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悦也不清楚昨晚哪来的勇气,把季北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骂到后来季北黑了整张脸。最后也不清楚季北是作何想的,整个人都像呆了似的,任由她回了房间。
今日一早,齐悦睁开双眸就后悔了,她现在可是住在他家,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连请家庭教师的费用都是他支付的,所谓吃人嘴短,那人手软,她该好好贿赂他,讨好他才对,现在居然还给起人家脸色瞧了。若真一人人搬出去,对她一人大肚婆来说,何等艰难。吃的要自己做,穿的要自己洗,什么都得亲力亲为,不累趴下才怪。
于是她想着去弥补一下,找他好好解释一番。结果下了楼在餐厅只注意到老爷子在悠闲的看报纸,没有季北的身影。
「爷爷,作何就你一个人?」齐悦试探的问。
「不然还要有谁?」老爷子笑着问,「指望那臭小子陪我吃早餐,家里佣人说他昨天夜里就走了,真不懂哪来这么多急事要处理,我看是昨儿被我骂得不舒服,又跟我置气来着。」
齐悦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暗自思忖,他不会这么小气,连说两句都说不得吧。
吃过早餐,陪老爷子晨练赶了回来业已八点多了,注意到阿航的车业已等在外面。见了齐悦有些不悦的吼道,「大小姐,我等你半天了,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叫何来着,耽误别人时间就等于谋财害命。」
「臭小子,你不是中国人吗?」老爷子先跳脚,「你当自己吃了几年法国菜就是法国人了?缺心眼的东西,再说这种话,老子一抢崩了你。」
「爷爷,您还真是老当益壮啊,」阿航看到老人家走在后头,赶紧回来拍马屁,「老大让我来陪齐悦产检,我这不是想早带她去,然后早点回去交差吗?老大今儿脾气很大,我可不敢怠慢了他交给我的任务,我估计大概是在爷爷您这儿受气了,他这会儿脾气大得简直逮到谁就想一枪崩了谁,实在太恐怖了,还好我有任务在身,早早的溜出来了。」
老爷子轻拍齐悦的肩头,无奈的说,「丫头,听到了吧,那小子又跟我置气了。」
齐悦有些难堪,安慰说,「爷爷,您可能想多了,或许季北是只因工作上的事比较烦恼。」
「嘿,直呼我们老大的全名,厉害啊。」阿航插嘴,对着齐悦竖起了大拇指。
齐悦对着他扮了个鬼脸,转向老爷子,「爷爷,我去准备下,到医院做个产检。」
――
一路上阿航把车开的飞快,齐悦感觉自己在做过山车,扭来扭去的。
「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这个孕妇,把车开慢点。」
阿航不屑的瞥了她一眼,「我开车你还不放心,你放一百个心,我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不是不放心,只是我有点想吐。」齐悦皱了皱眉。
阿航看了她一眼,这才放慢了迅捷。
「齐悦,我对你真心好奇,你跟南哥到底是何关系呀?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南哥的吧?」
「不是。」齐悦漫不经心的回答。
「照我说也是,南哥什么人,要是孩子是他的,他还不天天奴才似的伺候着你。然而既然你们不是那种关系,他干嘛安排你住进季家呢?」
齐悦不太想跟他扯,淡淡的回答,「季老师是好人,他只是在帮我忙。」
「帮你忙?难道你在国内被人追杀?这就对了,要是你在国内真被人追杀,季家可是个宝地,能保你的平安。」
「季家到底是做何的?」齐悦好奇的追问了句。
「此物,你得亲自去问南哥或者北哥。」
齐悦嗤了一声,暗自思忖南哥北哥的叫着,还当自己是黑社会了。
「齐悦,尽管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南哥的,然而南哥肯定很爱你对不对?他是不是只因你怀了别人的孩子,心里生气,所以把你一个人撂在这儿,任你自身自灭去?」
「阿航先生,你想太多了。」齐悦没好气的吼他。
阿航却不以为意,煞有其事的说,「我还是觉得你对南哥来说很重要,不然北哥竟会让我陪你来产检,这可是多大的面子。」
齐悦好气又好笑,干脆不搭理他。
阿航带着她到了医院,医生检查过说胎儿很稳定,还拍下了宝宝在肚子里的照片。齐悦握着宝宝的第一张照片,澎湃地竟流下了眼泪。
「我说你们女人作何那么爱哭。」阿航不屑的道,「一张照片都能哭,那以后孩子出生你不得哭死啊。」
齐悦横了他一眼,骂道,「你不懂做母亲的心情,等你有一天做了爸爸,或许你会理解这种心情。」
阿航不以为意,低沉的声音淡淡的出声道,「我才不要孩子,孩子是一种累赘。」
「等你碰到自己喜欢的人,你就不会这么想了。」齐悦淡笑着道。
阿航低笑一声,反问,「你现在怀孕了,你喜欢的人在哪儿?」
齐悦顿了下,心如刀绞,以为来到一人陌生的地方,伤口就已结痂,原来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触碰到,还是会疼。
「作何,说不出来了,你喜欢的人背叛了你?抛弃了你?」
「别说了,你怎么那么喜欢戳人家的伤口。」齐悦瘪着嘴道。
阿航也看出此物小丫头认真了,于是乖乖闭上了嘴。
「航哥。」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齐悦和阿航一阵回头,注意到一位白衣天使正迈着翩翩细步朝他们走来,齐悦感觉到阿航眉头蹙了蹙,心里大抵猜到了什么。
她捣了捣他的手臂,在他耳边轻声问,「你相好?眼光真不错啊?」
「不是我的,是北哥的。」阿航为难的说。
这时美女已经走来,尖声细语的问,「北哥最近还好吗?」
虽说的法语,只不过这么简单的句式齐悦还是听懂了。
「北哥的事是你能过问的吗?别给自己找麻烦!」阿航的语气坚硬而冰冷,齐悦很少见到他此物样子。
「我只是问问你,我自然不敢去烦他。」美女低下了头,一脸的委屈。
「不牢你费心,识相的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别给自己找不痛快。北哥是何样的人你还不清楚?」
美女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开了。
美女离开以后,齐悦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既然她是季北的前女友,你怎么会对她这种态度?」
「前女友?」阿航像是听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别逗了,北哥没有女朋友,只有女人。此物女的,你别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其实心机重得很,她在酒吧刻意接近北哥,北哥将计就计收了她,结果你猜什么,这女的竟做梦想当季太,跑去接近老爷子,北哥气得差点一抢把她给解决了。」
「你们到底是做何的?真的是黑帮吗?」齐悦疑心更重了。
阿航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陪笑道,「逗你玩的啦,北哥很生气,随后把她给甩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回去的时候,齐悦一贯心不在焉,尽管她觉得黑帮离自己有点远,又感觉自己有些杞人忧天,可是这种感觉居然越来越强烈。倘若季北真是混黑的,好多事就解释得通了。
「你在想何?」阿航敲了敲她的额头,「你不会还在为刚才那小护士的事耿耿于怀吧。」
齐悦不说话,视线瞥向窗外,忽然感觉这个世界好假,不清楚还有谁是值得信任的。
「阿航,请你老实告诉我,季北是做什么生意的?」
「北哥生意做得可大了,涉及很多领域,说了你也不明白。」
「那季北有多少女朋,女人。」
「嘿,你不会爱上我们北哥了吧?」阿航故作震惊道。
「你别转移话题!」齐悦打断他。
阿航哼了哼,低吼道,「我说你管我们北哥有多少女人,总之北哥不缺女人。」
齐悦想想也是,这种无聊的事又奈她何,只是内心深处对季北又有了些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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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齐悦又让阿航陪她去商场买了些母婴用品,没注意到宝宝照片时,她总觉得十个月好漫长,可当看到宝宝模糊不清的轮廓时,她忽然感觉宝宝就在她身旁,随时都会降临似的。
阿航一面帮她拎东西,一边指着手中的婴儿用品咒骂,「你当你家宝宝明天就出来了还是怎样?你觉着让一个大男人陪你买这些东西很好看吗?我是谁,我周一航竟然沦落到做人跟班,不行,我要给大哥打个电话,再找好几个人过来,看你这阵仗,不把半个商场搬回家是不会罢休的。」
周一航说到做到,不一会儿就来了四五个保镖模样的人,哥哥尊敬礼貌的喊他们‘航哥,齐小姐。’
齐悦倒是被这阵势吓到了,最后灰溜溜的止住购物欲,跟阿航回了家。
日落时分,季北回家的时候,注意到客厅里正热闹着。老爷子和家里的保姆,司机众人围成一圈在看什么东西。他习惯性的皱了皱眉,走了进去。
「北哥,你终于回来了,今儿你得给我加工资,我周一航名声在外多响亮,今儿却像哈巴狗似的在齐悦身后跟了一天。这妞儿一点儿也不知趣,还真把我当苦力了。」
佣人们听到周一航这一声吼,纷纷退开了。这个家只要季北在,就得有规矩。季北不在家的时候,佣人,保姆跟老爷子玩得别提多自在了。
「我还以为又得等个一两个星期才能见到你了。」老爷子阴阳怪气的说,「今日不忙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忙完了。」季北淡淡的回答,在老爷子身旁坐下。
「诺,」老爷子把照片递给他,「今日齐悦去产检的时候拍得,我觉着是个丫头,其他人都说是带把的,你眼里好,给瞧瞧,是男孩女孩?」
季北竟然拿在手上细细的看了好久,「生出来才知道男女。」他的答案让老爷子有种抽他的冲动。
「头天我就说了你几句,你半夜三更的就跑走了?」老爷子低声质问,语气倒也亲切。
季北只是平静的解释,「临时有急事,看您睡得很熟,就没吵醒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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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点点头,算是过关了。
「对了,今日齐悦买赶了回来很多婴儿用品,家里都找不到地儿摆,你找人收拾个室内做婴儿房,现在也该着手准备了,不然到时候匆匆忙忙的,总办不好。」
季北看向齐悦,淡淡的问,「有没有看重哪个房间?或者对婴儿房有什么要求?我明天找人来装修。」
齐悦好想回答说‘就用你的室内做婴儿房吧’,这样她和宝宝就能在一起了,可这话搁在今日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你望着弄吧,我没何要求的。」
季北想了想说,「你房间隔壁有间闲置的室内,这样你离宝宝也近,我次日找人来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季北刚说完便遭到了老爷子的反对,「不行,那房间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
老爷子猛地捶了下桌子,怒吼,「你明清楚那是小晴的室内,你非得让你哥哥不痛快吗?家里室内那么多,空余的室内这么多,随便找个房间做婴儿房不是挺好的么!」
「爷爷,季晴已经走了很多年了,她的室内还留着给谁?」季北的语气也沉了沉,「哥哥这些年回来过几次?你爸季晴的房间留着,哥哥这辈子都不想住进此物家!」
老爷子理由站不住脚,只得闷哼,「我不管,小晴的房间不可以,不然你哥赶了回来非得怪我不可。这些年他已经很痛苦了,我们不能再给他找不痛快了。」
「爷爷,你这是在给我找不痛快!」季北冷冷的说,起身上了楼。
老爷子恨得拍桌,朝着他坚决的背影骂道,「你这个孽子,你就是看你哥不爽,你恨他把烂摊子丢给了你,阿南已经够苦的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他,如果你失去了心爱的人,你还能安安心心的接受季家,你扪心自问,阿南以前对你多好,把所有最好的都留给你。」
季北的脚步顿了顿,接着低沉的声音传来,「我没你想得那么冷血,是你一贯太偏心,误解了我。」
「我作何误解你了,你现在要拆了小晴的房间,这不明摆着跟你哥过不去么!」
「你作何知道季南心里爱得还是季晴,你又作何清楚季南忘不了季晴,你从来没有给过他机会,每次他赶了回来,你总要提起季晴,为什么你就料定季南这辈子就走不出季晴的阴影了?」
季北说完不等老爷子反驳径直上了楼
老爷子像是震撼很大,额角的皱纹多了几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阿航给老爷子倒了杯茶,极其狗腿的劝道,「老爷子,您别跟北哥置气,他今儿心情不好,跟您说的都是气话,明儿等他心情好些,我帮您劝劝他,季晴小姐的室内还真不能动,不然南哥赶了回来非得闹死不可。」
齐悦感觉自己有点像罪魁祸首,毕竟事情是她引起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愧疚。
「爷爷,您别跟季北生气了,也别帮我布置什么婴儿房了,这张婴儿床摆我房间就成,反正我的室内大着呢,况且等我生下小孩,我也不可能再住这儿了。」
老爷子一听齐悦这么说,赶紧解释道,「齐悦,你可别误会啊,爷爷可没有半点嫌弃你的意思,爷爷喜欢你得紧,只是季北选的那房间是小晴的室内,小晴你清楚的,我跟你说过的,季南的女朋友。」
齐悦笑着点头,「爷爷,我当然清楚你不讨厌我,可我说的也是心里话,等我怀孕了,我准备回学校读书,肯定不会长期住这儿的。」
「作何会不长期住这儿,我可把你当我亲孙女了,况且你回学校读书,孩子谁来带,当然是放在这儿我来带了。」
齐悦听着眼睛有些酸痛,一直没有一人人在她困难的时候如此照顾她。
「爷爷,感谢您。」她的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这时听到阿航轻咳了一声,「咳,咳,我是不是不该待在这儿,要不我去看看北哥,你们爷孙俩好好叙情。」
老爷子闷哼,「你不怕死尽管去找那臭小子,到时候受了委屈别来我这儿哭。」
阿航一想也是,老大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好别去当枪靶使。
老爷子见阿航一副没事做的表情,没好气的说道,「你还杵在这儿干嘛!没你事了,回去吧。」
「回哪儿去呀?晚饭还没吃呢。」阿航朱唇委屈的扁了扁,「都快开饭了,老爷子,您就看在我今儿被您孙女当牛当马使唤的份上,留我吃个晚饭吧。」
「我不留你你肯走吗?」老爷子不以为意,拉着齐悦的手,边走边说,「孙女儿,爷爷带你去看看其他室内,给宝宝选个更合适的婴儿房。」
「爷爷,真不用麻烦了,以后的事都说不定,咱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丫头,再不听话,爷爷可不开心了。」
后来老爷子帮她做主,选了季北旁边的那个室内做婴儿房,齐悦是万般不愿,心里总觉得别扭,可老爷子自作主张,一锤定音,她想反驳都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