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风起天京 八十二章 黑狼（3）

阿速雷还沉浸在黑狼军统领的好梦中，却不曾想郭仪竟是这样凶悍，直接拿人头说话。他咬牙回身，想要拦住术虎灼，却见术虎灼手中的藏锋已然高举。

「刀下留人。」阿速雷脱口而出。

「不要啊，不要，郭总兵，阿速将军……」坐在地面的熊德珉双腿不听使唤，一个劲儿地乱蹬。

术虎灼的藏锋却是没有一丁点儿阻碍地砍下，将那熊德珉的人头斩落在地，而那失去头颅的驱赶还在草地上抽搐，脖颈上的创口处却是汩汩的冒着鲜血。

熊德珉虽然武艺低微，然而绝对不至于坐以待毙的地步，只是当术虎灼的双眼转头看向他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鹰锁定了的兔子，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一条路，腰间的剑沉重得无法被拔出来。

一开始还想着打到郭仪，跟着阿速雷吃香的喝辣的的军官们一个个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焉巴巴地低着头，一言不发。兀颜山和黄勇二人虽不满熊德珉的所作所为，但是想着此人毕竟是一人营长，也不太好说何。而兀颜腾也知道此物马屁营长，只是他与阿速雷同级，怎么好去指手画脚。此刻见术虎灼拿刀径直砍了熊德珉，众人心底都感到一阵畅快，却又有些忧心今日这事儿不好收场了。

见到这边儿出事了，好些士兵往这边挤，望着地面那圆溜溜的脑袋和上面标志性的八字胡，嘀嘀咕咕的。

「那不是马屁营长吗？作何死了？」

「一定是得罪醒来的总兵了呗。」

「那阿速将军作何办？」

「好日子恐怕也到头咯。」

阿速雷听见士兵们的言语，气息逐渐粗重，只觉着脸上火辣辣的，仿佛术虎灼那一刀砍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往前踏了一步，指着郭仪的鼻子，道：「姓郭的，别以为我会怕你，有本事和我上擂台分个生死！」

阿速雷此话一出，周围微观的士兵个个起哄欢呼，金人好斗，他们的决斗向来是既分胜负，也分生死。

「你？」郭仪冷笑道：「你也配吗？」

说罢，转身转头看向一旁痴呆的兀颜腾，道：「兀颜将军，带路，我们进营地看看。」

兀颜腾呆滞一瞬，反应过来，道：「啊，好。」随即几步走到郭仪身前，道：「郭总兵随我来。」

一群士兵见阿速雷被这般羞辱，竟然更加兴奋，有的还吹起了口哨，阿速雷在这西大营霸道惯了，怎么受得了这种委屈，当即追上几步，道：「郭仪小儿，有本事就和爷爷我上擂台比比，你那花架子，我几刀就能把你剁碎咯！」

郭仪闻声，脚步停了下来，兀颜腾兴中暗骂，这阿速雷真是个实打实的煞，笔。

说罢，回身又要走，丝毫没有顾忌阿速雷的意思。

郭仪转过身，转头看向阿速雷的方向，顿了顿，却指着离阿速雷不远的地面，熊德珉那圆滚滚的头颅，道：「挂在大营门上，给士兵们一人警醒，尸体扔到草场上去喂狼。」

阿速雷终于是暴涌了，拔出腰间的大刀，口中后吼着金国话，朝着郭仪的后背冲去，围观的众人这一下自然明白这黑狼军真的要变天了，当即冲出来拦住他。

可是那阿速雷身为下四营营长，的确是有几分本事，加上拿着一股不要命的势头，好好几个军官都被他打倒在地，他朝着优哉游哉走着的郭仪冲去了。

兀颜山和黄勇见状，都是拔出了腰间的武器，就要上前去拦住那阿速雷，但是不等他们接近，只见一道黑影斜着冲出来，拦住阿速雷和郭仪之间，这黑影，自然就是术虎灼。他手中拿着藏锋，上面还滴着熊德珉的血。

阿速雷见术虎灼出来拦在路中间，一摆手中刀，道：「让开！」

术虎灼面对这比他高大许多的阿速雷却是丝毫不惧，道：「阿速大哥，你随我父亲征战多年，今日这一事儿，你若放手，老师不会追究。」

围观的众人都是一惊，无论是士兵还是军官都充满疑惑，这术虎灼什么时候就成了郭仪的学生了？

阿苏勒听了这话，眼睛中的杀意稍微消散些，但还是道：「今日我必杀郭仪，你若不让开，休怪我不顾及往日的情分！」阿速雷与术虎木的关系说不上亲近，他刚愎自用，睚眦必报，术虎木说过他许多次，他早就对术虎木有所不满。

术虎灼见局势无法回转，当即暴喝一声：「看刀！」飞身，朝着阿速雷刺了过去。

阿速雷牛高马大，力气不小，手中大刀斜砍，将术虎灼这一招拦下，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收手，就见术虎灼第二刀已经朝着他的面门而来。他不得已匆匆后退，藏锋贴着他的铠甲斩下，擦出一串火花。

阿速雷额上汗珠不断，却是一咬牙，猛地冲了上去，术虎灼丝毫不惧，直接迎上了他的袭击，一刀，将阿速雷的攻击格挡，手腕发力，将阿速雷的大刀弹开，不待阿速雷反应，藏锋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阿速雷一生杀意被脖子上传来的冰冷的触感浇灭了一人干净，顿时不再想什么统领，想何面子，将手中的大刀扔在几步外的地上，徐徐弯了膝盖，道：「我输了，别……别杀我。」

术虎灼却是像没听见一般，藏锋徐徐地切进了他的皮肤，阿速雷喊叫出声，他似乎已经感受到脖子上流动的液体了。

「别杀他！」远远的，郭仪的声线传来。原来他和兀颜腾说着军中的一些开销，他自己丝毫不惧，而兀颜腾却是明显不能专心。他转过身就看见了跪在地面的阿速雷，出声救下了他。兀颜腾松了一口气，今日，至少没有死第二个人。

术虎灼闻声收了刀，道：「你既然这般执拗，你我二人今后也不必哥弟相称，别扭。」说完，他就转身往郭仪身旁去了，从兀颜山和黄勇身旁经过时还抱拳告辞。二人见状，也呆呆地回礼，他们不敢相信，那坐在黑狼背上的小男孩儿业已强大到这般地步了。

望着追着郭仪的背影而去的术虎灼，兀颜山开口道：「换做是你，能截住吗？」

黄勇笑着摇头，道：「阿灼长大了。」

围观的士兵见术虎灼这样轻易就战胜了阿速雷，不由得回忆起术虎将军往日的威风来，一个个说着从前的见识，散开来，丝毫没人去搭理那个在地面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阿速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