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破晓 第二十章 挥手不是抱歉！

「何人？」

陆无忧听罢，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一个老太监！」

那男人扭了扭脖子，回道：

「十三年前从宫里出来的，姓周，以前在司礼监当差。

「叫何？」

「周贵！」

闻言，陆无忧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周贵！

陆无忧在脑海中翻动着循环里所经历的，有关此物人的信息！

然后有了答案！

十三年前，先帝驾崩那夜，司礼监有个叫周贵的太监失踪了。

当时宫里说是病死了，但尸首没见着。

后来有人在城西见过他，改头换面，隐姓埋名。

再后来，就没人清楚了……

只不过，陆无忧知道！

「这个人，我清楚！」

搜寻完记忆后，陆无忧重新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那男人眼睛一亮：「在哪？」

陆无忧略微琢磨了一下，而后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两。」

那男人愣了愣，随即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拍在台面上。

陆无忧看了一眼，收进怀里。

而后便霍然起身身，走到柜台后面，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好几个字。

随后折好，递给那男人。

那男人接过纸条，打开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就这？」

「就这。」

陆无忧坐回原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信不信由你，但我既写了，此物钱便是退不了的。」

那男人盯着他看了不一会，而后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诸葛明站在柜台后面，望着那人消失在大门处，半天才回过神来：

「陆少……您这就……赚了五十两？」

陆无忧没说话，靠在窗边，继续嗑瓜子。

诸葛明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

「您写的什么？」

陆无忧瞥了他一眼：

「社会上的事儿少打听！」

……

日落时分，茶楼打烊。

诸葛明走后，陆无忧一个人坐在后院井沿上，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

开张第一天，还行！

他把银票掏出来，对着光瞅了瞅，又揣回怀里。

随后伸了个懒腰，靠在了椅子上。

……

入夜，月明星稀。

街上很是寂静，偶尔会传来那么几声狗叫。

陆无忧坐在茶楼大堂，没点灯，就那么坐着。

他在等人！

等谁他不清楚，但他感觉今天肯定有人来。

从开始经历循环后，他的直觉基本没有出过差错。

而也如他所感觉的一般，亥时三刻，门外果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听踏步声约莫六七个人，有些功夫在身上，但不多！

砰！

没一会儿，门被一脚从外踹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七个人涌了进来，手里都提着家伙。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满脸横肉，进门之后四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陆无忧身上：

「你就是掌柜的？」

陆无忧没起身，懒洋洋道：

「有事？」

刀疤脸冷笑一声：

「听说你今日卖了个消息，给一个穿灰衣服的？」

陆无忧点了头：

「卖了。」

「格老子滴！那他娘是老子要的人。」

刀疤脸往前走了一步，恶用力地盯着陆无忧：

「你把周贵地址告诉那灰衣服的，害老子扑了个空。这事儿作何算？」

陆无忧靠在椅背上，面上一副无所吊谓的表情：

「如何呢？又能怎？」

「简单！」

刀疤脸双眼微迷，说道：

「把今天收的财物交出来，再赔五百两，这事儿就算了。」

陆无忧听罢，忽然笑了：

「五百两？」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嫌少？」

刀疤脸一摆手，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就一千两。」

话音落下，刀疤脸身后那几个打手跟着笑了起来。

此时，陆无忧霍然起身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财物没有，但有个东西能够给你们！」

刀疤脸怔了怔：「什么东西？」

陆无忧缓缓走到他面前，而后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刀疤脸原地转了个圈，直接懵逼。

「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啪！

又一巴掌。

后面几个打手这才反应过来，举起家伙就往上冲。

陆无忧侧身避开一根棍子，顺手抓住一人手腕，一拧。

咔嚓。

那人惨叫一声，棍子脱手。

陆无忧接住棍子，反手一棍抡在另一人打手脑袋上。

那人闷哼一声，直接倒地。

剩下五个对视一眼，一起扑上来。

陆无忧不退反进，一棍扫倒两个，一脚踹飞一个，剩下两个被他拎着领子撞在一起。

砰！

两人脑袋对脑袋，两眼一翻，软倒在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前后只不过五息。

刀疤脸捂着脸，看着满地打滚的手下，整个人都傻了。

陆无忧提着棍子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望着他，挥了挥手：

「知道这是何意思吗？」

刀疤脸拼命地摇头。

陆无忧语气忽然拔高了几分：

「不清楚——」

他故意拖长音调，而后一棍子砸在刀疤脸头上：

「这意思是挥手不是抱歉，而是你们——还得练，滚！」

「是是是！」

刀疤脸如蒙大赦，赶忙爬起来，连滚带爬跑出门去。

那好几个打手也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跟上。

茶楼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陆无忧拍拍手，坐回原位。

门外，月光洒在地面，空无一人。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一个人。

陆无忧睁开眼。

一人穿着灰扑扑短褐的男人走了进来——是昼间那男人。

他走到陆无忧对面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

一百两！

陆无忧微微挑眉：

「何意思？」

「多谢！」

那男人两手抱拳：「人找到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陆无忧看了一眼银票，没去拿，平淡出声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找到就行。」

那男人听罢，沉默不一会，忽然开口：

「刚才那伙人，其实理应是冲我来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无忧没说话。

「他们也在找周贵！」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那男人继续说道：「只因你，是以我早到一步，把人带走了。他们扑了空，便便来找你麻烦。」

陆无忧点头：

「猜到了……但你不该将我推出做挡箭牌，你可以为我的生意宣传，但决计不能这样，这是从未有过的，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那男人听罢，愣了一瞬，之后眼神就变得有些复杂：

「那明你知道他们会来，为何还在这儿等着？」

陆无忧不屑地哼了一声，忽然笑了：

「这是我的茶楼！」

那男人愣了愣，忽然也笑了，之后把银票往前推了推：

「拿着，就当赔礼了。」

陆无忧点了点头，没再客气，拿起收进了怀里。

那男人见陆无忧收下，便霍然起身身往外走。

不过走到大门处时，又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陆无忧：

「掌柜的，你叫何？」

陆无忧望着他，一字一句道：

「陆无忧！」

那男人点点头，便开推门离去。

月光下，那男人的背影越走越远。

陆无忧仍旧坐在原位，望着门外。

他看见那男人在巷口停下，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就消失在夜色中。

陆无忧嘴角勾了勾。

他把那张一百两的银票拿出来，对着月光看了看，揣进怀里。

今日进账，一百五十两零二十文。

开张第一天，还行。

他起身，准备上楼睡觉，可刚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下。

只因门外又传来一阵踏步声。

很轻，很稳。

还有高手？

陆无忧回头，就见一人黑衣人站在门口，面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眸。

那双双眸盯着他，看了很久。

随后黑衣人开口，声线沙哑：

「你便是陆无忧？」

陆无忧没说话。

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冷冷开口：

「有人让我带句话给你。」

「说。」

黑衣人盯着他，一字一句：

「听风阁，挺好。但京城的水太深，别淹死了！」

说完，他回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陆无忧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门开着，月光照进来。

可门外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