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良心被狗吃了

齐悦听到此物故事，心里难免有些难受。一贯都清楚季老师是个有故事的人，却不曾想温柔的背后竟是如此悲伤的过往。要多爱一人女孩才会为她守身这么多年，或许这辈子他再也不会发自内心真诚的喜欢一个人了。

「爷爷，季老师好可怜，在中国这些年他都没再找女朋友！」

齐悦抱歉的笑了笑，淡淡的说，「我只是他的一人学生，季老师对我很好，但是他也说了，无关爱情的成分。」

老爷子轻叹了口气，道，「是啊，所以不少事情我也不愿逼他，他想怎样就怎样，只要他开心一点就好。」说着老爷子轻笑了笑，道，「开始我还以为你是阿南的小女朋友，没不由得想到是误会一场。」

「不勉强，不勉强。」老爷子直摆手，他此物孙儿有多死心眼他还不知道，只怕这辈子都忘不了小晴，「齐悦，说句心里话，哪个女孩跟了季南都不公平，他不可能全心全意的去爱一个人了。」

「也许是还没遇到吧。」齐悦如是说，她现在就是这样劝自己的。以前她是如论如何也没想过这辈子会走了沐灏宸，现在真的走了了，她对自己说，最正确的那人兴许还在后头，只有这样安慰自己，她才对未来充满一丝希望。

――

夜晚，季北突然赶了回来了。每次季北回来，齐悦就匆匆吃过晚餐回室内，避免和他打照面，她总觉着此物男人太危险，能够的话，尽量远离。

老爷子像是听了齐悦的劝，对季北说话时多了些温柔和慈祥，「今日怎么有空回来了？事情都忙完了？」

老爷子这种语气，季北听了也开心，淡笑着道，「事情哪有忙完的时候，赶了回来看看你。」

「呵，懂事了，不跟爷爷置气了？」老爷子心儿都笑得打颤了。

季北淡淡的回道，「我跟您置何气？您说的都是为了我好。」

老爷子叹了口气道，「其实也是我太急功近利了，自从你爸妈出了事，我总感觉自己活不久了，就有些心愿迫切的希望你们帮我完成。这几天齐悦陪着我，跟了说了许多话蓦然就点醒了我，我应该站在你们的立场为你们考虑。你爸爸突然走掉，你哥哥去中国独自疗伤，把此物大烂摊子交给了你，这些年你也挺不容易的，把季家管理得井井有条。人都说有得必有失，你把重心放在了季家，难免会忽视了自己的感情。爷爷以后都不逼你了，爷爷相信自己的孙儿，相信他很有分寸，也相信所谓的缘分。属于我们季家的那女孩只是暂时还没出现，等出现了，一切就变得水到渠成了。」

季北听老爷子这样说，深深的看了齐悦一眼。一人很不起眼的小姑娘，却能将他顽固不化的爷爷说通，他顿时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齐悦接收到季北的视线，吓得微微颤了一下，赶紧低下头，避免和他对视。此物男人的眼眸太深邃，仿佛只要直视一眼，便会被吸进万丈深渊。

吃饭的时候，老爷子蓦然关心了一句，「齐悦，上次听你说快五个月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瘦，这样可不行啊，宝宝吸收不到营养，作何成长呀，明儿开始让家里阿姨给你炖些补品，要不找个中医回家看看，开些中药何的。」

「爷爷，怀孕期间不能吃药的，我骨架子小，原本就很瘦，现在业已长胖不少了。」

「是吗，那我不管，既然阿南把你放在我这里养，我就一定要把你养胖养好，明儿开始让阿姨多做些你爱吃的，要是家里阿姨做的不合你胃口，让阿北找个做中国菜的厨子。」

季北没说话，只是抬头淡淡的瞥了齐悦一眼。

这一眼可把齐悦吓得不清，赶紧对老爷子说，「爷爷，真不用，我觉着在你这儿吃得业已够好的了，我在中国可没吃到过这些山珍海味，连名字都叫不上，况且啊，阿姨做得很好吃，很营养，我很喜欢。」

「你这丫头就是太老实了。」老爷子越发的喜欢齐悦，自从她来了家里，他的孤独感业已渐渐消失，这大概也是阿南的良苦用心。那小子没有勇气待在这里，就找个善良懂事的丫头来陪他，不由得想到这里，他的眼眶竟有些湿润。

「爷爷，您怎么了？作何不吃？您也得多吃点，这些可都是阿姨特意为您做的，强身健骨的。」齐悦说着往老爷子碗里家里不少菜。

老爷子那开心，仿佛夹这些菜的是他的宝贝孙儿季南。

「真是个贴心的丫头，当年我就想要一人孙女来着，结果阿北出生也是带把的，可把我郁闷的。」

齐悦‘噗嗤’笑出声，真的是很本能的反应，脑海里随即闪现出季北扎着辫子穿着裙子的模样。

季北不悦的蹙了蹙眉，低咒一声，「爷爷――」

「季北，我跟你说，你别怨爷爷，如果没有爷爷，可没有你的存在。」老爷子愤愤地说，「当年已经有了季南，你爸妈压根儿就不想要二胎，是我逼着他们给我生个孙女，后来你爸妈妥协了，结果生了个你出来。后来你那么调皮，你爸妈没少怨我。」

齐悦实在无法想象如此但淡漠如冰的季北小时候竟然是个调皮的孩子。或许随着我们的长大，我们每个人身上都会发生一些这样那样的事，催着我们去成长，逼着我们去改变。

「爷爷，今天我们看得养生杂志上是不是说苦瓜是好东西，要不次日让阿姨买点苦瓜拌了吃吃。」齐悦见季北的脸越来越黑，便出声转移老爷子的话题。

果然，老爷子是最好骗的，随即吩咐阿姨，让她明天多买些苦瓜。

这时，季北又沉沉地的看了齐悦一眼。

――

晚餐结束，老爷子让季北和齐悦陪他去散步，季北死活不肯。老爷子脾气上来又发火了，「难得赶了回来一次，陪我散个步怎么了？每次回家就陪我吃个饭，随后要么消失，要么躲书房办公，赶了回来吃饭对你来讲就一形式是吧？完成任务了良心上就过得去了？你是我孙子，我们有着相同的血液，你小的时候我多惯你，现在你长大了，反倒不如一人外人了，齐悦都清楚我此物老人孤单，每天早晨陪我晨练，每天早上陪我读报，每天夜晚陪我散步。你呢？这些你为我做过多少？」

老爷子大概真的生气了，布满皱纹的脸憋得通红。

季北也犟，就是不肯认错，更不肯妥协。

齐悦看他们祖孙俩又闹上了，心里无比纠结，好不容易吃了顿温馨的晚餐，这会儿两人脾气又上来了。

她赶紧挽住老爷子的手，笑说，「爷爷，您是不是嫌弃我呀？非得季北陪您散步才行？我尽管不是您的亲孙女，可您是季老师的爷爷，我把您当亲爷爷看。」

老爷子摆了摆手，悲哀的说，「罢了罢了，齐悦，我们走吧，不指望他们了，一个个都是白眼狼，养大了就只差反咬我一口了。」

说完老爷子拉着齐悦离开，脸上满是失望。

出了别墅很远，齐悦终究又开始劝说，「爷爷，您作何又跟季北闹？」

「你也看到了，那臭小子对我没有半点孝顺之意，大概天天诅咒我早点死呢，这样他就少了个麻烦了。」老爷子哀叹着，「人啊，一旦老了，就不值钱了。」

「爷爷，您怎么又说这种丧气话？」齐悦撅着嘴抱怨，「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大家都宝贝着您呢。季老师说了，怕您一个人太孤单，让我住到你家，一方面帮我解决麻烦，另一方面让我多陪陪您。季北也爱您，否则他工作这么忙，还总抽空赶了回来陪您吃晚餐。有好几次在家里，我都看到他在书房忙到很晚，真的很辛苦。」

老人家就是好哄，被齐悦劝了几句，立马就有些动容了。

「爷爷，我不是跟您说了吗，季北挺不容易的，他如果不爱您，才懒得管您，怎么还会赶了回来陪您吃饭，当年又作何会挺身而出接手了你家的家族事业。当年季老师失去了最爱的女朋友，季北不也失去了最爱的父母，我觉着他很可怜，您要多关心他，多爱护他。」

「唉――」老爷子沉沉地叹了口气，自责道，「都是我造的孽呀，如果不是我，这个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齐悦那会儿没有恍然大悟老爷子的意思，直到很久以后，在真相事实面前，她明白了一切。

――

那晚老爷子心情不太好，齐悦陪他走了一会儿就回去了，伺候老爷子睡下后，她才回了上了楼。

她的室内在楼上，和季北的房间只隔了中间一人书房。是以每次季北在家的时候，她上楼时就格外小心翼翼，恨不得把鞋脱了，赤脚走在地板上，不发出一丝声音。

当她踮着脚微微走回室内，走到季北书房门口时，书房的门不期然的开了，她吓得整个身子都往后退了两步，一人趔趄，好在季北坚有力的手臂扣在了她腰间，扶了她一把，稳住了她的身子。

「这么怕我？」季北的眉心蹙了蹙。

「没，没有，就是，你，突然开门，吓了我一跳。」她吞吞吐吐的解释，苍白而无力。

「明天带你去产检。」季北无碍的转移话题。

齐悦倒是惊了一下，低声问，「你带我去产检？」

「我没空，让阿航陪你去。」他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冷冷的，仿佛在说与他无关的事，其实也的确是跟他无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其实不用麻烦阿航，我自己可以去，你忙他肯定也忙。」

季北不以为意，问，「你法语学得很好了？」

齐悦下意识的努了努嘴，讨厌他用这种嘲讽的语气同自己说话，她昂起头自信满满的回答，「法语老师说我进步很大。」

说完这话，她竟看到季北嘴角微微勾了勾，尽管只是一瞬间的动作，她还是看清楚了。

「次日还是让阿航跟着吧，你要走丢了，找人可是个麻烦事，我也不好跟季南交代。」他淡淡的说，意思很明确，人看不起你，怕你走丢，给他惹麻烦。

齐悦嘴角抿了抿，淡淡的说了句，「好。」

「对了，季老师是你哥哥，你直呼他大名？」齐悦好奇的问。

「作何会不可以？」他的回答理所当然。

「不是不能够，就是觉得这样很不礼貌，季老师在我面前总说弟弟，他从来也没直呼过你的名字。」

「你喜欢季南？」季北的眉头挑了挑。

齐悦赶紧摆手，急促的解释，「不，不是的，我想你误会我们的关系了，季老师只是我的老师，我们没有其他关系。」

季北点点头，像是不想再继续此物话题。

「次日早晨八点，阿航过来接你。」他命令完转身准备回书房。

「哎，等一下。」齐悦一只手截住了门，接着她就后悔了，冲动害死人啊，她深刻的体会到了。

「还有事？」季北好似有些不悦了。

「那个，我是想说，你以后能不能经常赶了回来陪陪你爷爷？」齐悦见他没阻止，继续道，「他一人老人家真的好孤独，这么大的屋子就住着他一人人，你能想象他内心的苦楚吗？早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多不容易，唯有的两个孙儿，一个在中国，离着十万八千里，几年都见不上一面。还有个孙儿就在身边，却离自己远远的，很难过。其实你在哪儿吃饭不是吃，回来陪他吃个饭能浪费你多少时间。就像老爷子自己说的，他还有几年活，等到时候你闲下来，不由得想到孝敬老爷子，或许他都不在了。为何不趁现在他好好的，多花点时间陪他？」

「你管得好像太多了。」季北冷冷的讽了一句。

这要换做齐悦以往的脾气，恨不得一巴掌甩他脸上，可是现在寄人篱下的生活让她学会了收敛，她不敢挑衅他的权威。

「如果你觉得我是在多管闲事，那就算了吧，当我没说。」心里又加了一句，指望你这种冷血动物变得热血沸腾，还不如相信2012是世界末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打扰你办公了，我先回房了。」齐悦闷闷的说，回身准备回自己房间，回身的一瞬，一只冰冷的手用力扣住了她的手腕。她疑惑的看向他。

「季南会把你安排在我们家，我相信你是个善良的人，可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在我家里耍阴谋，到时候即便是季南赶了回来保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齐悦一下子被说怒了，自嘲的笑着看他，「你觉着我会耍何阴谋？我看上你家的什么了？此物家充其量也就财物多一点，除此之外我看不到这里还有什么，可是，我最不缺少的偏偏就是财物，我跟我前夫离婚，他给了我大笔钱，买下你们家这栋别墅都绰绰有余，你有何好骄傲的，整天搞得自己像个大忙人似的，其实真正的有钱人哪用得着这么忙碌，人家直接雇个人看机构，雇个人做事，用得着像你这样，做牛做马的在外面奔波。」

齐悦后来才清楚，在季北面前说了这番话有多无知。可当时她头脑发热，一股脑的就骂了出来，丝毫没去思考后果。

季北的脸又黑又沉，扣着她的手腕越发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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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齐悦像是忘了害怕，继续骂道，「你这人还有许多毛病，你以为你整天都不笑就很酷是吧？其实你这种很讨人厌，正常人都会眼巴巴的远离你。你一定没什么朋友，谁高兴跟你这种冷血动物做朋友？你的世界观是扭曲的，在你看来别人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其实是你心胸太狭窄，见不得别人好，看不惯别人身上有优点。其实爷爷刚才骂你的话一点的确如此，我是一人外人，我都能待他像亲爷爷一样，你呢，是他亲孙子，你又是作何对他的？你说你这人是不是变态，你自己不愿对他好，还见不得别人对爷爷好，我对爷爷好一点你就觉得我是有目的的，你这是啥心理呀？良心真被狗吃了吧。」

齐悦的手快要被她捏断了，她吃痛的蹙紧了眉。

「你再不松手我喊非礼了，我反正是个孕妇，离过婚，何都不怕，你就不一样，你有你的事业，你有你的属下……」说到这个地方，齐悦的嘴角都是嘲讽的，「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老板是个变态狂，对怀孕的女人都下得了手，该怎么想你。要是不信还被爷爷听到，指不定爷爷还会逼你娶我，呵，你想想我这种有心机的女人跟你过一辈子会是何感受？」

这句话似乎真的起到了作用，季北立刻松开了手。

齐悦叹了口气，也恢复了正紧，「好了，刚才我说的这些你都别放在心上，我只是一时之气，其实我真没何目的，待在你家只是为了躲避我前夫，不想他们家抢我的孩子而已，要是真给你带来困扰，我会尽快搬出去。我法语学得不错，身上也有很丰厚的赡养费，一个人在法国生活也不会有问题。」