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太太,黄小姐不好意思,今日许警官可能有些受刺激了,你们都了解的嘛,女生失恋,免不了会神经质些许。」宫学林找理由解释道。
沈光赫双眼徐徐转向许南霜,失恋?
平静的目光下,男生的内心业已开始抓狂。
许南霜,你够厉害的啊。
卫红眼神还有些担心的转头看向站在宫学林身后的许南霜,尴尬的笑言,「宮队长,还好有你在,不然我和亦姗怕是要被那许警官给活生生吃掉了。」
「没事的,方太太。」宫学林对卫红笑了笑,怕是知道方家的地位,特意那么客气。
「沈法医,死因找到了吗?」宫学林问。
沈光赫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戴上手套,并掀开了搭在死者方燕珠身上的那块白布,白布下,遍体鳞伤的身体出现在众人面前。
尸体身上的血污已经被清洗干净,所有的伤口都清晰的展露无遗。
「死者方燕珠,身高一米六六,体重九十五公斤,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不仅如此还有多处皮外伤,伤口遍布全身,且根据伤口、淤青,形状都呈条状来看,推测是用皮革制成的软鞭造成的。」
「不仅如此,除了大量鞭打的伤痕外,在死者的手臂、前胸、背部还有脸颊,有多处被利器划伤的伤痕,总共六十八处,伤口有浅有深。」
「身体上的新旧伤口分隔明显,说明死者在生前,遭受到了长时间的虐待。」
宫学林皱眉,嘴里感感叹道,「这是多大的仇啊?」
沈光赫继续说道,「死者的头发并不是我剃掉的,而是死者被发现时,就已经被剃光了头发,清晰可见头部也有伤痕,后脑勺最深的一处,是由钝器重击而造成机械性损伤,为挫裂创。」
说完这些,沈光赫抬眼看向卫红和黄亦姗,不急不缓的出声道,「但即便如此,脑后伤口红肿,发炎,有愈合的迹象,说明伤是在死者生前造成的。」
「这并不是短时间内能愈合的状态,根据我的经验判断,伤口至少是在一人月前造成的,并不是死者真正的死因,申请解剖。」
宫学林懂了,就表面尸检看来,这绝对是一起恶性谋杀。
他逐渐将眼神转向卫红,强调道,「只有死者家属同意,方可解剖。方太太,这是要签字的,请放心,我们警方在解剖后,一定会将死者恢复原状,表面上看起来,与平常不会有任何的不同。」
「我都说了,不用继续调查下去!」卫红站在一旁,两手不自觉的交叉在胸前,自我保护意识很强,但表情却显得有些不耐烦。
「我不同意解剖,不要再调查了,她就是自己把自己害死的!」
宫学林感觉到身后的许南霜呼吸加重,回头一看,她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全都是冲着卫红去的。
他拦住许南霜,小声安慰,虽然不懂她为何这次有如此大的火气。
沈光赫及时出声出声道,「宮队,经过初步尸检情况来看,死者绝非正常死亡,按照规定,如有他杀的嫌疑,那这件案子就有查下去必要。」
「你这年少人,怎么就那么轴呢?我都说了,我不追究下去了!她这样可恶的人,死了才好,她根本就是自食恶果!」
说着,卫红对宫学林笑笑,「宮队长,沈法医,您们一天这么忙碌也是辛苦了,亦姗煲汤的手艺最好了,不如二人今晚都去我们家里吃顿便饭,犒劳一下。」
这么明显的意思,只有傻子才会听不出来。
沈光赫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方太太,请自重。即便在你口中死者生前是多么的可恶,可她在我眼中,就只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她需要有人为她伸张正义,她绝对不能平白无故的死去,我绝对不会放任凶手逍遥法外。」
许南霜怔怔的望着沈光赫,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在她的眼中似乎是发着光的。
十八年了,只因方燕珠的外表,她从未得到过别人真正的尊重和喜爱,面对的只是别人嫌弃、厌恶的眼神。
每个人都恨不得离她远远的,与她坐在一块儿都觉得是巨大的耻辱。
她能做的,也只有挥霍自己的钱财,从别人口中得到那些欺骗的谎言,即便清楚她们的讨好都是假的,但也是方燕珠愿意听的。
但今日,终究有一个人为她说了一句公道话了。
是没有得到她任何好处的真心话,他……
他简直就像自己梦中幻想的白马王子一样,勇敢的为她站出来,和她站在一起抵抗这黑暗的世界。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卫红大怒的说道,大概是仗着方家的势力才那么的明目张胆,「这是我们方家的事!我现在是方家的主事人,我说了算!」
「方太太,现在业已是二十一世纪了。」沈光赫毫不畏惧出声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敢搞一手遮天这套!?
「宮队,我先把话撂这儿,这件事就算警方不继续查,我自己也会查下去!」
「别澎湃别澎湃。方太,不如我们出去聊?」宫学林像是有暗示。
卫红身旁的黄亦姗也劝说道,「是啊阿姨,咱们别激动,先走了这个地方吧,别在这里待久了,臭死了。」
黄亦姗面上露出了厌恶鄙弃的眼神,不想再多呆一分钟。
这瞬间,又将许南霜的火气给点燃,冲上去想对黄亦姗一顿揍。
宫学林又一次拦下她,她还指着鼻子大骂道,「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啊?你死了也是此物样子,烧成一把灰,何都不留下!」
「我告诉你们,我一定会查出真凶,他一定不得好死!死无全尸!老天爷都看着呢,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好了!人都走了!你还嚎何嚎?」宫学林出声道。
许南霜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依旧虎视眈眈的看着出口处。
「你今日究竟作何了?把她们当仇人一样。方家的人插手进来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你别像愣头青给我捅娄子,否则我不让你查这案子!」宫学林威胁道。
「不行!」许南霜大声的回答道,捏紧了拳头,眯起双眼恶用力地出声道,「这案子……我一定负责到底。」
「有礼了像对此物案子很上心,死者和你是什么关系?」沈光赫追问道。
许南霜对上沈光赫关心的眼神,一改刚才愤怒的眼神,换上一脸笑容。
「我……就是单纯愤怒有人会那么的没人性,做出这样可恶的事,把他们大卸八块,剁成肉酱也不足为过!」
「沈法医,先将尸体放回去吧。先别强制解剖落下话柄,家属那边的工作我去做,你等我通知,也就这两天的事。」宫学林出声道。
「明白,宮队。」
宫学林先离开了,沈光赫将尸体放回了冰柜里,随后锁上了殓房的大门。
走出殡仪馆,天色已全黑。
停车场内,一辆车启动了发动机,车辆照亮了许南霜的双腿,隐约看见黑漆漆的车内坐着一人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停住脚步来细细上下打量,之后车内的灯被打开,灯光由上至下,照亮了沈光赫严肃的脸庞,卷翘的睫毛挡住的亮光,在眼下形成一片阴影,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是何样的。
车窗降下,沈光赫伸出一只手,朝她招了招,让她上车。
许南霜没有过多的犹豫,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去,最后弯腰,手臂撑在他的车窗旁边,问,「这可是你主动叫我上你车的,别又怪我在我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