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破晓 第十章 我爹有首辅之资
「不…不清楚!」
陆无忧这一棍下去,已经使得王忠宝趴在地面,再抬不起头来,只是嘴里嘟嘟囔囔:
「但…家父…乃王…德武!」
先前没有行动的那些巡防营士兵,此刻见到王忠宝业已有些神志不清,更是生不出半点动作来了!
毕竟按规制,王忠宝是他们的主官。
而今王忠宝都叫人擒了,他们能如何?
不过他们望着陆无忧的眼神,却不像是在看一人贼子,反而像是在看一个……勇士!
像是王忠宝被打,他们都很是痛快!
就这般,差不多过去了一刻钟,蓦然,一阵「踏踏」声自外传来。
王忠宝听到声响,扭头看去,就见他爹巡防营正都司王德武,带着大队巡防营士兵走了过来。
见此一幕,王忠宝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抬头又一次转头看向陆无忧,眼中布满阴厉:
「你清楚我爹……」
砰!
又是话未说完,便被陆无忧一棍打摔在了地上。
任他眼神多么狠厉,脸色多么难看,此刻却是再不敢开口!
与此同时,迈入院落的王德武也恰好目睹了这一幕。
自家儿子被如此鞭打,如何能忍?
如何忍得?
今儿不叫这人脱层皮,他王字就倒过来写!
于是乎,还隔得老远,他便边走边喊:
「大胆贼子,当真活腻了不成?竟敢……敢……感谢陆公子管教我这不成器的儿子!」
在世家鼎力的大靖,想要做官,大多都得依附于世家。
而王德武巡防营的都司一职,好巧不巧的便是八大世家之一的陆家所推举上去的。
是以他自然是见过陆无忧的!
毕竟陆无忧乃是当今陆家家主的大儿子!
方才王德武带人过来,见宝贝儿子被打,心中便是怒火中烧。
在走近后,略一打量,就立即认出了陆无忧!
好在话未完全脱口,还有回转的余地。
毕竟,要是惹怒了陆无忧,他回去向他爹蛐蛐几句,自己的荣华不就到了头?
世家子弟,冒犯皇权的事儿兴许不会干,但在京城里杀好几个不甚要紧的人,你能如何?
真以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呢?
「陆公子,您怎会在此啊?」
王德武走到陆无忧跟前,微微作揖。
此刻也不管自己先前在心里的一番云云,毕竟自己这个姓倒着写又如何?
趴在地面的王忠宝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不紧面色一僵,思索半晌后,才慌忙起身,看向陆无忧:
「陆公子,小人有眼无珠,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您莫要见怪!」
砰!
王德武抬腿对着王忠宝就是一脚,直接将他踹来跪在地面,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你此物逆子,竟敢冒犯陆公子,若不是我此刻无趁手的家伙,非让你掉层皮不可!」
陆无忧闻言,很合时宜地将手中木棍递了过去:
「诶,王大人言重了,孩子还小,如此较真作甚?你便用这木棍随意打个十来棍,教训一番罢!」
王德武愣了一瞬,之后接过木棍,对着王忠宝的后背装模作样地打了十棒。
然后赶忙扔下棍棒,将王忠宝扶起,又转头看向陆无忧,迅速转了话锋:
「嗯……不知陆公子今日如何与我们巡防营起了冲突?那些人死伤是小,可若此事传将出去,于陆家而言,怕无甚益处啊!」
陆无忧微微挑眉,随后伸出双手:
「王大人也想不分青红皂白?那不如直接把我抓了去,等着秋后问斩如何?」
「不敢不敢!」
王德武连连摆手:「陆公子,您就不要为难我了,您给个由头,也让我对上面有个交代不是?」
陆无忧轻笑了两声,之后收回两手,指了指后方的白雨薇:
「我喝多了出来瞎逛,瞧见这姑娘被欺负,便顺手帮个忙,可后来,诶,你猜怎么着?」
「啊?作何着了……您就别卖关子了,还请明说!」
「这后来啊,经过与那姑娘的一番探索,我就发现这迎春楼有些不干净啊,这天子脚下,竟敢行贩卖人口一事,这不等同于造反?」
「您所言当真?」
「我还能诓骗你们不成?」
陆无忧白了王德武一眼,之后双手环抱于胸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间之事,你们派人前来细查,结合那姑娘所说,便能水落石出!
至于功劳嘛,就都给你们啦,权当给你儿子的‘见面礼’,不过别只顾着自己吃肉,给那姑娘也分碗汤!」
说罢,他便绕过几人,走了出去。
白雨薇望着陆无忧的背影,此刻才醒悟过来!
这人是陆无忧?
那纨绔?
他怎会有如此本事?
传闻不是说他是个不学无术吗?
只不过想来也是,他不惧任何就敢杀人,不是王公贵族,也定然是世家子弟!
先前那番担忧,倒是多余了……
……
出了迎春楼后,陆无忧脚下生烟,不多时地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命真好啊!
又拐过好几个巷口后,陆无忧放慢了脚步,捂着前胸顺气,不由得有些感慨。
没成想这次竟还沾了陆远舟的光!
早知如此,今日对他下手就轻些了!
嗯……希望王德武那老小子,懂点事儿,可别把这事儿捅出去。
不然以陆远舟的脾气,发现自己还用陆家这个身份,就又是一件麻烦的事儿!
虽然不靠陆家,今日这事儿自己也能全身而退,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另一边,离迎春楼最近的一间医馆之中。
王德武在陆无忧走了后,留下了些许人在那儿配合白雨薇探查,便立即背着王忠宝来到了这个地方。
「爹,今儿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躺在医馆病榻上的王忠宝,咬牙切齿地艰难开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德武闻言,瞪了他一眼:
「怎么?那可是陆家的嫡长子,你还想提刀将他砍了不成?」
「那我今日挨这顿打算什么?」
「算什么?算你倒霉!」
「?」
王德武没再继续这个话茬,转而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迎春楼是张老三的产业,他平日里对为父多有孝敬,原本我是该照拂一二的,可现而今这事儿被陆公子撞见便帮不了大的!
你晚些时候去递个话,让他花些银子打点打点,再推两个人出来伏罪罢!」
王忠宝点了点头,但接着眼中又闪过了一丝狠厉与不甘:
「若非那姓陆的瞎逛,哪会让此事暴露?
一个世家子弟罢了,横行无礼不说,还敢当街杀人,简直目无法纪!
爹爹何不趁此机会参他一本,好解我心头之恨!」
「你恨有个屁用?还一人世家子弟罢了?而今天下,除了皇室,便是那几大世家最大!
你这样的想法不可再有,不然老子真的怕你哪天在街上就被人砍了!」
「那姓陆的撞见督武司办案,出手相助是没错,可他一开始没报身份,当街杀人也是事实啊,如何参不得?」
王德武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
「为官者不可只看一时得失,为父就算如实禀报,又能如何?
况且为父能够做到此物位置,少不了陆家的帮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可是陆家的嫡长子,若因此结了仇,得不偿失!」
王忠宝眉头微皱:
「那爹的意思是?」
「你找几个说书先生,就说迎春楼贩卖人口的案子,乃是陆公子给督武司提供的消息。
本不想出面,可奈何督武司办事不力,不得已现身为督武司的捕快解围……」
「妙啊,妙啊!爹,如此一来,贩卖人口一案的功劳就成了他陆无忧的,但若他不承认可怎么办?」
王德武摆了摆手:
「无甚要紧,陆公子必定不会承认的!
他之前的名声不太好,想来这次应是陆家准备让他接手些许东西,才让他出来做些事崭露头角。
所以他在心里,定然会念为父的好,为父虽是武将出身,但对为官之道还是略通一二的!」
王忠宝很认真的微微颔首:
「爹,我有一话,不知当讲否?」
「但说无妨!」
「您当年去参军我是反对的!」
「哦?何意?
「因为我觉着您有首辅之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