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卿月阁的火灾废墟上，金陵府小吏带着白渊回在查看灾情。

「火最先是从此物绣楼烧起来的，绣楼主人是个六旬的老太婆，名叫杜月娥，因听说她年少时在宫里当过差，所以大家都喊她月嬷嬷。」

白渊回望着业已被处理过的废墟，追问道：「起火原因查清楚了吗？」

小吏说：「现场没有任何火油的痕迹，理应是打翻灯台导致。月嬷嬷上年纪了，难免手脚不便。」

白渊回回视小吏，不满的出声道：「酉时起的火，天都没黑，哪儿来的灯台？月嬷嬷又是手艺人，又怎会手脚不便？还有，卷宗上写着，月嬷嬷的尸身没有找到？」

小吏面对锦衣卫，心情非常惶恐，不想落到跟赵太守一般的下场，于是说：「大人明鉴，此案的确有诸多疑点，但当时烧死了不少人，有不少被房屋压坏的残肢无法辨认，绣娘们又都说月嬷嬷的确在绣楼里，所以就由之前的赵太守做主，按照烧死结案了。」

白渊回鄙夷的嗤笑一声，这样也能结案，赵太守和此物月嬷嬷的确有问题。

这一笑把小吏吓得魂飞魄散，为了撇清关系，连忙说：「大人……还有一案，小人怀疑跟此案有关联。」

「说。」

小吏连忙道：「半月前，有山民报案，在荒野中发现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经仵作查验，两人都是身中剧毒而亡。男死者陈恒是赵太守失踪的妻舅，女死者是红叶村妇马氏。马氏与月嬷嬷是闺中密友，也有人看到陈恒曾进出过卿月阁。小的怀疑他们的死，和月嬷嬷的死，都是一人所为。」

白渊回分析说：「月嬷嬷的尸体既然没找到，就不能认为她死了，也有可能是她毒杀二人后借火灾金蝉脱壳。如今一切都是推断，还需要更细细的调查。」

他想了想，又问：「陈恒为何会跟两个老妇人来往？他既然是赵太守的妻舅，你们可清楚些什么？」

小吏迟疑不已，不敢答话。

白渊回一幅无所谓的语气道：「你可知赵太守病死在了流放的途中？若是你们还这样办案，就等着去跟赵太守黄泉相聚吧。」

小吏出了一身冷汗，说：「求大人救命！不是我有意隐瞒，实在是没有证据我不敢乱说。」

「你尽管将你的所见所闻说出来，是非黑白，我自会去调查。」

白渊回立刻不由得想到了昨天在仙乐坊遇到的那个好看姑娘。

小吏说：「陈恒死前看上了一位姑娘，那位姑娘不知是何身份，但一直跟在西岭侯之母顾夫人身边。死去的马氏曾在顾夫人身边做过事，是以小的怀疑，他们俩的死或许跟西岭侯也有关……」

他皱起眉头，这金陵的案子怎么越来越复杂，不仅跟左家有关，如今还要扯上顾家。

正思索着，他手下的另一人锦衣卫忽然对残垣后的一人身影喝道：「是谁在那窥探，滚出来！」

一个小老头被人拎了出来，还未等白渊回问话，他便说道：「各位大人，小人是个郎中，最近救治了一个烧伤的妇人，她面目尽毁，昏迷多日这才醒过来。她说她是卿月阁的月嬷嬷，有人要杀她，请小的代为传信，请官府保护。」

白渊回和小吏都惊了一跳，连忙道：「她人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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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剧烈的碗碟破碎声从一座幽静的朱楼中传出，面白清瘦的魏公公震怒的对着座下的人说：「不可能！杜月娥服了毒药，绝对不可能火海逃生！」

传信之人回话道：「属下绝不会听错，只是那烧伤的妇人面目尽毁，声线也都被熏坏了，无法确认身份，有可能是别人设的局，引我们动手。」

魏公公起身走了几步，说：「你的怀疑有一定道理，但是再等不得了，锦衣卫业已开始插手此事，我们决不能让锦衣卫察觉到那孩子的存在，这些人都得死！」

那人为难道：「顾府被西岭军的暗卫守的如铁桶一般，我们蹲守多日也没找到机会……月嬷嬷如今又被锦衣卫保护起来，若要强来，恐怕会留下诸多破绽。」

魏公公笑言：「中元节那天，那孩子要去小雷音寺参加佛会。顾南野还未回金陵，这是我们最好的动移动电话会！务必斩草除根！只要那孩子死了，纵然月嬷嬷供出何，也是徒劳！」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中元节这日早晨，曲慕歌早早起床，顾夫人帮曲慕歌安排出门的事宜。

顾夫人望着如小雀儿般的小姑娘，笑着说：「小玄儿今日这么开心，看来是近来在府里憋屈到了，你平日若想上街玩，尽管让范统领安排，不必陪着我拘在府里。」

曲慕歌道：「我平日自己也不想出去玩，在府里陪夫人也很开心。」

辛妈妈笑言：「姑娘这样粘夫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咱们顾家的小姐。」

曲慕歌赞道：「若有夫人这样好的娘亲，真是几世修来的福。」

顾夫人被曲慕歌逗的开心，又因不由得想到她的身世，有些心酸。

收拾好了正要出门，环环突然来报，说锦衣卫上门办案，请夫人出面回话。

众人都大吃一惊，顾夫人只得暂时推迟出门，忙去前厅待客。

曲慕歌想到来的人理应是白渊回，忍不住跟去前厅偷听。

白渊回待顾夫人颇为客气，说起此行目的，从马氏之死，说到陈恒纠缠曲慕歌是此案的起因。

「不知叶姑娘可在府中？此案与她有关，需要她出面回话。」白渊回追问道。

顾夫人拒绝道：「她只是个孩子，怎么会清楚这些事？纵然如你所说，那两人企图抓走小玄儿，小玄儿就是受害者，你又怎能怀疑她？」

白渊回说道：「并不是怀疑叶姑娘，但她是当事人，有些事还需要跟她证实，请夫人行个方便。」

顾夫人坚持拒绝道：「不行，你有什么事就问我，若实在不行，待我儿子赶了回来，你问他去。」

两人僵持不下时，曲慕歌缓步从后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