的繁荣,然而比起高祖「起于群雄之间,从者只不过百人」的局面好多了,若是这样的局面还不能和一群草原上的蛮子打上一打,简直愧对大汉这样一人国号。
张千福见朝臣面上的表情,又道:「武帝南征北战,消耗民力甚矣,多有百姓流离失所,难以承担重负。先帝怜惜百姓,使苛捐杂税百不存一,往来数十年,自是民生恢复,四海升平。如今战事有所启,大汉官民万众一心,若是多征些许财税,百姓定然没有怨言。」
张千福此话一出,满堂皆惊,就是皇帝也知道这事儿干不得。大家天天吹何海晏河清四海升平感情张御史您还当真了?若是真的下去加税了,恐怕不久就会有第二个高祖横空出世。这个险,谁都不敢冒。
吴大凯听了张千福这疯狂的话,被堵住了嘴。秦三玄明显早就清楚这最坏的结果,皱着眉毛摇头叹息,刘献闻言,也是大惊,他只知道今日会有人献身,逼许德割让粮草,没不由得想到却是用这样一个计谋,若是许德打定主意破罐子破摔,这看似微妙的计划就得砸在刘氏皇族的头上。
许德心中也是惊异,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张千福又是冲着自己来的。他瞅了瞅皇帝,天气已经不热了,皇帝却是满头大汗。长公主派来的这一号人物是个狠角色,不仅为难许德,连着他也为难了。
「张爱卿慎言。」皇帝见没人说话,自己只能硬着头皮顶上,道:「先帝体恤民生是我大汉惯例。朕虽寡德,也知民生之重,此后再别说这种话。」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一页会被翻过去时,不待张千福回复皇帝的话,万宗却是毅然决然地踏步出列,跪下行礼,道:「皇上,臣以为张御史的方法并非不可行!」
这一下,别说是忠臣们,就是许德麾下也炸了。他们帮须得不就是图将来有个从龙的功绩吗,要是天下四分五裂,许德还要一块块打下来当第二个高祖皇帝?
「万大人慎言。」马道远赶紧出列来阻止万宗说下去,他不清楚这叔侄俩是何毛病。他大概知道万宗一定是收人指使,只是这样去和许德拼命,无异于以卵击石。
「皇上!」秦三玄终于稳不住了,出列行礼道:「万宗张千福二人,欲图坏我大汉江山社稷,定事金国奸细,还请皇帝将两人治罪!」
秦三玄终究把朝廷的气氛炒到了最高点。一干臣工纷纷出列各抒己见,大明殿如同那北市一般嘈杂。皇帝坐在龙椅上,对此物烂摊子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许德望着皇帝群臣的反应,这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局面,只是既然事情发生,他就要想办法。既然有张千福,谁能肯定没有李千福,孙千福?若是放任局势不管,这矛头最终只会烧到自己身上来,倒不如同冯天寿所说的,主动出击。
不待小陆子说话,许德起身出列,群臣见状纷纷停下口舌之争,望着大殿中间的许德,许德徐徐跪下行礼,道:「皇上,臣有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